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不知道自己在明曜眼中已經被扭曲成了“一直悄悄愛慕他終於選擇羞澀又隱晦地表達了心意”的模樣, 雲瓔剛走下飛船，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請等一下，雲瓔公主！”

……是傅子言。

雲瓔聽到身旁朱莉有些遲疑地低語, “……傅子言上將？我想，連明曜公爵都禮貌地沒有跟上來，他更應當知趣才對。”

在朱莉心中, 明曜跟傅子言的確幫助了皇室，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就能跟皇室捆綁在一起。

尤其是傅子言, 他過於殷勤跟熱情的態度讓朱莉十分警惕。

雲瓔倒沒朱莉想的這麽多, 但她同樣也對傅子言沒什麽好感，於是只是回頭淡淡地問，“請問, 有什麽事情嗎？”

只見傅子言拉了拉用來隱匿身形的帽檐，恭敬地說：“我想，您或許需要一名暗衛。”

他故意將聲音壓低, 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只是——

“安慰？”雲瓔疑惑地問，“什麽安慰？”

這家夥鬼鬼祟祟地說什麽安慰？

一臉沒安好心的樣子。

沒想到自己故意壓低的聲線竟然完全沒起到裝腔拿勢的效果，傅子言連忙擺手, “不，不是安慰，是暗衛, 暗中守護您的侍衛。”

還沒等雲瓔回話，喬安已經默不作聲地往她身前邁了一步。

雲瓔看了看喬安, 又看了看傅子言。

一個是老實沈默又忠誠的貼身侍衛, 一個是原書中反水多次的二五仔反派。

孰輕孰重，一眼皆知。

“……隨你，”她隨意地擺了擺手, “但如果我是你，會優先考慮用這些時間去訓練一下打飛船游戲。”

說完，便回過身，開始在身邊朱莉的指引下向遠處走去。

沒想到會撞到一鼻子灰，傅子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脖頸，還是厚臉皮地選擇了尾隨。

AX301號星球的科技發展水平，在全星際間約莫處於中下水準。離開飛船停泊港後，想要前往最近的星際銀行只能選擇固定的列車路線。

此時星球正處白天，大街上人來人往，雖算不上摩肩接踵，但也稱得上熙熙攘攘。

傅子言本想跟隨雲瓔登上一趟列車，但沒想到被身後一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一下子沒穩住身形。

再找準平衡時，不妙的預感突然在腦海中閃現。

他一摸衣兜，發現裏面空空如也，不覺暗叫一聲不好：剛才那人撞他，果然是有預謀的。

視線有些猶豫地望向已經登上列車、完全沒有回頭的雲瓔三人，傅子言糾結片刻，最終選擇拔腿便朝摸了他錢包那人遁行的方向追去。

——反正他之前聽到了朱莉跟雲瓔的對話，明白他們要去星際銀行取錢，一會兒直接在銀行門口蹲守就行。

只是追著追著，漸漸地，傅子言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帝國軍官，他自認身手足夠矯捷，但那小偷竟然比他還要靈活。

那人引著他來到了一處有些偏僻的街道，青天白日，整條寬敞的街道上竟然沒有幾個行人。

他慢慢停下了腳步，神情凝重，悄悄拿出光刃。

“這位軍官小哥，我要是你就不會掙紮了。”嫵媚的女聲從街道右側的房屋之上傳來。

傅子言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遍布電流的大網從空中驟然落下；他一手擎起防禦磁場，一手拿起光刃。

但他的防禦磁場在電網面前如同融雪般消失，手中的光刃更是無法在網上劃出一絲裂痕——因為在失去防禦磁場保護的身體接觸到電網的一瞬間，傅子言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陷入昏迷前，傅子言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媽的，怎麽是他英俊瀟灑的臉先被網電到？

他就不該傻乎乎地擡頭！

———

“【公主親手遣散皇室隨從】？線人是怎麽做事的，這個消息也太假了。”

“的確，只看這個軍官小哥，就知道公主身邊的隨從可能還有其他不同的偽裝。”

傅子言迷迷糊糊間，聽到兩人的談話聲。

一男一女，女聲是先前聽到過的嫵媚聲音。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屁股被人踹了一腳。

