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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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陽光的午後,我靜坐在公園的湖邊。
已離開G市快一個月了,現在一個離G市很遠的小城裏。生平第一次,我沒有交待地出走,只在出走三天後,給姨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平安無事,讓她不必擔心,也不必尋找我,然後,不讓姨媽有機會說任何話,就把電話掛了。
我的哀傷沒有因為旁人的撫慰而有所減輕,沒有因為親人的陪伴而減輕。G市對我來說,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是哀傷的,所以我決定離開。這段時間,我沒有目的地走遍每一個城市,
就連現在身處的小城,也是隨便買了張車票就來了。
在這裏呆了三天,我走遍了這裏的大街小巷。下一站去哪裏,我自己也不知道。坐在湖邊的石椅上,感受著每一陣微風拂過臉龐的感覺,也因每一陣風的離去而落淚……
“小姐!”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在這陌生的小城裏,有誰會認識我?我沒理睬。
“小姐!”身後繼續傳來那個聲音。
我輕輕拭去淚水,回過頭去。只見一個抱著個孩子的女人,站在離我幾步之遙的地方。
“這位大姐,你在叫我嗎?”我輕聲問。
她走上前,微笑著問:“小姐,還認得我嗎?”
我認真地將她打量了一番,然後搖搖頭。
“去年春天,你不是送了個孕婦去醫院嗎?那個孕婦就是我。”她感激地看著我說。
“哦,原來是你。不過,很抱歉,我對你沒什麽印象。”我抱歉地看著她。
“我已經跟在你身後大半天了,看見你一直坐在這傷心落淚,擔心你……”
“謝謝!我沒事。”我輕聲道謝。
她沒有離去,反而抱著孩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小姐,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未必能幫得上你什麽忙,但是我會是最好的聽眾,別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會把自己憋出毛病來。”她溫柔地對我說。
我沒吭聲,只是放任眼淚往下流。
“姨…姨,不哭!”一個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隨之,一只小手笨拙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這一舉動觸動了我,我抱著那個寶寶痛哭了出來。
那寶寶很乖,沒有因為我這舉動嚇著,而是任由我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擡起頭,看著寶寶那張天使般的臉,他在微笑著幫我擦眼淚……
流浪了一個多月,我終於決定留在這小城裏。我在小城裏跟玲姐、貝貝組成了一個奇特而溫馨的小家庭。我們拿出積蓄合夥開了一間花店,店名就叫“守護”。
那天在公園裏,我跟玲姐講述了我的所有事情,她認真地聽我傾訴,默默地陪我落淚。後來,她也告訴我她那痛苦的經歷。玲姐的名字叫馮秀玲。她那天使般的寶寶並不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寶貝,就因為她是女孩。她出生以後,爺爺奶奶重男輕女,因為不是孫子,就嫌棄她,而玲姐的丈夫也一心想要個兒子,竟對自己的女兒不理不睬。因為玲姐的丈夫是公務員,如果再要一個孩子將被開除公職。就因玲姐沒有生個女兒,家裏鬧騰了幾個月後,他們終於離婚了。玲姐的娘家在農村,因為離婚回到娘家,鄰居們對她指指點點,她承受不了,帶著寶寶來到這個小城。對著天使般可愛卻不受家人疼愛的女兒,她心酸地給女兒取了個名字“貝貝”。別人不喜歡她,可她永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而現在貝貝多了一個人的疼愛,那就是我這個幹媽。
我們的店名是我取的。因為媽媽跟楊騁都說過會永遠守護著我,而現在,我們要共同守護著我們組織起來的小家庭,共同守護著可愛的貝貝。
轉眼兩年就過去了,我依舊沒跟家裏聯系,他們也沒找上我。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雖然,我依舊無法忘記楊騁,但已逐漸遠離哀傷,不想再回到從前。
我們的花店經營得不錯。但總有顧客問我們為何店裏總播放著同一首曲子,那就是《Try To Remember》。我依舊沈默不語,而玲姐總是笑著跟人說,這就是我們店的特別之處。
玲姐除了在店裏忙,還在附近的工廠裏做兼職的會計,而我就在周日的時候,到城裏的的少兒培訓中心裏教小朋友小提琴。這裏不比G市,來學琴的小朋友不多,畢竟學費不菲,所以我的工作挺輕松。相對的,收入也就少了點。但我們兼職的收入加上店裏的收入,足夠養活我們三個人。
一天下午,店裏沒人,我在餵貝貝吃蛋糕。看著她滿嘴奶油那可愛模樣,我開心地笑了。
突然,店裏來了一位陌生的男士。
“貝貝乖,小媽咪要忙了。”我輕聲對貝貝說。
貝貝嘴裏含著蛋糕,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我站起身,向那位男士走去,輕聲地問:“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位先生仔細地看了看我,微笑著說:“果然是張恒!剛剛對著孩子的時候,溫柔地像慈母,對著陌生人的時候依然是一副冰冷的模樣。”
我詫異地看著他,他怎麽會認識我。我將他認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士身材高大,長相英俊斯文,一幅紳士模樣,但絕對不是我認識的人。我沒打算開口詢問,等著他告訴我答案。
“X大,誰不認識楊騁、張恒。”他微笑著說。
兩年了,此刻聽見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楊騁,我心裏一陣悸動。
“我叫徐諺,是X大XX級的學生,是你的師兄。”他繼續說。
我木然地說了聲:“你好!師兄。”
他點了點頭說:“我畢業後就去了加拿大,現在那邊定居,這次是回來探親的。楊騁的事,我已經聽聞了,你…還好嗎?”
