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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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凱元才想到粘人的女生,那粘人的女生就來到了杭州。誰啊?當然是蘇瑞兒。

蘇瑞兒下了動車,打車去了倪辰恩租住的屋子。敲門沒人應,聽聽也沒動靜,應該鐵將軍把門。那就打手機,可是卻接不通。蘇瑞兒要抓狂了,她腦中一閃:倪辰恩是不是用手機軟件屏蔽了她的號碼?又立刻自我否認,不會的,他肯定不會的,他沒有理由這麽做。

在樓下望著倪辰恩的窗戶,蘇瑞兒呆站了片刻,大腦裏混亂如麻團。她定了定神,走到小區的涼亭裏,坐下,開始自問自答,好理清思路。

我來這裏做什麽?——找倪辰恩

誰和倪辰恩在一起?——宋凱元

誰有宋凱元的電話?——宋凱元的朋友

路線圖大大腦裏立刻清晰明確了。生氣失落惆悵的情緒,到時候和倪辰恩當面鑼對鑼鼓對鼓清算,當下最最要緊的,是要撈出這個人。想到就行動,蘇瑞兒立刻從包裏拿出筆和紙,給以前的那群朋友挨個兒打電話,目的只有一個:要宋凱元的電話。打了約有七八個電話,她就在紙上寫了好幾個別人提供的宋凱元的號碼。蘇瑞兒不知道哪個是他現在用的,先不管了,一個個撥過去。

話筒裏傳來的不是“聽到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就是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好容易有人接聽了,蘇瑞兒一聽,是她要找的人!她跟抓到最後一根稻草那般叫道:“宋凱元,我是蘇瑞兒,我要找倪辰恩!”

那頭的宋凱元,聽到這話,立馬輕松了解放了。他快要被倪辰恩害死。足足一個禮拜,倪辰恩都很反常,說好去請客戶的,在客戶面前他比木頭人還沒生機。要不就玩消失,即使宋凱元找到了他,他也不在狀態,整天七魂丟了六魄一般。他那天找到倪辰恩,說我們談談吧,你為什麽這樣?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可是倪辰恩一副撲克臉的樣子,嘴巴跟上了鎖一樣,又像是誰欠了他幾百萬。

合作夥伴成了這樣,宋凱元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找人側面打聽倪辰恩家裏的情況,人家倪爸爸倪媽媽舞照跳馬照跑,日子過得不知有多逍遙。宋凱元無奈,那只好由著倪辰恩去吧,權當他後青春期來臨,有那種任性過生活的奢侈做法。只是這生意,有一單沒一單地去做,怎麽會有起色呢?宋凱元愁得頭發都快白了。

幸好接到蘇瑞兒的電話,他的心情和她一樣迫切,都想弄明白,倪辰恩如此反常,到底是怎麽了?蘇瑞兒的電話掛斷後,宋凱元立馬給倪辰恩打電話,奇了怪了,盡管倪辰恩有種種怪異的表現,但還是會接他打過去電話的,多少還是有底線啦,怕生意那邊突然出狀況。可是這次,不管他撥了多少次,他都沒有接,到後來,倪辰恩幹脆關了電話,他難道也是傳說中最難搞最矯情的處女座?

宋凱元辜負了蘇瑞兒的重托,沒能找到倪辰恩,可他又不能把蘇瑞兒撂下,只好去和蘇瑞兒會合。宋凱元找到蘇瑞兒時,他頓時起了惻隱之心。他幾時見過蘇瑞兒有過那種神情?以前好多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時候,蘇爸爸那座大樹尚在,他眼裏的蘇瑞兒是嬌滴滴的。而現在,嬌滴滴是被現實打磨得沒影子了,他看見蘇瑞兒的神色裏,多了一份柔韌和堅強,以前他從來沒有自她身上見到過的。不過她臉上那種焦慮和憔悴,讓宋凱元忍不住要去安慰她。

“倪辰恩最近很忙。”宋凱元不由自主地遮去他自己心裏的不滿,給倪辰恩打掩護。“他在哪裏?我想見他。”蘇瑞兒撥開浮雲,直抵問題的核心。“那個,他去見客戶了,可能你不方便去,會影響到他。”宋凱元在找借口。

“你帶我去,我們可以在外面等他。”蘇瑞兒堅持自己的意見。“我我不知道他去見哪個客戶。”宋凱元開始耍賴。“咦?你們生意還正常嗎?”蘇瑞兒滿臉疑惑。“看你說什麽呢,生意自然是正常得不得了。”宋凱元被激,差點砰砰拍胸脯做保證。“你給倪辰恩打電話,說我們在這裏等他。”蘇瑞兒又繞回來。“這個,這個,不好吧,人家說不定正談到要緊處。”宋凱元只好狂念“拖”字訣,說不定下一刻這小子馬上就會出現的。

蘇瑞兒不說話了,抿著唇,臉色蒼白。宋凱元當下明白了,原來是他們倆吵架了,鬧矛盾了,難怪倪辰恩會這麽反常。宋凱元看時間不早了,他決定帶蘇瑞兒去吃飯,蘇瑞兒也不說話,一副不管他走到哪裏都跟定他的架式。宋凱元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事,反正大家都要吃飯的,先填飽了肚子,萬事後面再說。