“這小哥看起來還挺不錯的，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太自信還是太沒防備？隨便一點小手段就能抓到手。”

“……佩容姐，稍微收斂一點，我們還得從他身上套話。”

“喏，這不是已經醒了？小哥，別裝睡了，節省時間對你我都好。”

傅子言暗叫一聲不妙，慢慢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雙鞋：

一雙尖頭漆皮高跟，一雙棕色皮鞋。

他雙手被束縛，勉強用下巴頦跟腰腹的力量支撐著從地上爬起，終於見到了這兩雙鞋的主人。

……竟然是他們？

傅子言心下一涼。

面前兩人長相有七分相似，男人面容清冷些，女人面容明艷些，但不難看出這兩人一定有著相近的血緣關系。

對於帝國上將傅子言來說，這兩人的臉孔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是縱橫星海、臭名昭彰的兩個星際海盜頭子：身形窈窕的女人叫樂佩容，睥睨著他的男人叫樂禮讚。

傅子言在軍隊訓練時，沒少聽說過這兩人的事跡：姐弟二人強強聯手，靠著一艘改裝後的飛船戰艦，劫持過不少運貨飛船，其中甚至包括軍方的運送艦。

偏偏他們還狡詐無比，下手的地方都是些星球跟星球間的模糊地帶，無法用某一星球的法律進行約束。

“看你這麽沮喪的表情，應該是認識我們？”樂佩容饒有趣味地笑了笑。

樂禮讚把玩著手中的光刃，嘖嘖稱奇，“你的這個東西有點意思，還挺先進。”

一邊說著，他又故意拿出之前從傅子言身上偷到的錢包，在他眼前晃蕩。

那是我的東西！

傅子言幽怨地看了眼前兩個人一眼，不置一詞地低下頭。

“沒事，這位小哥，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只想知道公主的一點行蹤，弄明白後就放你離開。”樂佩容說。

“你是皇室的隨從對吧？乖乖配合我們，我保證你能夠活著離開。”一旁的樂禮讚補充道。

有光從側旁舷窗裏漏進來，照射在兩人身上，卻像是硬生生地用光屑拼湊出了“惡魔”兩字。

傅子言恨恨地想：要不是他一心想跟上公主三人的步伐，一時之間有些疏忽大意，否則這兩人根本不可能輕易抓到他！

“怎麽樣，要不要跟我們合作？”

樂佩容從容地翹起二郎腿，氣定神閑地望著他。

……呵，他傅子言雖然是個會隨利益倒伏的墻頭草，但也是有骨氣的好嗎！

傅子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正欲開口。

下一秒，一道光刃橫在了他的脖頸處，一下子就打亂了傅子言的思路進度。

他眼神僵硬地一寸寸上移，看到手持光刃的樂禮讚露出了惡趣味的笑。

“如何？”

……骨、骨氣什麽的先放在一邊，現在的情況應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別人的腦子可能是時常會轉不過彎來，而傅子言的腦子則是山路十八彎，想轉彎就轉。

就像先前一瞬決定從明曜倒戈到雲瓔，此刻面對生命危險，傅子言倒得更加迅速。

他立刻露出了友好狗腿的笑容，跟之前的敵視態度簡直判若兩人，“樂先生，樂小姐對吧。”

“當然，我們當然可以合作！”

