凡煙小說

☆、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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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景要怎麽說呢?如果說時間是把殺豬刀,那這把刀殺的只限於專殺女人,短短這幾年裏,伊雪芙知道自己眼角浮出了幾根皺紋,眼睛不再光亮如初。

可是男人呢?時間居然是把磨刀石,將他們打磨得溫潤如玉,如酒般醇厚有味。卓義暉就是這樣,她癡迷地看著他,竟然不願意轉移一丁點兒視線,心裏有個聲音在強烈吶喊:我要和對面這個男人重新在一起!

當她委婉地把想法傳遞給卓義暉時,他居然不願意!她從來習慣了卓義暉鞍前馬後地效勞,低眉順眼地說YES,誰知道卓義暉心裏居然沒有念及到舊日的情分,他客客氣氣地說:“過去的,就讓它翻篇吧,我現在只想著過好當下的日子。”呸,伊雪芙在心裏啐他:什麽話,她和過好當下的日子有矛盾麽?根本沒有矛盾,有了她,就有了當下的好日子。

心情不好就是這麽來的,她去了酒吧,那是她經常光臨的地方。正自顧自地喝著,然後宋凱元過來搭訕,她心裏是置著氣的,“老娘不是離了卓義暉你這瓢水,就得當街渴死。”這樣想著,她接住宋凱元看來的眼光,回應過去的目光就有了內容。就這樣,她和宋凱元才認識了沒幾天,然後他們就住在了一起。宋凱元很迷戀她,連她出門倒個垃圾都要賴在身邊,用手摟住她的腰。男人都是這樣?用這種姿式向世人表明“此女為我所屬”。

算了,伊雪芙就這樣默認了,她也不想花心思擺脫他。擺脫什麽啊?有人獻殷勤,總好過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這個男人,認識不過寥寥數日,卻和她變得如此親密,那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當真匪夷所思。她經常有種醉了的感覺,想起這些越是好笑,她把頭靠宋凱元的身上,臉貼在他脖子上,從宋凱元身上傳來的氣息很熱,很安全。

有個男人在身邊,不管她愛他還是不愛他,只要她不覺得孤獨,那就是好的。有時候女人的要求是這樣低的。宋凱元是比她小,不過那又怎樣,說明她有魅力,這年頭盛行姐弟戀。宋凱元其實也是不錯的,吃過苦,懂得珍惜甜,又年輕有活力,長相也不錯,濃眉大眼,肩膀寬寬的,適合依靠。

最最好的,是宋凱元不管在別人面前是如何的,可是願意為她低下姿態,也不向人打聽她的過去。這種不打聽,是尊重她,怕失去她,和不關心漠視有區別,伊雪芙還是能分得開的。

宋凱元能做到這樣,應該是真愛她吧。她能感受到這份真愛,也曾經為此感動過,她也想盡自己的力量,對宋凱元示好。可是她發自心底的覺得,自己卻是一個被刺破的氣球,或者一個人形招牌,看起來光鮮亮麗,而實際上半點真氣也無。

想來想去,伊雪芙還是想和卓義暉在一起。可是不管她開始是如何的暗示,以至於後來的明示,卓義暉從裝作不明白到始終不松口。卓義暉越這樣,伊雪芙就好像越離不開他,好像自己的人生是幅拼圖,缺了卓義暉那一塊,這拼圖就不完整了。

世情就這樣遵循某種公平的特性,風水輪流轉,她現在是那個咬住不放的追求者。那天,伊雪芙把卓義暉拉到一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我們覆合吧!”卓義暉楞了楞,明確地回答道:“這不行。”“為什麽?”伊雪芙問得霸道,咄咄逼人。卓義暉心裏暗暗嘆氣,可態度也很明確,“不為什麽。”意思就是“無可奉告”。

伊雪芙不甘心,“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沒有。”關於這一點,卓義暉也是實話實話。卓義暉好像沒有騙人,伊雪芙悄悄跟蹤了他好幾天,的確沒有看到他和哪個女人來往。“那我們為什麽不能和好呢?”伊雪芙很執著。

卓義暉只想給她說,能不能和好和有沒有女朋友是兩回事,根本沒有後因前果的關系。後來他想了想,估計說了伊雪芙也不會懂,索性閉嘴,什麽也不說了。

伊雪芙自覺拿到了最有份量的一枚棋子,她居然懷孕了!

