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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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喝完藥,端木宗離才臉色稍霽,說道:“你若沒有大礙,我便要去玄元殿了,北齊蕭宸擅入洛京,絲毫沒將大楚放在眼裏,我如何能讓她毫發無損的在洛京來去自如,定要讓大楚的將士們折一折她的銳氣。”

“這麽大的熱鬧你都不帶著我?”慕雲笙一聽便興奮的從床上爬了起來,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宮裏都快要把她給悶壞了。

瞪了她一眼,伸手探了探她額間溫度,還有些燙,埋怨道:“都病成這樣了還想著看熱鬧,好好躺著!”隨後又囑咐宮人們:“看著郡主,別讓她到處亂跑。”

慕雲笙哀怨地將他望了望,垂頭喪氣的縮回錦被中。

雖然被端木宗離派人盯著,慕雲笙仍舊沒有打消出宮的念頭,對於從宮中逃跑,她上輩子就有經驗,更何況宮女們的“看守”並不嚴格,慕雲笙裝做病情加重的樣子將她們一番折騰,幾乎沒費什麽勁便將那些宮人從自己身邊遣開了,趁無人註意躡手躡腳地從端木宗離寢殿偷偷溜了出來。

一連好幾天的好天氣,陽光甚是溫暖,慕雲笙出了皇宮覺得自在多了,雖然嗓子還是有些嘶啞疼痛,身子也沒什麽力氣,可那心情卻是頂好的,一路哼著小調悠然地往玉霖軒走去。

因前些日子的瘟疫鬧得洛京城人心惶惶,以至玉霖軒生意也冷清了不少,慕雲笙站在玉霖軒大門前,想起朱敏之不禁心中黯然,朱敏之無論做了多少別人覺得十惡不赦的壞事,他都還是慕雲笙心中那個有情有義的大哥哥,以前她一直以為他們會一直平靜的生活下去,而執念卻那麽輕而易舉的將一切毀滅,對於朱敏之來說,不能殺絕所有傷害過忻王府的人,那麽他便生不如死,而死,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

踏進玉霖軒大堂,便瞧見了一個眼熟的人影,一雙桃花眼刺眼得很,不是李元昶是誰?那自命風流的瑞王纏著冷臉的薛紅秀跟前跟後,伏低做小的樣子驚得慕雲笙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薛紅秀見到慕雲笙,面上一喜,說道:“郡主,你終於回來了。”輕移蓮步上前,挽著慕雲笙進了雅間,又吩咐夥計給慕雲笙上茶,方才坐到慕雲笙身側,與她說起了話。

李元昶見慕雲笙對自己視若無睹,根本不搭理他,甚覺尷尬,畢竟自小身份就顯赫尊貴,從未這般討好過任何人,現下被她們二人晾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慕雲笙和薛紅秀談到了朱敏之兄弟,兩人都覺得惋惜痛心,薛紅秀更是後悔沒有早一點勸阻朱敏之報覆洛京城的百姓以致他們兄弟二人身死。

慕雲笙亦決定以兄長之禮在忻王府佛堂為他們兄弟立牌位,以慰亡靈。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見李元昶仍舊站立在旁,便轉過頭斜眼睨著李元昶問道:“瑞王,不好好在你的溫柔鄉待著,跑到這來幹嘛?又來欺負紅秀姐姐是不是?”

李元昶好似完全不在意慕雲笙的挖苦,陪笑道:“以前是我誤會紅秀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薛紅秀見他開口說話,立刻垮下了臉,慕雲笙偷瞄了一眼薛紅秀,見她雖一副冰冰冷冷不待見李元昶的樣子,可那眼神分明還溫柔似水,不由暗笑,也故意板起臉說道:“以後你若是又想不開與紅秀姐姐鬧別扭了,再往府裏招一群歌姬舞伎來羞辱姐姐可如何是好?”

李元昶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薛紅秀臉色,甚是慚愧的說道:“那次是我太混賬,以後定不會再惹她生氣難過。”

“可是你叫我們如何信你呢?”

李元昶急忙指天發誓:“如若我李元昶再叫薛紅秀受半點委屈,便遭天打雷劈。”

那薛紅秀見他詛咒自己,怫然道:“這是做什麽?好端端地發什麽毒誓?”

李元昶心知薛紅秀雖然面上不悅,實則乃是因關心自己之故,心中極為高興,說道:“只要你信我,我做什麽都成。”

薛紅秀橫了他一眼,扭頭問慕雲笙:“郡主,你好些日子沒出宮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慕雲笙忙不疊地說道:“當然要,我都快悶死了。”要說起玩,想起這瑞王可是個中好手,又側首問道:“瑞王,你不去青樓的時候都去哪裏消遣?”

李元昶瞧著薛紅秀微沈的粉頰,真想把這個不會說話的寧安郡主趕出去,嘆口氣說道:“寧安郡主,我去青樓絕對只是聽聽小曲兒,以後你能不提這事麽?”

慕雲笙微挑黛眉正要說話,李元昶生怕她又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出來惹薛紅秀惱自己,忙說道:“聽說東街新開了間賭坊,熱鬧得很,你要不要也去試試手氣?”