傅子言信誓旦旦地挺起了胸膛，完全看不出先前還一臉仇視拒絕合作的模樣。

———

對傅子言的背叛行徑一無所知，雲瓔三人踏入了AX301星球上離他們最近的一處星際銀行。

實際上，就算知道傅子言的所作所為，雲瓔也完全不會感到意外：知曉原書劇情的她早就明白，傅子言會是所有墻頭草中最為身嬌體弱的那一根。

……風一吹就倒，有時候甚至風不吹都倒。

對於他的倒戈，雲瓔其實在很多時候更希望他不要倒向自己這一邊：畢竟在書中，傅子言在哪方陣營時，哪方情勢就會突然急轉直下。

像極了一個自帶運勢debuff的倒黴喜劇人。

在進入星際銀行後，大廳內格外冷清的景象讓雲瓔有些許意外：這跟她想象中的銀行大相徑庭。

除了屏幕上滾動的通告和提前設定好服務程序的AI影像外，整個寬敞的等候大廳竟然沒有一個活人。

就像是先前明曜飛船生活剪影的翻版。

而跟有些吃驚和疑惑的雲瓔相比，喬安跟朱莉看上去都十分平靜，似乎都認為眼前的這幅景象十分正常——這大概就是星際時代原住民跟換了芯子的她的區別。

只是，喬安的神色自下列車後就十分凝重，在跟朱莉低聲交流一番後，他向雲瓔請示了一句，而後果斷轉身走出門外。

高大沈穩的身影步伐堅定，有著蓄勢待發又志在必得的氣息。

“發生了什麽？”雲瓔下意識問。

朱莉寬慰地對她笑笑，“不用擔心，公主。他只是去履行自己的職責，等您取完東西後，我們會跟喬安匯合的。”

本來雲瓔只是隨口一問，完全沒有多想；但朱莉說什麽“職責”之類的東西，不就是在暗示她，當下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情正在發生嗎！

這給雲瓔毫無陰霾的心中帶來了一片小小的烏雲。

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她迅速打消了心中對喬安行動的好奇心，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雲瓔信任朱莉跟喬安，也相信兩人對她有著至少是同等程度的信賴；既然朱莉跟喬安兩人都沒有詳細詢問她，那麽就說明這件事要麽是不需要她參與，要麽是不適合她聽。

無論是哪一種，雲瓔覺得自己都沒必要繼續了解。

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慫慫的她天性怕事：既然有人已經能夠在她身前擋風遮雨，那她就安心地選擇來當一條有靠山、有護盾的鹹魚。

在冷清的銀行櫃臺前毫無障礙地驗證身份後，雲瓔進入了一個單獨的咨詢房間。

朱莉告訴她星際銀行的防護跟隱私措施非常完善，讓她不用擔心。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為了讓您安心，我還是要告訴您，這裏的確比皇室城堡更加牢固安全。”這是朱莉的原話。

雲瓔的回答是，“所以，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我能一輩子呆在星際銀行裏嗎？”

然後不出所料地收獲了朱莉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攻擊。

房間內，一個身著得體黑藍制服的娃娃臉中年女人露出格外親切的微笑，“您好，請問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嗎？”

哪怕雲瓔跟她之間隔著不算近的距離，還有一層毛玻璃般的透明屏障，她看上去依然親和力滿分。

“我來這裏取錢。”雲瓔拿出皇室留下的棱柱型光腦。

女人視線掃了一下雲瓔手中的東西，禮貌地對她點點頭，“請稍等一下，由於您選擇使用憑證取款，我們將為您升級服務。”

升級服務？

果然，憑她拿出的皇室財富象征，僅僅普通服務的待遇的確是有點說不過去。

雲瓔滿意又矜持地點頭，而後看到女人起身離開，消失在了透明屏障之後。

一分鐘後。

格外眼熟的、身著得體紅白制服的娃娃臉女人走進來，坐在雲瓔身前的屏障對面，露出熟悉的親切微笑，“您好，請問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嗎？”

雲瓔：？？？

換衣服還挺快的……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到底是把她當成了只有七秒記憶的金魚，還是完全分辨不出人臉的臉盲？

無論怎麽看，這個女人都跟剛才的女人一毛一樣啊！虧她還認真糾結了好幾秒。

說好的升級服務呢？

結果只是換了一套不同顏色的制服嗎？

省人力也不是這麽省的吧？

就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雲瓔的目光，女人微笑著重覆了一遍問題，“您好，請問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嗎？”

雲瓔壓下心中的吐槽跟困惑，又一次拿出手中的光腦，“……我是來取錢的。”