我楞住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輕輕點了點。
“哦!那這孩子是……”
“是我的幹女兒。”說著我朝貝貝招了招手。
“貝貝,叫叔叔。”我彎下腰,低聲跟貝貝說。
“叔叔好!”貝貝漾起天使般的笑容說。
“你好,貝貝!”徐諺蹲下身,溫和地跟貝貝打招呼。
“你現在過得好嗎?”徐諺溫和地問。
我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說完,沖我揮揮手轉身就離開……
沒想到,在邂逅徐諺的幾天後,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
一天早上,我在侍弄著那些花,門外傳來了一個微顫的聲音:“恒恒!”
我僵住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令我心裏一陣悸動。我緩緩地轉過身,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眼前的人不再年輕,甚至感覺蒼老的不似我記憶中的模樣。
許久,我才低喚了出來:“爸!”
我飛奔進父親的懷抱。片刻,我才發現,爸身後還站著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姨媽。
眼前的姨媽面無表情,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她面前,輕喊了句:“姨媽!”
“你這自私的孩子!”話音剛落,姨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那一聲響亮的耳光,將路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我是該打。兩年前,毫無交待地出走,只知道自己的痛苦而忽略了親人的感受。我站在原地,等著姨媽的第二個耳光,可我等來的是姨媽將我擁入懷裏。
“你這沒良心的孩子,就只顧著自己不要我們了。你知道我跟你姨父有多想你……”姨媽擁著我邊哭邊說。
“對不起,姨媽!”我在她耳邊輕聲說。
好一會兒,姨媽松開了我,擦了擦眼淚說:“我們要的不是你一句‘對不起’,我們這次來是要你跟我們回去。”
我看了看爸,他也看著我。我很明白,他們找到我,肯定會讓我回去。而我用了這兩年的時間才逐漸走出哀傷。只有我自己才清楚,現在看似平靜的我,一回到G市,面對那熟悉的一切,又會將我推向崩潰的邊沿。
我不想回去,只能低下了頭……
爸跟姨媽在小城裏呆了三天,這三天裏他們唯一的工作就是說服我回去。爸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兒子已經不在了,他希望唯一的女兒能留在他跟前。再有就是,自從楊騁離開後,公司的擔子一下又回到了他肩上,而伯母的身體狀況令人擔憂,他已心力交瘁,需要有人幫他分擔,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姨媽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有不放心我一個人,而有父親的照顧,她也算徹底放下這個擔子,而G市離得近些,她要想我了,來看我也方便。
我跟姨媽說我出了自己不想回去的原因,一是不確定自己回到G市後,是否能像現在這麽平靜;二是我放不下玲姐和貝貝。這些原因,我不敢跟爸說。我希望姨媽能幫我做通我爸的思想工作。
姨媽始終是心疼我的,她也希望我能過得開心,所以她同意了。但有個條件,就是再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我必須跟他們回去,還有就是我得經常跟她保持聯絡。
我應允了。
我不知道姨媽是如何將爸的思想工作做通。爸無奈而不舍地跟姨媽回去了。我的生活又恢覆了平靜,然而,玲姐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晚上,等貝貝睡覺以後,我跟玲姐坐在了床上聊天。
我先開口,“玲姐,你有什麽心事嗎?跟我說說好嗎?”