“咦”這倒是新鮮,來洛京這麽久還真沒去賭過錢,最近做什麽都不太順,說不定在賭場會翻本呢,哈哈一笑,說道:“我可沒有銀子……”

李元昶只想早些將她打發走,急忙取下腰側佩囊遞給慕雲笙:“這裏面有些金錠,不多,你先拿著玩,不夠了你遣人到瑞王府取。”

慕雲笙接過掂了掂,果然沈甸甸的,起身輕笑道:“你別的優點沒有,為人是真大方,我看在這包金子的份上,不打擾你獻殷勤了。”

李元昶松了口氣,薛紅秀問道:“郡主,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不太安全吧,我陪著你去可好?”

李元昶一口氣又吊了起來,慕雲笙瞧他情緒起起伏伏著實可憐,便搖頭笑道:“我一個人自在慣了,你跟著我,反而玩不盡興。”不等薛紅秀再勸,拿著李元昶給她的佩囊健步往賭場奔去。

李元昶還真沒說錯,東街這家新開的賭坊,真叫個氣派熱鬧,進了大堂,嘈雜的猜枚行令之聲中還夾雜著女子們的歡笑之聲。

不僅如此賭場二樓還設有雅間,餓了這裏有最好的廚子為你做你最愛吃的美味佳肴,玩累了你可以在這歇息養足精神再賭,更有俏麗多姿的女孩子為你彈琴唱曲兒陪你解悶。

慕雲笙頭一次覺得做男人真好,日子可以過得這般豐富多彩,身為女子委實是太虧了些。

慕雲笙就是來瞧熱鬧的,對推牌九擲骰子她是一竅不通。掏出兩錠金子換了一百兩銀子的籌碼,左右環視一番,別的她也不會,想想還是搖骰子賭大小最簡單,便拿出十兩銀子的籌碼學著其他賭客的樣子在牌桌上押了一註大。

骰盅一開,十五點,莊家叫了聲大,周圍賭客有唉聲嘆氣的,有歡呼雀躍的,慕雲笙莫名其妙的就贏了十兩銀子,一下來了興趣,覆又將那二十兩銀子的籌碼全押了註小,骰盅一開居然又是小,輕輕松松的又贏了二十兩。

慕雲笙一高興又豪爽地押下二十兩,如此幾次居然每局都賭贏,不多時已經贏了近二百兩銀子。

周圍賭客七嘴八舌討論她的好運氣,紛紛跟著她下註,慕雲笙更是信心百倍,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所以啊,你們得押多一點才會贏得多哦。”

旁邊有個二十多歲配著短劍的錦衣公子見慕雲笙出手大方又長得甚是水靈,搭訕道:“姑娘,好手氣啊,不知可否能告訴在下你的芳名啊?下次咱們可以一起玩推牌九。”

慕雲笙心思都在牌桌上,頭也不擡地回道:“我叫慕雲笙”連聲催促著其他賭客:“你們是押大還是押小?快點下註啊。”

說完便拿著籌碼押下一註,哪知從這局開始,她的好運氣便跑的無影無蹤了,輸個七八局也不一定能贏一局,別說贏來的兩百兩銀子,便是自己的老本也輸得差不多了。

不甘心地將手上最後二十兩銀子的籌碼押了上去,提心掉膽地等著莊家開盅。

忽地覺得後背涼颼颼地,回頭一望,不禁直呼倒黴,那本應該去找蕭宸麻煩的端木宗離正站在不遠處涼涼地瞅著她,見她回望,微挑了眉說道:“玩得挺快活的啊?誰準許你跑到這種地方來的?嗯?”

慕雲笙訕訕笑道:“就玩最後一把,馬上就回去。”

那旁邊的錦衣公子不大樂意了,問道:“這位公子,敢問你是雲笙姑娘的什麽人哪?是她的丈夫麽?”

慕雲笙連連搖頭,說道:“他可不是我丈夫,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錦衣公子見慕雲笙當著他的面與端木宗離撇清關系,還以為慕雲笙對他有意思呢,一挺胸上前將慕雲笙攔在身後,質問端木宗離:“你既不是雲笙姑娘的丈夫,便不能幹涉她的自由。”

慕雲笙實在不想這麽快就被端木宗離抓回宮裏,此刻見這錦衣公子為她出頭,靈光一閃便有了主意,拉著端木宗離袖子轉過身背對著那錦衣公子,小聲說道:“我輸了很多錢了,總要回本吧,再玩一會行麽?”

端木宗了輕哼道:“你全然是個笨蛋,沒瞧見那搖骰子的莊家是個高手麽?每局骰子皆能依己意搖出大小,你們這一桌人個個都是羊牯。”

慕雲笙茫然問道:“羊牯是什麽意思?”

端木宗離不答,說道:“你若想玩,也用不著來這玩,一個姑娘家的免得無端惹上麻煩。”

慕雲笙揚揚眉,不懷好意地道:“本郡主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煩!”狡獪地一笑,端木宗離心中一寒,心道要遭。

果然聽她忽然揚聲大叫道:“什麽?你說這賭場出老千?”

剎那間,賭坊裏的賭客,賭伎,看場子的大漢們齊刷刷望將過來,幾百道目光同時盯在他們二人身上。

要知道出老千可是賭場大忌!她話音剛落,即刻便有十來個健壯漢子圍攏過來,其中一人擋在端木宗離面前怒聲問道:“這位公子無端汙蔑敝店名聲,還望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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