這次女人的行動跟上次有所不同，她低頭在桌子上的平板上按了幾個按鈕，隨後示意雲瓔將光腦通過屏障遞進來。

……通過屏障？

眼前透明的屏障似乎跟十秒鐘前沒有什麽不同，雲瓔猶疑著伸出手——

然後，完全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輕松地將光腦送了過去。

而在遞完光腦後，雲瓔故意等了一小會兒，伸手再去碰剛剛伸手的地方，發現那裏竟然堅硬無比，儼然已經不再是剛才的形態。

女人沒有註意雲瓔的舉動，拿著她的光腦熟練地操作著；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如同被定身魔法固定在原地一般，她好一會兒才繼續進行下面的流程。

“請稍等一下，由於您的憑證有些特殊，我們將為您升級服務。”女人轉頭，禮貌地對雲瓔微笑。

雲瓔：……又是升級服務。

為什麽她這次還是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果不其然，又等了標準的一分鐘後，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那套跟前兩次顏色不同的金白制服。

雖然雲瓔已經不感到意外了，但她真的還是很想吐槽——

這裏的人力，難道是完全靠衣物區別來進行循環利用的嗎？

眼見著微笑的女人似乎又要再重走一遍流程，雲瓔連忙制止住了她，“請直接幫忙取款吧，謝謝。”

女人楞了一下，就像是被打斷了設定好的程序一般。

詭異地卡殼了幾秒鐘後，女人恢覆了正常，禮貌地對雲瓔點頭，開始在桌上的平板操作。

過了一會兒，她問，“您確定只取款嗎？”

只？

難道除了錢，皇室還在銀行保存了什麽東西？

雲瓔猶豫了一下，問道：“除了錢，這個賬戶裏還存著什麽東西嗎？”

“有的，”女人肯定地點點頭，“但是為了保護客戶的隱私，我並不能知道您賬戶中存放的究竟是什麽。”

皇室還專門存儲了錢財之外的東西？

雲瓔只思索了一秒，“麻煩一起取一下吧。”

“好的，”女人點頭，“倉儲星球……正好是AX301號星球。您需要的物品將盡快給您送來。”

“請問您的星際賬戶是多少？我將為您進行賬面上的財富轉移。”

在得知雲瓔並沒有星際賬戶後，女人貼心地幫她新開了一個賬戶，並且附贈了嶄新的光腦。

雲瓔正愁找不到時機購入新的光腦，如今正好是在瞌睡時被送來了枕頭。

而且，除去一開始的迷惑操作，女人一系列服務流程專業又舒心，簡直讓雲瓔恨不得立刻給她五百星好評。

待星際賬戶辦好後，雲瓔迫不及待地接入網絡，查詢從皇室賬戶上轉移而來的餘額。

盡管在查詢前已經做了許多次深呼吸，但在親眼看到賬戶上數不清甚至還轉了個行的“0”的數量後，雲瓔還是不可避免地心梗了。

……當然，是極度快樂的心梗。

在當公主這麽多的日子裏，沒有哪一個瞬間比這一刻更加快樂——一百次“公主殿下”的尊稱，完全比不上一百個零帶來的踏實。

“十一、十二……”她著迷一般喃喃數著數。

上輩子雲瓔曾見過這樣一段對話：

“人類真的是喜新厭舊，新買的車才開過三次，就已經覺得索然無味了。”

“看畫面左下角不經意露出的車標，難道是蘭XXX？這得多少錢啊……”

“幾千。”

“幾千？怎麽可能，難道你買的模型？”

對話到這裏戛然而止，過了很久，才有第三個人在底下幽幽地回覆。

“不知道那位說模型的老哥還在嗎？”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想明白，有錢人說話都是不帶萬的啊……”

對於這種事情，擱以前的雲瓔身上，只覺得自己簡直是檸檬精轉世，酸出了天際。

但是，對於現在的雲瓔來說——

豈止說話不帶萬，飄起來的她說話連億都不想帶好嗎！

就像是完全沒有在意兩只眼都冒金錢泡泡的傻樂雲瓔，女人繼續禮貌地問，“請問還有什麽能為您服務的嗎？”

就在這時，又一個身穿金白相間制服的女人敲開房門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純黑的小盒子。

雲瓔擡頭，這張熟悉的面孔打斷了她沈浸在暴富之中的快樂。

她一下子弄明白了什麽，吃驚的眼神在兩個女人間來回巡弋，“你，你們……”

