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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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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睦在一旁也看到了那副妝容,他驚訝地:“喔……”

沈良銘夫婦動作同步地齊齊望向他,他:“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

而章閑在接受化妝之前,盯著尤迦再三發出警告“給我化得正常點”。

尤迦仿佛想起什麽分外有趣的事,露出了一個憋壞的笑容,說:“幹我們這一行的吧,風格都比較多樣比較奔放,你不妨給我們描述一下,化成什麽樣子能叫做‘不正常’?”

章閑:“……”

——————

無論是歌隊還是義軍的先遣隊,都是以獻藝之人的身份進入中城,並不能像居民和商旅那般自由來去。

通過城門後,即有專門的衛兵將他們帶到即將舉行晚會的地點——鶯歌臺。

鶯歌臺其實算是一座小型城堡,為百黎上層舉行典禮晚會的首選,中央的會場設有舞臺,可容納上千人一同觀賞。

衛兵將章閑等一行人帶入後臺後邊離開了,歌隊將在此準備並等待上臺獻藝。

話說回來章閑也被化了一個與朱以彤相似的冶艷派西南風格妝,她倆明明都是東方民族的五官,卻在精湛的化妝技術下完美地融入了歌隊之中,一點都不顯違和。

傳聞中的鶯歌臺果然闊氣,即便是後臺,環境也分外寬敞舒適,還設有二十幾間獨立的休息室,休息室的使用秉承“先到先得”原則,進駐後在登記冊上留個名,然後掛上“使用”牌子即可。

歌隊中的青年男女一邊低聲感嘆此處裝潢之華麗,一邊歡樂地占了一間休息室。

但尤迦和羅許敏銳至極,進入後臺後邊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這裏還有一支企圖刺殺砌文族族長的雜技隊,但那是起於黨派爭端的刺殺,利用起來不必手軟,”阿爾芒解釋道:“我的人在裏面發揮了一點作用,但因為這事不一定能成,先前就並未告知,請見諒。”

他態度有禮,卻並不謙卑。

他那些暗中的布置若最終無法真正成為助力,那麽他絕不會輕易將其暴露。他會將伸出的手悄悄收回背後——就如同他後知後覺,對一切狀況都未曾預料,也從未作過準備一樣。

這是他慣有的作風。

“出場順序上,那支雜技隊也會排在我們的下一位。”

“當然,如果兩位有其他安排……”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他相信尤迦和羅許會認同他的做法,因為這番布置並未動搖到原本的計劃,只是在那基礎之上附加了一層掩護和保障。

果然,尤迦高興地一拍他的肩膀,說:“沒有沒有,幹得好!”

對於偽裝成獻藝隊伍的暗殺者而言,最好的動手時機便是獻藝之時。

而章閑他們的首要目標是奪物而非殺人,若能有一支隊伍為刺殺而來,並在他們之後登臺表演,那麽錯過了“最佳時機”的他們在他人眼中便消除了大部分嫌疑。

然後剛剛結束表演,理所當然地尚未來得及離開鶯歌臺的他們,就可以趁亂行動。

——————

傍晚時分,賓客陸續進場,鶯歌臺中並未使用術力驅動的燈盞,而是點起了一排排摻有香料的獸脂燭。

本次晚會是輪到砌文族主持,該族早已徹底投向了石斷雲,並成功靠投降獲得了榮華富貴。

晚會“慶豐年”的主題與現今百黎的經濟狀況相較之下很是諷刺,但那並沒有實質影響到砌文族的榮華富貴,於是他們決定擺出這昂貴的獸脂燭來撐住這“慶豐年”三字。

你們窮,那是因為你們不夠狗腿——他們想要表達的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吧。

一場輪流的客套寒暄後,一邊觀賞表演一邊自由交流的環節便開始了。

前來獻藝的隊伍一共十五支,尤迦的歌隊排在第八位。

這種順序按照慣例其實是由抽簽隨機決定的,但阿爾芒說那支意圖刺殺的雜技隊會拍在他們的後一位,結果就當真排在了他們的後一位。

畢竟不好引人註目,這回他們的表演並沒有選用像上次木梯鷹舞那樣震撼人心的題材,就連尤迦的歌唱也刻意地“悠著點兒”了,歌舞主題大致上是讚美大地,讚美天空,讚美族長,讚美英雄,整體水平中規中矩中上流。

他們謝幕後,便是輪到雜技隊上場。

參與此次晚會的雜技隊一共兩支,但另外一支排序尚在後面,賓客們看歌舞表演已經看得有些倦了,見雜技師們擺開滾輪刀梯等道具立即提起了神來,將註意力都放到了臺上。

那隊暗殺者滿心以為這是上天賜予的良機,殊不知其實為阿爾芒為了讓他們盡情發揮(利用價值)而作下的布置。

表演開始。

主演手持一根竹子,端著誇張的架子在地面上“啪啪”地抽了幾下證明其完好無損,而後轉頭將其抽在了刀梯上,竹子在最上層幹凈地斷成了兩節,留在主演手中的那一截繼續往下掃去,於是層層的鋒利刀刃整齊無比地刮下了一串竹片。