知道這一消息,伊雪芙的第一反應是去找卓義暉,她能生孩子,她不再是不完整的人,如果卓義暉是為了這個不和她覆合,那根本沒必要。卓義暉和她結婚後,就不用擔心沒有後代,別看現代男人嘴巴上大方,比如不介意有沒有能力生孩子,可是心裏在意的呢。

卓義暉知道伊雪芙懷孕後,看向她的目光有著深深的悲憫。這個女人,以為他是在意她不能生孩子嗎?那她就找錯了方向。孩子的確是他想要的,可是如果是所愛的人和孩子之間做選擇,他還是要選擇前者的。

還有這個女人那麽囂張,她以為他是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是的,他們在一起過,但已經那是過去時了。曾經,她仗著他的愛,有恃無恐,在他的世界裏橫行霸道,從來不顧及他的感受。好在他們分開了,分開後他才發現,他最喜歡的,還是在這個紛繁世界裏,能保持住安靜內斂性情的姑娘,可惜從前他不懂。

惟一令卓義暉覺得對不起伊雪芙的,就是她意外流產的那次,這讓他愧疚不已,但他可以補償她,怎麽都可以,除了將他與她再次綁在一起。這一點,伊雪芙怎麽就不懂呢?

冰雪聰明的伊雪芙真的是不懂嗎?也許她如同鬼打墻般在這點上魔怔住了,或許她往深處想一想,會懂,可是她不願意想,為什麽她要朝著卓義暉指的方向去想!她要往她願意的方向去想。比如:卓義暉為什麽不願意與她和好,或者因為是蘇瑞兒?

往卓義暉的寵物店的附近去過幾次,伊雪芙就註意上了蘇瑞兒這個“狐貍精”模樣的女孩兒。是的,按一般人的眼光看,蘇瑞兒屬於那種清純不谙世事被保護得很好的類型,可是在她伊雪芙的眼裏,那就是裝無辜裝清純,種種優點都是裝出來的,是蘇瑞兒裝出來騙卓義暉喜歡上她的。

關於卓義暉是不是喜歡蘇瑞兒,這一點無須去向卓義暉求證。卓義暉看蘇瑞兒的目光黏黏糊糊的,答案昭然若揭,伊雪芙太熟悉卓義暉了,她太明白卓義暉眼神裏的含義了。更何況人家蘇瑞兒都搬去聞琴街了,你卓義暉跟著去開了家分店,那不是司馬昭之心眾人皆知嘛!

伊雪芙不過去聞琴街蘇瑞兒的工作室呆了片刻,就被聞訊而來的卓義暉拉走了。伊雪芙在心裏冷笑,他怕什麽?心裏沒有鬼,還怕在外面敲門的人嗎?卓義暉自然是愛她伊雪芙的,只是被那個愛裝的“狐貍精”迷了眼睛,憑的是什麽,無非是愛裝的那個年輕而已。無論以前她在卓義暉面前,多麽翻手為雨覆手為雲,最後要敗在青春無敵的旗幟下。真令她心生無盡的唏噓,和恨!

那天,伊雪芙和宋凱元說起她要回去收房租,這是真的,她在濱城有幾間出租屋,有要續簽的,還有屋內物件需要處理的,她不得不回去。宋凱元說要陪她一起去,她自然不肯讓人陪,自己有手有腳,這些力所能及,還是親力親為比較好。

大概是出門忘了看運程,果然諸事不順。先是一個房客說熱水器有問題,他們約好日期,房客等在家裏,讓她來看。伊雪芙到了門口,敲門,沒動靜,怕那人聽不見,她使勁拍了幾下,沒人來開門,她側耳聽了聽,裏面好像沒人。

伊雪芙的包裏揣著房東該有的那把鑰匙,可是不經房客同意擅自打開門總歸是不好吧,更何況那房客是男的,這點伊雪芙還是知道的。她不停地打那房客的電話,可對方死活不接,搞什麽名堂?伊雪芙氣得只好下了樓。

第二家是要續簽合同的,伊雪芙準備好了文本,說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那人居然也失了約。

伊雪芙不知不覺就窩了一肚子的火,“呲呲”往外洩露,劃根火柴就能點燃。假如有上帝,上帝也知道控制感情之大不易。

在明湖路上,伊雪芙本來在路邊慢騰騰地開著,不知道下一步去哪裏。有輛CC從她旁邊開過,那車窗玻璃大開著,她無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開車的人居然有張她熟悉的面孔,是蘇瑞兒!頓時,她胸口的那股邪火找了出口,無論如何,憋在心裏太難受,要爆發出來才能舒坦,這其中並無太多理智可言。

前方是紅燈,伊雪芙看到蘇瑞兒停住了車,就在她左側的前方。而自己前面的那條通道並不能通過一輛車,可是伊雪芙心中惡意上湧,跟臨陣的戰士一樣腎上腺素狂熱分泌。她腳下一踩油門,不計後果地沖了過去,她要把蘇瑞兒擠倒,最好連車帶人翻過去,才解恨呢,誰讓她每天都裝出清純的樣子去勾引卓義暉。卓義暉是她的,誰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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