你們不是人？

這當然不是罵人的話。

只見透明屏障後微笑望著她的女人，跟在她身前捧著黑色小匣子的女人，簡直如同孿生子一般。

甚至比孿生子還恐怖，除了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面孔外，兩個人甚至連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這當然不能用生理學的觀點來解釋，只能從科學的角度進行分析：她們並非真人，而是專門應用在銀行服務之中的人工智能。

看起來，之前雲瓔的確是誤解了星際銀行的操作——說升級服務就是實打實的升級服務，銀行從最開始就沒打算拿一個人來糊弄她。

的確是換了“人”。

為了讓客戶區分，銀行還貼心地給她們準備了不同的制服。

……好吧，雲瓔的確是沒有想到這一層。

不過，這還是雲瓔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如此仿真的人工智能，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先前她隔著一段距離跟屏障沒能察覺到，此時跟女人真正面對面接觸，雲瓔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對方的面部肌肉走向十分僵硬，眼珠轉動時有些詭異，肌膚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雖然已經盡可能做到逼真，但還遠遠沒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而且，或許是這幾日見慣了明曜飛船上普通機器人的樣子，再細細觀察眼前的仿真機器人時，她後脖頸密密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恐怖谷效應。

太接近於人類但又跟人類有部分區別的外表，會很容易讓人不寒而栗。

雲瓔想，這大概就是明曜沒有選擇如此仿真的機器人的原因之一吧。一直呆在這種機器人身邊，真的會很容易受到驚嚇。

她從女人手中將小匣子接過，慢慢將註意力從仿真的人工智能身上轉移到皇室寄存的物品之上。

……沒有選擇在城堡內存放，專門放在第三方機構內的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麽？

俗氣的思考力讓雲瓔完全想象不出：難道還會有什麽比幾十個零的銀行賬戶更有吸引力嗎？

但未知的事物還是大大點燃了她的好奇心，她深吸一口氣，想要打開匣子，結果竟然——

打不開。

又換了好幾種開匣辦法，但無論她怎麽齜牙咧嘴、絞盡腦汁地進行嘗試，眼前的小黑盒就是打不開。

最終，她只能暫時放棄開匣，在禮貌地跟兩位工作人員道謝後選擇離開。

雲瓔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遙遠的艾爾溫主領星之上——

一個面容病態蒼白的年輕人半倚在素白的大床上，反覆觀看著眼前光屏上的畫面：黑發少女想盡辦法，嘗試打開手中的神秘小黑匣。

“……如果是我，現在就會想辦法，讓公主攜巨款逃跑成為一件大新聞。”他冷冷地說出一句話。

只可惜，他的父親艾爾溫被雲瓔困在了帝國主領星，而僅憑現在的他，許多事情都無法做到。

想到這裏，自他的脖頸處突然湧上一抹不自然的酡紅；在輕車熟路地拿起床頭一方黑帕後，他以帕捂口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良久，他才把黑帕從唇邊拿開，只是下唇邊緣仍然染上了些許艷紅的血跡——這種咯血，他已經習以為常。

他看上去更虛弱了，眼神中卻閃動著強烈的陰翳光芒。

“艾連殿下，今日用藥時間已到。”

門外傳來仆從篤篤的敲門聲，似乎是為了照顧艾連的情緒，“用藥”兩個字說得格外輕。

艾連低聲說了一句，“進。”

他舔舐掉下唇先前留下的血跡，而後懨懨地闔上了眼皮。

明明還沒有見到那位公主的真人，手中留存的影像資料也只有短短的幾段，可在闔眸後的一片黑暗中，那道身影仿佛灼燒一般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之上。

……她會決定他的生死。

艾連唇角肌肉扯了扯，露出一絲冷笑：之前遇到的皇室成員，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給他生存的機會。

雲瓔會是例外嗎？

不，他並不這麽覺得。

而如果註定要奔赴死局，在墜入地獄前——

他一定會拉無數人跟他一起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反派4號：攝政王艾爾溫的病弱兒子艾連上線啦。

反派5、6號樂氏姐弟也露了個面。

小聲bb一句，有可能大家已經忘記了，之前提到過，艾連的病是需要公主皇冠上的特殊晶體才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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