“小恒,你為何不跟你父親回去?”玲姐沒回答反問道。
“我暫時還沒作好回去的準備。“我低聲說。
玲姐遲疑了下才開口:“是因為我跟貝貝嗎?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回去。你還年輕,也有你的責任,你不能一輩子耗在這。”
“有一部分吧,還有就是我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否能像現在如此平靜。這兩年,我們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有你跟貝貝的陪伴,我才逐漸走了出來。我現在既離不開你,也離不開貝貝……”說著,我看了看熟睡中的貝貝。
“是啊,我們現在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玲姐動情地說。
“小恒,不管怎樣,只要你過得開心,我跟貝貝就開心。”玲姐握緊了我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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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離開G市快一個月了,現在一個離G市很遠的小城裏。生平第一次,我沒有交待地出走,只在出走三天後,給姨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平安無事,讓她不必擔心,也不必尋找我,然後,不讓姨媽有機會說任何話,就把電話掛了。
我的哀傷沒有因為旁人的撫慰而有所減輕,沒有因為親人的陪伴而減輕。G市對我來說,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是哀傷的,所以我決定離開。這段時間,我沒有目的地走遍每一個城市,
就連現在身處的小城,也是隨便買了張車票就來了。
在這裏呆了三天,我走遍了這裏的大街小巷。下一站去哪裏,我自己也不知道。坐在湖邊的石椅上,感受著每一陣微風拂過臉龐的感覺,也因每一陣風的離去而落淚……
“小姐!”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在這陌生的小城裏,有誰會認識我?我沒理睬。
“小姐!”身後繼續傳來那個聲音。
我輕輕拭去淚水,回過頭去。只見一個抱著個孩子的女人,站在離我幾步之遙的地方。
“這位大姐,你在叫我嗎?”我輕聲問。
她走上前,微笑著問:“小姐,還認得我嗎?”
我認真地將她打量了一番,然後搖搖頭。
“去年春天,你不是送了個孕婦去醫院嗎?那個孕婦就是我。”她感激地看著我說。
“哦,原來是你。不過,很抱歉,我對你沒什麽印象。”我抱歉地看著她。
“我已經跟在你身後大半天了,看見你一直坐在這傷心落淚,擔心你……”
“謝謝!我沒事。”我輕聲道謝。
她沒有離去,反而抱著孩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小姐,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說,雖然我未必能幫得上你什麽忙,但是我會是最好的聽眾,別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會把自己憋出毛病來。”她溫柔地對我說。
我沒吭聲,只是放任眼淚往下流。
“姨…姨,不哭!”一個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隨之,一只小手笨拙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這一舉動觸動了我,我抱著那個寶寶痛哭了出來。
那寶寶很乖,沒有因為我這舉動嚇著,而是任由我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擡起頭,看著寶寶那張天使般的臉,他在微笑著幫我擦眼淚……
流浪了一個多月,我終於決定留在這小城裏。我在小城裏跟玲姐、貝貝組成了一個奇特而溫馨的小家庭。我們拿出積蓄合夥開了一間花店,店名就叫“守護”。
那天在公園裏,我跟玲姐講述了我的所有事情,她認真地聽我傾訴,默默地陪我落淚。後來,她也告訴我她那痛苦的經歷。玲姐的名字叫馮秀玲。她那天使般的寶寶並不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寶貝,就因為她是女孩。她出生以後,爺爺奶奶重男輕女,因為不是孫子,就嫌棄她,而玲姐的丈夫也一心想要個兒子,竟對自己的女兒不理不睬。因為玲姐的丈夫是公務員,如果再要一個孩子將被開除公職。就因玲姐沒有生個女兒,家裏鬧騰了幾個月後,他們終於離婚了。玲姐的娘家在農村,因為離婚回到娘家,鄰居們對她指指點點,她承受不了,帶著寶寶來到這個小城。對著天使般可愛卻不受家人疼愛的女兒,她心酸地給女兒取了個名字“貝貝”。別人不喜歡她,可她永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而現在貝貝多了一個人的疼愛,那就是我這個幹媽。
我們的店名是我取的。因為媽媽跟楊騁都說過會永遠守護著我,而現在,我們要共同守護著我們組織起來的小家庭,共同守護著可愛的貝貝。
轉眼兩年就過去了,我依舊沒跟家裏聯系,他們也沒找上我。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雖然,我依舊無法忘記楊騁,但已逐漸遠離哀傷,不想再回到從前。
我們的花店經營得不錯。但總有顧客問我們為何店裏總播放著同一首曲子,那就是《Try To Remember》。我依舊沈默不語,而玲姐總是笑著跟人說,這就是我們店的特別之處。
玲姐除了在店裏忙,還在附近的工廠裏做兼職的會計,而我就在周日的時候,到城裏的的少兒培訓中心裏教小朋友小提琴。這裏不比G市,來學琴的小朋友不多,畢竟學費不菲,所以我的工作挺輕松。相對的,收入也就少了點。但我們兼職的收入加上店裏的收入,足夠養活我們三個人。
一天下午,店裏沒人,我在餵貝貝吃蛋糕。看著她滿嘴奶油那可愛模樣,我開心地笑了。
突然,店裏來了一位陌生的男士。
“貝貝乖,小媽咪要忙了。”我輕聲對貝貝說。
貝貝嘴裏含著蛋糕,眨了眨眼睛,點點頭。
我站起身,向那位男士走去,輕聲地問:“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那位先生仔細地看了看我,微笑著說:“果然是張恒!剛剛對著孩子的時候,溫柔地像慈母,對著陌生人的時候依然是一副冰冷的模樣。”
我詫異地看著他,他怎麽會認識我。我將他認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士身材高大,長相英俊斯文,一幅紳士模樣,但絕對不是我認識的人。我沒打算開口詢問,等著他告訴我答案。
“X大,誰不認識楊騁、張恒。”他微笑著說。
兩年了,此刻聽見有人在我面前提起楊騁,我心裏一陣悸動。
“我叫徐諺,是X大XX級的學生,是你的師兄。”他繼續說。
我木然地說了聲:“你好!師兄。”
他點了點頭說:“我畢業後就去了加拿大,現在那邊定居,這次是回來探親的。楊騁的事,我已經聽聞了,你…還好嗎?”
