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三人的痛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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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市游蕩了幾天,也沒去明佳。楊騁陪了我幾天,很快就開學。

一開學我除了忙論文,其它的時間就是工作。我盡量讓自己忙碌起來,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什麽時候,我也變成鴕鳥,學會了逃避。不對,我一開始就是鴕鳥,從頭到尾在逃避。可我也覺得也許在那件事情上,逃避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在同學們都為找工作而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已經是明佳的正式員工。從同學們那因找工作碰壁的唉聲嘆氣中,我覺得自己相當幸運。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羨慕,都以為我是通過楊騁家的關系找到這份工作,認為我的幸運是找了個好男朋友。我不予辯解,倒是汪曉總為我出頭。

這天,宿舍裏就只有我跟汪曉兩人。

“恒恒,你為什麽不到師兄家的公司去?”汪曉總認為該跟楊騁同一間公司才好。

“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再說,我先前在這間公司實習,覺得挺不錯的。”我低聲說。

“哦!”她應了句,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

我感覺她好像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一直以來都是她關心我居多,而我關心她較少,她也知道我的性格所以不曾跟我計較。有這麽個朋友,我真覺得是我的福氣。

我看著她說:“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現在想找份好工作太難了,我已經碰過幾次壁,我想請你幫忙,行嗎?”她越說聲音越低。

我看著她不說話,她尷尬地看著我。

“你想我怎麽幫你?”過了幾秒後,我低聲問。

“銘洋企業正在招人,我已經投了簡歷,但是我沒把握通過。”她低聲說。

“銘洋?”我覺得很耳熟,好像在哪聽說過。

“就是師兄他家的。”她在一邊提醒。

“原來是他家的。”楊騁沒跟我提起過,我也沒問,所以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爸爸的公司的名稱。

“你不會是不知道吧?”看我的表情,她訝異地問。

我點了點頭。

“My God!你們這是拍得哪門子的拖呀?”她一副要暈倒地模樣。

“你是要我找楊騁?”

“行嗎?”她不答,反問。

我點了點頭,“好,我說說看,但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認識她以來,她從未開口要我幫忙,第一次開口,我說什麽也不會拒絕。

“耶!你開了口,師兄肯定會幫忙的。”她高興地跳了起來。

汪曉順利地進了“銘洋企業”,我不知道楊騁是怎樣安排的。不過,他告訴我,汪曉的筆試成績不錯,所以不用費什麽勁,但是得從行政文員做起。對此,汪曉已經很開心。

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實,但總在夜深人靜時候想家。離開家的那天早上,我只留下一封信,告訴姨父姨媽我回G市了。至於我走後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我並不知道。我打過幾次電話回家,只簡單問候過姨父姨媽後就匆匆把電話掛掉。而哥跟姐,我沒有跟他們聯系。哥倒是打過幾次電話過來,但我沒接,我不想再牽扯進去。其實我挺想他們的,一直想打電話給姐姐,好幾次拿起話筒又放下。她應該還在怪我,也許會恨我,要不怎麽不跟我聯系呢?想到此,心裏很難過。難道不能像以前那樣,姐妹倆躲在被窩裏說悄悄話了嗎?有時我甚至會想,我就是個多餘的人,如果我沒出現在姨媽家,也許哥跟姐能更快樂地生活。

國慶前我到鄰市出了趟差,回來的前一個晚上,準備休息時,手機響了。我一看是姐姐打過來的,心裏一陣激動,欣喜地按下了接聽鍵。電話通了,可電話那端卻許久不見有聲音傳來。

“姐!”對著電話那端的沈默,我囁嚅地喊了聲。

“恒恒,我明天下午的班機飛加拿大。”姐姐在那邊沈默了一陣才說。

“怎麽這麽急啊?為什麽你現在才告訴我?”我著急了,最起碼我們應該見上一面啊,難道姐姐不想見我嗎?

電話那端又是一陣沈默,隨後傳來了哭泣聲。

“姐,我能去機場送你嗎?”我低聲問。

“嗯!下午一點半的班機。”說完,電話就掛了。

原計劃,第二天上午辦完事就回G市,但是出了點問題,要下午才能回去。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見我魂不守舍的模樣,陳莉終於開口:“小恒,你是怎麽了?”

“莉姐,我能不能先回G市?”我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有什麽事嗎?”

