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歲生日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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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瑞兒往臉上撲蜜粉的時候,手抖了一抖,裙擺處灑上了一些,她忙不疊去擦。有一些洇在了裙子上,她氣急,都怪倪辰恩在催。她真想吼一聲,“催你個頭啊催?”

今天是蘇瑞兒的生日,倪辰恩和她說好要去西餐廳慶祝的。饒是蘇瑞兒平時再不喜歡化妝,這個場合總要隆重些。要知道她平時素顏慣了,經常馬尾一綁,萬事OK,弄得描眉化眼這個業務都不熟練了。

好在蘇瑞兒的眼睛夠大夠圓,不用她勾多重的眼線,刷點馬卡龍系列的天藍色眼影,嘴巴嘟起,來點粉粉的唇蜜,鏡中的她已經是□□的鮮亮了。蘇瑞兒左看右瞧了一翻,滿意地笑了,把梳妝臺上那些瓶瓶罐罐往裏一推,轉身就往外跑去。出院子門時,差點撞到司機老王身上。老王先是唬一跳,見她跑得快,追在後面喊:“小姐,你去哪裏?我送你。”

才不要呢,蘇瑞兒心道,這老王等於老爸的耳朵,小報告打得唰唰的,姑娘我打車還樂得耳根清靜。她裝作沒聽見,出門攔了輛出租車。上了車,蘇瑞兒喘口氣,對司機說:“威斯汀西餐廳,謝謝!”拿出手機,才看到有一個未接電話,劃開來看,是簡妮打來的。蘇瑞兒猛然想起,前幾天才說好,她今天要去工作室,怎麽忘到九霄雲外了。

蘇瑞兒回撥過去,一聽簡妮接起,就說:“哎呀,親愛簡,我忘記去找你了,可我現在有別的事兒,對不起啦。”最後一個“啦”字拖得又長又嗲,似含有無窮的蜜糖。這是蘇瑞兒的絕招,男女統殺。

果然簡妮的聲音聽起來好無奈,“算了吧大小姐,什麽時候你才能記住事兒。改天過來,給你補過生日。工作室你放心,玩得開心些哦!”

工作室,蘇瑞兒才不操心呢,簡妮那麽值得信賴。她不止一次放過簡妮的鴿子,可簡妮脾氣那麽好,從來沒有責備過她。

簡妮是蘇瑞兒的大學同學。蘇瑞兒家在本地,上大學時,經常不住在宿舍。蘇瑞兒人長得美,家境又好,女孩子們開始孤立她,同樣青春可愛,誰都不想被他人的光芒所遮掩。只有簡妮,這個農村來的同學,主動跟蘇瑞兒走得近,時不時講些班裏發生的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兒,這讓蘇瑞兒感覺到簡妮很貼心。

大學畢業後,蘇瑞兒不想去老爸的公司上班,在城裏最繁華高檔的大廈租了間房,她的插畫工作室就開張了。她性格不著調,急需要靠譜的助手,不用想簡妮自然是最佳人選。蘇瑞兒一發出邀請,正四處投簡歷而無結果的簡妮就投奔她而來了。

才一會兒功夫,蘇瑞兒就看見威斯汀西餐廳閃閃發亮的招牌了。司機開到餐廳門前停下,蘇瑞兒付了錢,拿起手包下了車。

服務生為她拉開門。蘇瑞兒一眼就看見了門廳裏等她的倪辰恩,禁不住眼前一亮,倪辰恩平素都是牛仔T恤,牛仔破得大洞小洞,跟幾百年沒有洗過一樣。今天卻一身寶藍色單粒扣西服,褲長剛到腳踝,腳蹬一雙鋥亮發光的皮鞋,好正式啊,說不出的英俊帥氣。

剛好蘇瑞兒穿了件淡粉色的洋裝,頸上戴著閃閃發光的項鏈,端的是清新富貴。這倆人站在一起,女的漂亮男的英俊,四個字:無比登對。

雖然穿著像大人了,可倪辰恩依舊是小孩子兒心性,拉著蘇瑞兒就往包廂裏去。

威斯汀西餐廳走的是簡約時尚路線,可包廂裏的桌上,有一大捧粉色的玫瑰,一盒維尼小熊蛋糕,窗簾低垂,嚴密地遮住了外面強烈的日光,桌上磨砂燈罩裏散發出朦朧的光。好浪漫喲!

倆人面對面坐定,倪辰恩拉著蘇瑞兒的手,跟電影鏡頭那樣深情地說:“瑞兒,我們結婚吧!”蘇瑞兒使勁抽出手,扔他一個白眼球,“今天在下生日,求婚請改日,專門才有誠意。”說完,倆人都倒在沙發坐椅上笑抽了。

說實話,蘇瑞兒才不想那麽早結婚呢。她剛到二十二歲,想到結婚後那柴米油鹽醬醋茶就頭大,怎麽也得玩夠了再結婚吧。再說蘇瑞兒一想到倪爸倪媽,倪爸爸一慣是撲克臉,倪媽媽嗓門有點大,待她說起來都是場面上的好,哪裏能比上自己的親爸親媽。

和倪辰恩訂婚,是蘇瑞兒老爸老媽的主意,說兩家大人都是生意場上混的人,早就認識,倪辰恩也是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人聰明,倆孩子整天黏一起,訂婚就堵了別人的閑話,也提醒他們該收收心了。