我楞住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輕輕點了點。
“哦!那這孩子是……”
“是我的幹女兒。”說著我朝貝貝招了招手。
“貝貝,叫叔叔。”我彎下腰,低聲跟貝貝說。
“叔叔好!”貝貝漾起天使般的笑容說。
“你好,貝貝!”徐諺蹲下身,溫和地跟貝貝打招呼。
“你現在過得好嗎?”徐諺溫和地問。
我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說完,沖我揮揮手轉身就離開……
沒想到,在邂逅徐諺的幾天後,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
一天早上,我在侍弄著那些花,門外傳來了一個微顫的聲音:“恒恒!”
我僵住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令我心裏一陣悸動。我緩緩地轉過身,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眼前的人不再年輕,甚至感覺蒼老的不似我記憶中的模樣。
許久,我才低喚了出來:“爸!”
我飛奔進父親的懷抱。片刻,我才發現,爸身後還站著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姨媽。
眼前的姨媽面無表情,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她面前,輕喊了句:“姨媽!”
“你這自私的孩子!”話音剛落,姨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那一聲響亮的耳光,將路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我是該打。兩年前,毫無交待地出走,只知道自己的痛苦而忽略了親人的感受。我站在原地,等著姨媽的第二個耳光,可我等來的是姨媽將我擁入懷裏。
“你這沒良心的孩子,就只顧著自己不要我們了。你知道我跟你姨父有多想你……”姨媽擁著我邊哭邊說。
“對不起,姨媽!”我在她耳邊輕聲說。
好一會兒,姨媽松開了我,擦了擦眼淚說:“我們要的不是你一句‘對不起’,我們這次來是要你跟我們回去。”
我看了看爸,他也看著我。我很明白,他們找到我,肯定會讓我回去。而我用了這兩年的時間才逐漸走出哀傷。只有我自己才清楚,現在看似平靜的我,一回到G市,面對那熟悉的一切,又會將我推向崩潰的邊沿。
我不想回去,只能低下了頭……
爸跟姨媽在小城裏呆了三天,這三天裏他們唯一的工作就是說服我回去。爸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兒子已經不在了,他希望唯一的女兒能留在他跟前。再有就是,自從楊騁離開後,公司的擔子一下又回到了他肩上,而伯母的身體狀況令人擔憂,他已心力交瘁,需要有人幫他分擔,而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姨媽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有不放心我一個人,而有父親的照顧,她也算徹底放下這個擔子,而G市離得近些,她要想我了,來看我也方便。
我跟姨媽說我出了自己不想回去的原因,一是不確定自己回到G市後,是否能像現在這麽平靜;二是我放不下玲姐和貝貝。這些原因,我不敢跟爸說。我希望姨媽能幫我做通我爸的思想工作。
姨媽始終是心疼我的,她也希望我能過得開心,所以她同意了。但有個條件,就是再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我必須跟他們回去,還有就是我得經常跟她保持聯絡。
我應允了。
我不知道姨媽是如何將爸的思想工作做通。爸無奈而不舍地跟姨媽回去了。我的生活又恢覆了平靜,然而,玲姐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晚上,等貝貝睡覺以後,我跟玲姐坐在了床上聊天。
我先開口,“玲姐,你有什麽心事嗎?跟我說說好嗎?”
“小恒,你為何不跟你父親回去?”玲姐沒回答反問道。
“我暫時還沒作好回去的準備。“我低聲說。
玲姐遲疑了下才開口:“是因為我跟貝貝嗎?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回去。你還年輕,也有你的責任,你不能一輩子耗在這。”
“有一部分吧,還有就是我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否能像現在如此平靜。這兩年,我們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有你跟貝貝的陪伴,我才逐漸走了出來。我現在既離不開你,也離不開貝貝……”說著,我看了看熟睡中的貝貝。
“是啊,我們現在就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玲姐動情地說。
“小恒,不管怎樣,只要你過得開心,我跟貝貝就開心。”玲姐握緊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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