他扔掉竹子,淩空翻了個跟鬥躍上刀梯,在梯頂光腳踩著利刃,表演了一個穩當的金雞獨立。

然後另外四名演員扔出了手中的滾輪,也翻了個跟鬥落到滾輪之上,各自以順時針或逆時針的方向踩著輪子圍繞刀體飛快轉圈。

明明感覺不到任何術法痕跡,但他們卻以詭譎堪比幻術的手法“變”出了一把把飛刀,花樣百出地朝刀梯上的同伴投擲而去。

刀梯上的人在刀光羅網中身姿翻飛,被他避過的小刀斜飛上半空,劈裏啪啦炸出了一團團金箔紙和彩帶。

賓客們在飄揚的五彩繽紛中鼓掌歡呼,全然沒有察覺到暗藏的危機。

——有諸位族長與各族高手在此,還能有什麽危險呢?

事實上來到親臨晚會的不只有各族族長,還有肅梟本人。

肅梟向來行蹤隱秘,又厭惡吵鬧,怎麽也不像是會來出席這種晚會的人。

而且族長權貴們多落座於二樓那排環形排列的貴賓包廂,他們可以透過琉璃墻觀看表演,而從外頭是無法窺探裏頭情形的。

所以絕大部分人並不知道肅梟此時就在場中,包括那些以刺殺砌文族長而來的暗殺者們。

準確來說,是阿爾芒刻意斷絕了他們獲知此事的一切渠道,否則他們又怎敢實施刺殺計劃呢?

漫天紛揚的彩帶金箔與搖曳燭光交相輝映,耀目非常,臺上“雜技演員”的吆喝與臺下的歡呼議論也擾亂了人們的聽覺。

忽地,一簇利而薄的飛刀悄然混在金箔中,銳利無比地破開防禦術陣刺入其中一間包廂。

包廂中的老人——砌文族族長塔基西,本正左右摟著年輕美貌的一男一女,其中女人手中的酒杯即將送到塔基西的唇邊。

利刃就在此時伴著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之聲,沒入女人後肩。

香醇的蜜酒頓時傾倒,女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撲到了塔基西身上,恰好礙住了他的手腳,在生死一瞬間斷絕了其躲避的機會。

飛刀不止一柄,另一側的男人被穿透了腦顱當場斃命,最後關頭塔基西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腦終於做出了點兒反應,他扯過女人的身體擋在身前作為盾牌。

但那並沒有什麽卵用,飛刀薄利非常,別說此舉並未未能擋住全部的飛刀,就連落到女人身上的那些也有兩把透體而出,刺入塔基西胸腹。

但這些刀刃都未中要害,塔基西並未喪失行動能力,他怒不可遏地扔開女人的屍體,厲聲命令道:“殺了那群混賬!!!”

此時等候在包廂之外的侍衛皆是已特殊手段訓練過,對他本人唯命是從的精兵,那些士兵聞言立即應聲而出,並采取了執行任務的最短距離——湧入相鄰的空置包廂直接破開琉璃墻一躍而下。

刺客們擲出滾輪和飛刀,其中有道具亦有奪命利刃,頓時更加濃厚的金箔粉,和此起彼伏的血光與慘叫一同籠罩了整個晚會會場,他們亦趁機化作數道黑影欲從塔基西侍衛的追殺下逃跑。

與此同時,塔基西所在的包廂之內。

暗殺者們用於刺殺的薄利飛刀中塗有毒物,這點經驗塔基西還是有的,在中刀之時他就已有察覺。

因此在命令侍衛動手的同時他便已服下丹藥,那是昂貴的解毒丹。

當然了,毒理藥學深奧之至,解毒需得“對癥下藥”才能根治,萬能解藥是從來都不存在的,這丹藥雖然名叫“解毒丹”,但其實只能起到壓制毒素擴散的效果。

塔基西拒絕讓門外的奴仆進入,只讓他們重新築起防禦術陣,再令衛兵重重把守,因為他蒼老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刺激,現在是誰都信不過。

他要知道他不止中毒還負了“重”傷,要是在此時遭受襲擊怕是真得交代在這裏。

故而他決定呆在術陣中先作療傷,在他眼中此處大概是個微小的臨時堡壘,堡壘中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有兩個死人,死人不會背叛也不會偷襲——實在是太令人放心了。

那兩具屍體死相猙獰,尤其是被他充作肉盾的女人,此時正仰面朝上躺著,肢體扭曲,一雙浸血的眼珠子仍在死死盯著他所在的方向,仿佛隨時要掙脫眼眶。

但塔基西殺過的人與見過的死人太多了,對此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就連給屍體翻個面都懶得。

他盤腿坐下,剛一閉眼準備調息就忽然聽到了極其細微的沙沙響聲,他疑惑地睜眼,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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