倪辰恩叫了一例芝士火腿酥炸牛扒,為蘇瑞兒點了份法式烤布蕾,別的甜品和冰激淩也點了不少,擺了一桌。

笑夠了,倪辰恩打開蛋糕盒,為蘇瑞兒點亮生日蠟燭。蘇瑞兒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默默許願,然後一口氣吹熄蠟燭。倪辰恩開始切蛋糕,蘇瑞兒忙得用手機拍照,玫瑰花、蛋糕……都要拍的,還要舉著手機來張鼓腮幫子金魚嘴搞怪自拍照,發到朋友圈裏去。

侍者上了菜,又開了瓶香檳,禮貌地退下。倪辰恩攬著蘇瑞兒的纖纖細腰,眼睛亮晶晶,輕輕吻她白皙的面頰,說:“happy birthday!親愛的,你真美!”蘇瑞兒很少見他這麽正經過,不由得呆住了,手輕輕地撫過自己的臉,臉浮上一層歡喜的紅暈,心裏也甜如浸在蜜裏。

這時,蘇瑞兒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嚇倆人一大跳。蘇瑞兒低頭一看,屏幕上是兩個字--老媽。

“哎喲,媽媽,你……”蘇瑞兒嬌嗲的話剛出口,就被那頭焦急的聲音打斷,“瑞兒,你快回來,你爸爸,他沒回來,聽說被帶走了!”

我爸被帶走了?怎麽回事?蘇瑞兒嚇傻了,她喃喃自語。旁邊的倪辰恩也清楚聽到了話筒裏傳來的聲音,他也呆住了。

當下蘇瑞兒就沒了主張,把手機裝包裏,就趕緊回家。

倪辰恩攔著她說:“你媽,呃,我是說你媽精神狀態正常嗎?”蘇瑞兒臉登時拉了下來,神情極為不悅,沖倪辰恩嚷嚷:“你什麽意思啊,誰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蘇瑞兒氣咻咻往外走。倪辰恩見蘇瑞兒真生氣了,趕緊賠上笑臉,扔下點的滿桌子的菜口,出門開他那輛拉風的mini敞篷車去了。蘇瑞兒上了車,倪辰恩油門一轟,將車子開得飛快,朝蘇瑞兒家的方向而去,還時不時瞄幾眼蘇瑞兒,卻見她黑著臉,窩在副駕駛上,一句話不說話。

蘇瑞兒心惴惴著,混亂如一團麻。車子一進別墅區,她老遠就看到傭人李姨搓著手來回走。見蘇瑞兒下車,李姨迎上來,“大小姐可回來了,還有倪少爺也來了啊,太太發那麽大的脾氣,你們趕緊看看去……”

蘇瑞兒三步並做兩步進了門。家在她的腦海裏永遠是幹凈整潔的,可眼前卻一片狼籍,報紙扔了一地,茶幾上的杯子打翻了,咖啡正往地板上滴,窗戶大開,白色的窗紗被風吹得亂飛,蘇媽媽正坐在沙發上嗚咽哭泣。

“媽”,蘇瑞兒坐在媽媽身邊,拉著她的手臂,“你怎麽了?你電話裏說我爸他怎麽了?”

蘇媽媽擡起臉,臉上還有淚痕,她並未回答,而是擡手指了指站在屋子一角的老王。蘇瑞兒站起來,問臉黑黑的老王:“王叔,到底怎麽回事?”

“咳咳”,老王清了清煙嗓子說,“早晨我送蘇總上班,到公司後,他讓我送一位朋友去機場。他說過中午要去百貨公司給大小姐買生日禮物。從機場回來後,我久等蘇總不見,打他電話發現處在關機狀態中。找到行政部,他們說,中午有幾個市檢察院的人,和蘇總一起出去了,沒見著他回來。”

“有沒有說因為什麽事情?”倪辰恩跟著問了一句。老王嫌惡地看了一眼倪辰恩,搖搖頭不吱聲。倪辰恩知趣地退到門外。

原來是這樣,蘇瑞兒竭力擠出一絲笑容,她安慰媽媽:“我爸說不定和他們喝茶去了,手機剛好沒電,你別自己嚇自己。”

見媽媽情緒穩定下來,蘇瑞兒忙叫李姨速速收拾好房屋,又親手給母親倒了杯熱牛奶,扶她去床上休息。“好好睡一覺,醒了,我爸就回來了。”蘇瑞兒說著給媽媽掖了掖被角。

“你去哪裏?”見蘇瑞兒要離去,蘇媽媽一把抓牢她的手。蘇瑞兒說:“我去找人問問老爸的消息,你就放心吧。”蘇媽媽臉上頓時輕松了些,揮揮手讓蘇瑞兒去了。

外面的陽光很熱烈,仿佛透明的巖漿,曬得人呈融化狀。一陣微風吹過,樹葉被吹得嘩啦啦作響。蘇瑞兒感覺恍如夢寐,自己從來都是寶貝公主般被爸媽捧在手心,而亂境突然襲來,由不得她不強做鎮靜,角色無縫對接轉換成功,給自己點讚也不過份。

看見樹蔭下站著的倪辰恩,蘇瑞兒才覺出累極了。“我們去哪裏?”倪辰恩問道。“不知道,隨便走走吧。”蘇瑞兒淡淡地答道。

坐在車裏,蘇瑞兒發了一陣呆,又想起不知下落的老爸,突地坐直腰身,抓起手機撥給老爸,可聽筒裏裏始終傳來一個機械的男聲: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下面該怎麽辦”倪辰恩問。“我怎麽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蘇瑞兒惱怒地回答,下面那句“你是男的,辦法不是應該你想嗎?”被她使勁咽回。擡眼看到對面樓上她那工作室的招牌,蘇瑞兒大叫一聲:“停!”

作者有話要說: 初來JJ,新人一枚,求支持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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