宋凱元找了家相熟r 西餐廳,倆人進去,坐定,宋凱元點了烤牛排、水果沙拉、批薩什麽的。店裏的服務生上菜速度快的沒得說,沒多長時間飯菜就擺上桌了。宋凱元抓起刀叉,對蘇瑞兒說:“你嘗嘗,據說這家牛排特別好,肋骨都是牛身上指定的肋骨,還要用秘制香料腌48小時,再用烤箱烤制,鮮嫩的口感十足。”沒聽到對方有反應,宋凱元擡頭一看,蘇瑞兒的坐姿絲毫沒變,她呆呆地盯著桌子,可兩眼含著盈盈欲滴的淚水,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水潭。

宋凱元不由得心軟了,他說了實話,“唉,其實我不知道倪辰恩去了哪裏,早上我們沒打過照面。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他,是不是有了別的女朋友。”蘇瑞兒沈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裏,好像根本沒聽見宋凱元在說什麽。“沒有!起碼我沒有見過。”宋凱元知道這個問題最關鍵,他死死把住關口,不過,他也實在沒見過倪辰恩和什麽別的女人來往,所以也算是坦白。不過他還是好奇地追問著那個小白的問題:“你們吵架了?”“沒有。我去等倪辰恩。”蘇瑞兒說完,拿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包,起身就往外走。“等他,咱們也要先吃飯啊。”宋凱元喊道,但蘇瑞兒根本不理會他,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飯,口水滴滴嗒嗒地流,舍不得走,只好火速讓服務員把牛排和批薩打個包,拎著去追蘇瑞兒。

倪辰恩租住的小區外,街兩邊有挺拔的梧桐樹,將陽光遮擋住,灑下濃濃的蔭涼,那裏有一排凳子。蘇瑞兒走到那裏,從包裏取出報紙,墊在凳子上,把包包摟在懷裏坐下。宋凱元跟著走了過來,他坐在樹蔭處的另一頭,離蘇瑞兒不遠。他不敢把她拋下,蘇瑞兒那木著臉麻木的神情讓他沒法不擔心。

就那麽幹巴巴地坐了一會兒,宋凱元覺得太陽雖大,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快要把他凍僵了,於是沒話找話來說,“倪辰恩上個星期回過一趟家。”嗯?蘇瑞兒看他一眼,低頭算了算,那時她正在醫院和工作室之間來回跑著,倪辰恩怎麽沒來找她?

“他從回來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出現反常的情況。”宋凱元喃喃自語道。“他家裏怎麽了?”蘇瑞兒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不知道啊,不過我已經打聽過了,他家裏好好的,沒發生什麽意外。”說到“意外”這個詞,宋凱元還有點擔心刺激到蘇瑞兒,他偷偷打量了她一眼,還好,她好像仍沈浸在“倪辰恩怎麽了”的疑問中,暫時沒有什麽反應。

宋凱元實在餓得受不了啦,他拿出剛才打包食品的袋子,走過來,遞給蘇瑞兒。蘇瑞兒不接,她讓宋凱元回去,宋凱元哪裏肯。他轉到梧桐樹的背面,三口並做兩口狼吞進肚子,又找了紙巾擦擦手和嘴,重新坐回老位置。蘇瑞兒仍舊陷入沈默之中,她雙臂抱膝,偶爾擡頭望望天,其餘時間就垂著眼睛,盯著地面發呆。宋凱元無聊之極,只好擡頭四處亂望,這是江南梅雨季的前夕,天氣難得的好,藍天上飄著淡淡的白雲,空氣不濕不幹,氣溫宜人。

眼看太陽一點點往西邊挪著,街上的人也漸漸多了,放學的小朋友嬉鬧著跑過,乘涼的大爺大媽們也搬張小椅子來樹蔭下坐著聊天。宋凱元上頓沒有吃飽,餓得都能聽見自己肚子發出的咕咕叫聲,他看對面有家便利超市,便去買了一袋面包和兩瓶瓶裝水,分了一些給蘇瑞兒。蘇瑞兒沒有拒絕,畢竟人是鐵飯是鋼,他們已經等得太久了。

太陽已經西沈,暮色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街燈次弟亮了起來。晚上已經到來了,望眼欲穿這個折騰人的詞兒,宋凱元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其中的含義。他忽然想起語文課老師講過一個故事,說一個男的與女的約定在橋下見面,那女的久久不到,漲潮了,男的抱著橋的柱子死翹翹了。宋凱元慶幸蘇瑞兒沒有選到橋下等倪辰恩,否則說不定抱著柱子沒命的還有他呢。

宋凱元轉頭看了看快變成雕塑的蘇瑞兒,他站起來轉了轉酸痛的腰,做了個擴胸動作,心裏在千萬遍地腹誹著:“倪辰恩你這個臭小子,有本事你就不要回來。如果你回來了,我不狂奏你一萬拳,我就不姓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上了趟山,山裏的草開始黃了。立秋已過,處暑在前,這一年竟然已過了三分之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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