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禁忌的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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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家後,我只給江先生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要請幾天假,並未告訴他原因,便把手機關了,一關就是幾天。我還有工作,幾天沒回公司,也該回去上班了。

一臉憔悴地回到公司,我臉上沒有準新娘的幸福樣,公司的同事都在紛紛猜測著。我自己都顧不上自己,哪還顧得上他人異樣的眼光。迎上江先生那關切的目光,我猜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關上辦公室的門,眼淚又掉了下來。不將自己的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是我的一貫作風,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是做不到的。不止做不到,還有可能將工作搞砸。我打電話到人事部告假,人事部主管的回答是稍後答覆。我知道自己請的假期較長,她得向老板請示。

沒等到人事部主管的答覆,卻等來了江先生的電話。

“你馬上到停車場來,我在車裏等你。”還沒等我回話,電話就掛了。

沒心思去想江先生為何會要我上班時間出去,擦幹眼淚就出去了。

失神地來到停車場,來這兒的目的都忘記了,雙腳機械地往前走了,連走到江先生的車前都不覺。直到身旁的車門被打開,才回過神來,是江先生把副駕室的門打開了。鉆進車,他只提醒我系好安全帶,隨後沒多說一句話,就把我帶了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下來。我看看前方,是海。我猛得推開車門,往外沖。望著汪洋大海,我失神地向她奔去,全然不顧身後焦急地呼喚。當我雙腳泡在海水,那是一股刺骨的冰涼。夏天的海水怎麽就已經是冰涼的?不止是海水,我全身上下感覺都是冰涼的。盡管如此,我還是停止不下來,仿佛那有一股魔力在驅動我不顧一切朝她奔去。

突然,我被一把拽住,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暖流。

“小恒,別這樣。”江先生焦慮地聲音傳來。

我沒回過頭,目光依然停留在大海深處。

“這世上不是只有楊騁,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你回頭看一看,身後就有一個。”

我回過頭,淚流滿面。

“讓我幫你,好嗎?”他邊幫我拭去淚水,邊輕聲問。

他能幫得了我嗎?我木然地看著他。

“我帶你離開這兒……”

沒等他說完,我就點頭。不管他要帶我去哪兒,只要離開這兒就好,我認定離開這兒是最好的。

只覺得自己被擁得緊緊的身軀沒那麽冷了,接著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自己沈睡了多久,只知道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車上,靠在江先生懷裏。車窗外,已經是彩霞滿天。

我被安排去H市分公司。這事我沒告訴楊騁,只告訴姨父、姨媽,並要他們先回家去。

“恒恒,要不讓你姨父先回去,我留下來多陪你幾天。”姨媽依舊放心不下。

“不用了,姨媽。以後的路還得靠我自己走,我會照顧自己的。”我輕聲說。

姨媽聽後點了點頭。

離開G市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收拾東西,手機響了。

“恒,我在你家樓下,你下來。”說完,電話就掛了。

掛上電話,我沖出了家門。

一下樓,就看見坐在車裏的楊騁,他的視線也停留在我身上。依舊是一身清爽的裝扮,可那張俊臉消瘦了不少,模樣異常憔悴。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我帶到了學校,他拎著一個大盒子下車,拉起我往練習室的方向走。那是我們最喜歡去的地方。遠遠地就聽見有音樂從那邊傳來,應該是有學生在排練。我們沒有走近練習室,在離那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忍不住伸出手撫摩那消瘦的臉。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明天就要離開了,我不希望我們在哭泣中度過這個夜晚。

他任由我的手停留在他臉上。許久,楊騁抓緊了我的手,輕吸了一聲,隨後打開了他帶來的盒子。裏面是那我永遠也沒機會為他穿上的婚紗。曾千百次想象,我穿上婚紗挽著自己心愛的人走向紅地毯的另一端,那是多麽幸福的事,也是每個女孩子夢寐以求的事。輕輕摸著那婚紗,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一滴一滴地打在婚紗上。

取出婚紗,我轉身就走。我要換上它,我要為我心愛的人穿一次,即使不是穿著它走過紅地毯。

“你要去哪裏?”楊騁抓住我問。

“去洗手間,我要穿上它。”我堅定地說。

聽我說完,楊騁松開了手。

當我穿著婚紗出現在他面前。眼前的人張開了雙臂,露出了微笑,閃著淚光的微笑。我朝他飛奔過去。

過了許久,楊騁輕聲問:“在一起這麽多年,我們還沒跳過舞呢,跳支舞好嗎?”

