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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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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宗離執劍護住慕知元父女,淡淡的道:“小王反不反,那就要看殿下怎麽做了?”

李元暄怒極而笑:“端木宗離,你一向居功自傲,從未將宗室放在眼裏,你當真以為本宮不敢殺你麽?”

親衛軍不待太子吩咐,將三人團團圍住,李元暄咬牙道:“文陽王勾結叛逆,一並格殺!”

“是!”

親衛們如潮水般撲來,與端木宗離激戰在一起,此時端木宗離下手亦再不留情,只聞金鐵交鳴之聲震耳,頃刻間,端木宗離便擊殺了十幾名太子親衛。

親衛軍見端木宗離如此神勇,不禁露出怯意,可是皇命難違,也只能硬著頭皮前仆後繼撲了上來。

此時慕府的仆從早已被太子的人控制,靈兒卻不知去了何處。

端木宗離一人對戰幾十名親衛,利用廳堂空間有限的優勢背靠屏風阻擋他們的進攻,雖未落敗卻也無法占得上風,慕雲笙暗自擔心,急促喊道:“端木宗離,你快走吧,我不恨你了,你為我在這送命不值得。”

端木宗離手中利劍連刺,實在沒空理她,肚中卻暗笑:“現在想起來關心我了?眼下這形勢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這時一股疾風夾著勁力襲來,太子親衛紛紛閃避,三條人影快如閃電沖向端木宗離,當先一人黑衣長劍,三十多歲年紀,正是夜影。

而他右側卻是一名年約十七八,眉清目秀的少女,雖也是黑衣勁裝,但這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慕雲笙不禁叫道:“靈兒,你……你到底是誰?”

靈兒面色冷淡,說道:“慕姑娘,看在主仆一場的份上,你可以叫我夜靈。”說完這句,身形一晃,一劍刺向端木宗離,她步法輕靈,劍術奇詭,竟是一流高手。

他們三人一來,形勢急轉直下,端木宗離在三人的夾攻之下左支右絀,一名太子親衛見端木宗離被牽制住,揮劍砍向慕雲笙,慕知元見慕雲笙遇險,奮不顧身的一把抱住那名親衛,將他撲倒。

慕雲笙失色叫道:“爹爹!”便要跑過去相救,那親衛反手一劍,直刺慕知元後心,慕雲笙眼睜睜的看著利劍從慕知元後背貫穿至胸口,驚惶之下淒厲大喊,端木宗離心頭一震,略微分神之際,夜影趁虛而入,長劍“嗤”的一聲,刺入端木宗離右肩。

端木宗離忍痛逼退夜影,急挪腳步移形換位,勉強將慕雲笙護在身側。

慕雲笙見爹爹遇害,神志盡失,一心只想往慕知元身邊奔去,端木宗離既要護她又要應敵,顧此失彼,疲於招架,又被一名黑衣人刺了一劍。

太子見廳中形勢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松了一口氣。李元昱見此情形卻是肝膽俱裂,顫聲喊道:“大皇兄,求你留他們一命!”

李元暄冷笑一聲:“五弟,你什麽時候也學會求人了?”

李元昱氣力全無,焦急不已,不理會他的諷刺,掙紮想要站起來,卻還是徒勞無功,央求道:“大皇兄,只要你不傷她性命,以後我願意以你為尊,任憑你差遣。”

太子心頭微動,沈默片刻,隨即冷靜下來說道:“元昱,不是我心狠,父皇旨意,誰敢違背?你別忘了,她和你我乃是同祖同宗,你對她的心思違背綱常倫理,你這又是何苦?”

李元昱一片茫然,又見慕雲笙頻頻遇險,心中酸楚難忍竟滴下淚來。

端木宗離此時已是獨木難支,慕雲笙不管不顧的跑到慕知元身旁,抱著倒地的慕知元嚎啕大哭,慕知元氣息微弱,受傷極重,眼看是不能活了,見慕雲笙過來,勉強提了一口氣,說道:“好女兒,別……別哭。”聲音細若游絲。

慕雲笙坐在地上抱著慕知元只覺得他身子漸漸僵冷,鼻息漸無,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身後一名親衛持劍向她刺來,端木宗離被夜影三人纏住無法分身,心下一驚,喊道:“小心!”

慕雲笙驟然拔出平日裏藏在短靴裏的匕首,猛地回身,一刀刺進了毫無防備的親衛腰間,鮮血噴向空中,她拔出匕首,玉雪秀麗的臉上此時竟滿臉猙獰之色,殺了那名親衛便轉身不顧性命的向李元暄刺去。

李元暄冷笑後退,身邊兩名親衛揮起手中利劍刺向慕雲笙胸膛!

李元昱心頭慘然,低頭閉目,不忍再看。

驀地,只聽見幾聲悶哼,奔向慕雲笙的兩名親衛喉嚨中箭,立時倒地。

太子大驚,急忙擡眼看去,只見廳外沖進三四個身穿金色軟甲,手持強弩、腰佩短劍的青年軍士。

幾人還未進入正廳,手中弩.箭連珠齊發,太子親衛紛紛倒下,他們出手狠辣,箭箭斃命。

李元暄駭懼之餘,喃喃自語:“原來這就是飛羽十六騎。”勉強保持住鎮定,喝道:“爾等食朝廷俸祿,為何助紂為虐,放下兵器,本宮既往不咎,否則定誅爾等九族!”