“我姐下午一點半的班機去加拿大,我想去見她一面。”我低聲說明原因。

“看你一直悶悶不樂,是否與你姐有關?”陳莉看著我問。

我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說,“那好,你先回去吧。有什麽事,好好談談。這裏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吧。”

“謝謝!”說完,我馬上往汽車站跑去。

沒想到的是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塞車塞了老半天,我在車裏急得直跺腳。等我趕到機場,沖進候機大廳時,剛好看到了姐姐進閘的背影。

“姐!”我喊了一聲。

姐姐停了下來,緩緩地回轉身,僅幾秒,她就轉身快步往前走。姐姐轉身那一剎那,我清晰地看到,她臉上那兩行淚水。我想沖上去,手被人抓住了。回頭一看,是哥。我急得掙脫,但沒成功,眼睜睜地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

我沖著哥大吼:“你幹什麽?”

從小到大,我連大聲說話都少,更何況對著哥大吼。

哥楞了下,遞給我一封信說:“是靜兒給你的。”

我急忙拆開信封。當我掏出信紙的時候,手不禁頓住,既想知道上面的內容,又害怕知道。害怕看到上面的一字一句是姐姐對我的怨恨。

猶豫了片刻,緩緩地將信展開。看著那帶著累痕的信紙,我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恒恒

自你離開家以後,我們都未曾聯系。好幾次想給你打電話,拿起了話筒卻又放下了。我也曾對著手機發呆,希望能接到你打來的電話,而狠心的你居然也不曾跟我聯系。你果真是只“冷貓”。我明天要走了,忍不住撥通了你的手機,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曾經無話不說的我們居然也有這麽一天。

聽到你喊我“姐”的那一瞬間,我的心在痛。我無法接受哥愛著你,更無法接受你對我的欺瞞,畢竟我是那麽地信任你。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哥,面對你,更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所以我選擇離開。

本來想不通知你的,但是我想聽聽你的聲音,也想見你一面。有時,我覺得我該恨你,可我恨不起來,你是我妹妹啊。我愛哥,但我也愛你。親人之間不應該有恨,既然不該恨,那就愛吧。

珍重!

姐:靜如

多少次,拿起話筒想給姐打電話卻又猶豫,我沒想到的是,電話那端的姐姐也在等我的電話。也許我們都曾同時拿起電話,又同時放下了。

我將最後兩句,看了又看,心裏在吶喊:“姐,你知道嗎?我也愛著你。”我邊折起信邊跑到窗前,隔著玻璃,我看不到姐姐的身影,不知道此刻她是坐在哪架飛機上。

回頭環視大廳,希望姐姐出現在眼前像電視劇裏常演的主人公放棄離開。然而,我失望了。過了許久,隔著玻璃窗看見一架銀白色的飛機從跑道上騰空而起,我心在痛,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對著遠方大聲喊了起來:“姐!”

回頭看著旁邊的哥哥,我沖他吼了起來:“都是你,都是你……”

哭夠了,我就蹲在地上,哥也蹲了下來,將我緊緊地擁入懷裏,我看見了他臉上的淚水……

姐姐到了那邊經常發E-MAIL給我,告訴我有關她在那邊的所見所聞。從字裏行間可以感覺到她在異國的孤寂,可我除了每次在郵件末問她何時歸來外,做不了什麽。每一次想起在機場看到她那離去的背影我的心就被揪著。

姐姐走後的日子,我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給小雨上課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一直想辭去家庭教師這一職,可每一次看見小雨跟我在一起那開心的模樣,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小雨是個聰明的孩子,對音樂的領悟能力頗高。

一次,我拉了一段曲子。他一直出神地聽著,神色變得有些黯淡。一曲終了,他還在那發呆。

“小雨,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摸了摸的小腦袋。

我經常摸他的腦袋,沒覺得什麽。今天突然發現,這小家夥的腦袋,比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大了很多。想想,我們認識都三年,小孩子長得快。他也由原來的內向逐漸轉變成活潑開朗。那是最令他爸爸感到欣慰的事,只要一提及小雨,江先生總向我投來感激的目光。

“姐姐,你的琴聲跟以前不同了。”小雨擡頭看著我說。

“有什麽不同?說來聽聽。”我在他旁邊坐下來,聽他說說對這段音樂的理解。

“我聽出了琴聲中的憂傷。”他想了想後緩緩地說出,那聲音很輕,讓我感覺到仿佛那憂傷來自於他。

我驚訝地看著他,想想該怎麽跟他解釋。突然一陣心驚,在他面前,再怎麽不開心,我也掩飾得很好,就是不希望自己影響到他。可再怎麽掩飾,琴聲還是將這一信息傳達到他那兒。而小雨什麽時候竟然懂得了他人的憂傷,他才多大的孩子啊,這不是他該懂得的東西。我心裏越想越難過,是該下定決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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