“沒有音樂呢。”我沒跳過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

他聽了,拉著我往練習室跑。

當我們出現在練習室,在場的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我們。兩個陌生人突然闖入,打斷了他們的練習,還有一個身上還穿著婚紗。可想而知,他們有多詫異。突然,一個男生叫了出來:“師兄、師姐!”

楊騁沖著他笑著點點頭。

那男生朝我們走來,高興地地說:“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楊騁師兄,曾是我們學校交響樂團的團長,這位是張恒師姐,曾是我們學校最棒的小提琴手。”

說完,練習室內掌聲響起。

“師兄、師姐,給我們指點指點,如何?”那男生笑著問。

在場的人也附和著。

“我們來這裏是想請大家為我們演奏一曲《藍色圓舞曲》。”楊騁請求道。

“榮幸直至!”同學們異口同聲道。

我們牽手來到門外的空地,樂團的同學也拿起樂器跟我們出來。潔白的月光下,微風輕拂著旁邊的木麻黃樹,也輕拂著我們每一個人的臉。大家默默地看了我們好一會兒,才開始準備。片刻,音樂悠揚地響起。楊騁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我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隨著音樂跳起了華爾茲。這是我第一次跳舞,跟心愛的人共舞本來是件美妙的事,可我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我這輩子只跟自己心愛的人跳華爾茲。雖然沒跳過舞,但有楊騁帶著,我竟然能跳得好。我們四目相投,隨著音樂一次又一次旋轉。短短的一首舞曲,很快就結束了。我們多麽希望它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我們希望一直舞下去,直到筋疲力盡,直到生命結束……

當音樂停下來時,楊騁把我緊緊地擁入懷中。

“不管你是誰,我都會一輩子守護著你!”聲音雖輕,但一字一句堅定有力、無比清晰。

在大家的掌聲中,我的淚水無聲地落下……

第二天一早,江先生就來接我去機場。一出門,就看到了伯父站在車前。

“是我告訴楊先生的。你坐你爸爸那部車吧,你們父女倆好好聊聊。”說完,就跟司機拿起我的行李走開。

我緩緩地往伯父走去。

“恒恒!”他先開了口。

“呃…呃…伯父。”我還是沒辦法叫出口。

伯父失望地看著我一會兒,才打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坐在狹小的空間裏,我沒有任何的不安,也許是即將要離開的緣故吧。遠離這裏所有的紛擾,到那邊開始過新的生活,是我目前最需要的。我挨著車門,兩眼往向窗外。

感覺到伯父的手緩緩地朝我伸了過來,微顫地抓起我的手。我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對上那雙期盼的雙眼,我放棄了。如果他不是楊騁的爸爸,那此刻即將離別,我會偎依在他身旁,盡情撒嬌。如果他不是楊騁的爸爸,此刻我會告訴他,我一有空就會回來陪他。如果他不是楊騁的爸爸,此刻我會要求他一有空一定要來那邊看我。可如果他不是楊騁的爸爸,我此刻不需離開。我不願意看到他,因為一看到他,我就會想起另一張相似的臉。我的心裏是矛盾的,心底渴望著父愛,卻又抗拒著……

從我住的地方到機場並不是一段短的路程,可一路上車廂裏卻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到機場,連下車他都沒放開我的手。

諾大的候機廳裏,有太多離別的憂傷與重逢的喜悅,可這些都與我無關。我心裏只有一股逃離的渴望。

江先生將所有的手續都辦妥,站在不遠處靜靜地候著。直到廣播裏傳來登機的催促,他才向我們走來。

“江先生,我女兒就拜托你多加照顧了。”伯父低聲說,但聲音裏的嚴肅會讓人覺得有壓力。

江先生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就算沒有他的囑托,江先生也一定會對我照顧有加。再說,這一次是他主動提出帶我離開的。

得到了江先生的保證,他回過頭看著我。那微顫的手撫摩著我的頭,輕聲說:“孩子,到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那沙啞的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悲傷與不舍。

我再也忍不住了,緩緩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任淚水往下流,同時在他的耳邊輕喚了句:“爸爸!”

爸的手輕輕地在我背上拍了拍。

我跟著江先生進閘,後邊傳來了爸爸的聲音:“到了那邊來個電話。”

我回過頭去,沖著他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我看到不遠處柱子後邊的人。那是我最不想離開,卻又必須離開的人。我看到了他那堅毅的目光,想起昨晚他說的話,帶著心裏的一絲溫暖,我登上了前往H市的飛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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