領頭的年輕男子殺人最多,卻長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挑眉笑道:“你要誅我們九族還真不太容易,要不你去陰曹地府找他們?”

嘴上在說話,手上可絲毫沒閑著,招招毒辣,在幾名飛羽騎的淩厲進攻下,不到片刻功夫,廳內便只剩下四五名親衛,擋在李元暄身前與之廝殺。

此時端木宗離那邊形勢危急,娃娃臉見端木宗離受了傷,“唰”的拔出短劍,飛身縱起隔開夜影刺向端木宗離的長劍,恭聲道:“王爺且先歇歇,這兒交給屬下們了。”

端木宗離見他們來了,心頭微松,說道:“令丘,這幾人身手非同一般萬不可輕敵。”

移形換位間令丘便已纏住夜影,答道:“是,王爺。”

端木宗離身形一閃,掠至慕雲笙身旁,問道:“雲笙,你還好嗎?”。

慕雲笙死死的盯著被親衛們圍擁護住的李元暄,冷冷說道:“我發誓,殺父之仇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端木宗離多處受傷,體力已是不支,慕雲笙望他一眼,雙目蘊淚,說道:“如此一來你便真的與整個東夏為敵了。”

端木宗離淡淡一笑:“無妨。”慕雲笙緩緩的走到慕知元身邊,抱著他早已僵冷的屍首,悲從中來,放聲哭道:“爹爹,你怎麽忍心丟下雲笙不管呢?雲笙都還沒有長大啊,雲笙還想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您撒嬌呢。”

記得小時候她總是坐在慕知元肩頭,將他當馬兒騎,慕知元總是開心的背著她在田野裏疾跑,逗得她哈哈大笑。在外闖了禍,只要她假裝掉一滴眼淚,慕知元便會毫無原則的回護她,不管她是對還是錯。

憶起往事,慕雲笙更是哀痛難忍,渾身顫抖。

端木宗離低聲說道:“我們帶你爹先離開這裏。”慕雲笙茫然的點點頭,端木宗離背著慕知元,牽著她一起向門口走去。

李元昱黯然的別過了頭。

李元暄在他們身後陰陰冷冷地道:“文陽王,你公然與朝廷為敵,犯上作亂,即使今日僥幸逃出慕府,你也走不出這洛京城。”

端木宗離腳步略停,傲然說道:“太子殿下盡可一試。”

李元暄寒涼一笑。

飛羽騎與夜影等人打得難解難分,令丘見他們幾人武功奇高,皺眉道:“這幾個人是從哪裏鉆出來的?怎麽這麽難打發?”說話之際軟甲便被夜靈趁隙劃了一道大口子。

令丘勃然大怒道:“你個臭婆娘,真當小爺沒脾氣是吧?”身子一躍,淩空撲下,手中短劍便往夜靈頭頂刺下,夜靈急忙閃身回避,但卻被他短劍削斷了半截秀發。

令丘哈哈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占了上風,正要再羞辱她一下,想了想,又覺得跟個女人打架有些掉份,撇了夜靈,覆又纏住夜影。

包圍在慕府外的神策衛此刻大部分都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幾名飛羽騎身形起縱之間,箭無虛發,只聽得慘叫連連,不絕於耳。

剛出大門,就見柳成舒策馬急急趕來,看見如此情景雖不知其中細節,也知方才定有一場惡戰,下了馬也顧不上行禮,忙說道:“鎮國公魏明智領兵上了青崖嶺,請王爺速回。”

端木宗離將慕知元交給柳成舒,隨後交給他一塊腰牌,說道:“你把雲笙送回王府,我會把飛羽十六騎留下,文陽王府府兵你亦可隨意調遣。記住,一定要保護好雲笙。”

柳成舒雙手接過,應道:“是,請王爺放心。”

慕雲笙見他傷痕累累,輕輕攥住他說道:“你受傷了。”

端木宗離擡手溫柔地拭去她臉上未幹的淚痕,笑道:“這點小傷不礙事的,就在王府等我,哪兒都不要去。”

順從的點點頭,慕雲笙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更不知道他會不會有危險,輕聲說道:“你一定要早點回來,不要再受傷了。”殷殷囑咐,有不舍也有擔心,端木宗離心中一暖,雙眸中流光閃逝,再也不見了淡漠冷厲,牽過柳成舒的坐騎,縱馬離去。

慕府外的飛羽騎呈環形左右擁衛著柳成舒與慕雲笙,護著他們回了文陽王府。

令丘與手下和夜影等人一番激戰,好不容易脫身出來,氣喘籲籲的跑回王府,與留守王府的其他飛羽騎將士會合。見他們都守候在庭院中,問道:“咱們王爺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呢?”

一名斜倚著大樹的飛羽騎擡起右手指了指南院的寒霜閣,令丘癱坐在石凳上不滿的叫道:“這姑奶奶是何方尊神啊?想我堂堂飛羽十六騎,在戰場上威風八面,竟被王爺指派來幹這保鏢的活。”

其他將士聽他如是說,也都不約而同的怏怏嘆了口氣,他們也想知道這能讓文陽王與整個東夏王朝為敵的女子有何不同之處!

慕雲笙將慕知元收殮入棺後,便一直跪守在旁,柳成舒不知事情原委,見她不言不語,便不好相問,也陪她跪著。

慕雲笙心中哀痛,說道:“柳成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陪著我爹。”

柳成舒在慕知元靈前磕了幾個頭,臨走時想安慰她幾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嘆了口氣,緩步出了寒霜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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