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那天，小雨換上了一套小禮服，活脫脫一位小紳士。

當我們從車上下來時，引來了大家的註目。

小雨低聲對我說：“姐姐，好多人看著我們呢。”

我笑著對他說：“那是因為我們小雨長得可愛啊。”

“不止啊，還有漂亮的姐姐，帥帥的爸爸，慈祥的外婆。大家是不是在羨慕我呢？”他的話惹得我們都笑開了。

快到演出的禮堂時，劉姨突然說：“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好嗎？我想去下洗手間。”

“媽，我帶你去吧。我來過，知道洗手間在哪。”說完又對我們說，“你們在這等，我們很快就回來。”

我們點了點頭。

在那等了一會兒，我發現小雨的蝴蝶結有點歪，便蹲下來幫他弄好。還沒等我弄好，後邊就有人叫江雨。

“江雨。”一個小男孩站在我們面前。

“王彬。”小雨叫出了他的名字。

“阿姨好！”王彬沖著我禮貌地打招呼。

我傻了，什麽時候成阿姨了，自己有那麽老嗎？要不就是今天穿了套裝，顯得成熟了。不過阿姨就阿姨吧，也沒什麽要緊的。

“你好！”我微笑著對他說。

“王彬，你爸爸媽媽呢？”小雨可能見他只有一人，便問。

“在那邊呢。”王彬指了指遠處的一對男女。

“小雨，你媽媽真漂亮，比我媽媽年輕漂亮多了。”他看了看我，對小雨說。

我一聽，呆住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小雨也沒對他同學作任何解釋，更尷尬的是江先生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王彬走開後，我們還尷尬地站在原地。

小雨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才回過神來，牽起小雨往禮堂走去。

除了小雨上臺表演那會兒，其他時間我的大腦就沒停歇過。我是否太過介入他人的生活了，以前闖入姨媽的家庭，令姐姐傷心。現在又介入這個家庭，不知道將給他們帶來什麽,目前看來是開心。那會不會有傷害，我自己也不知道。雖然現在沒有，但以後呢？我是否得跟他們保持點距離呢？我突然覺得莫名地恐懼，突然很想見楊騁。此刻的我，仿佛像掉進了汪洋大海，而楊騁就像是我的救生圈。發覺自己越來越依賴他，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走出小雨他們學校，我就借故離開。看著小雨一臉的失望，我有點不忍心，但內心的恐懼令我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轉身就走，越走越快，到後來索性跑了起來。不知跑了多久，累了，我才停下來，撥通了楊騁的手機。

當我喘著氣，說想馬上見到他時。他頓住了，好一會兒才問我在什麽地方，他馬上就過來。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發起了呆。不知什麽時候，我跟楊騁的約會不再是練習室，而是換成了餐廳。我們的見面除了吃飯還是吃飯。也許是我們都在忙，馬上要踏入社會，很快就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學生。有時我在想，是否情侶都是從開始的激情逐漸趨於平淡。可我總覺得我們的感情從開始到現在，既沒有加深也沒有變淡，好像從頭到尾就像一杯白開水。每次跟楊騁的見面都是他約我，我從未主動約他，這次還是第一次。

當楊騁從計程車上下來那一刻，我忍不住沖過去抱緊他。

他也許是被我這一舉動嚇住了，“恒，你怎麽了？”那聲音明顯帶著不安。

“沒事，就是突然想見你。”我松開手，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

他也沒多問，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楊騁把我帶回學校，來到練習室，我不知道他為何總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麽。也許就因為這樣，我才會如此依賴他。

我們坐在臺階上。

“你為何總知道我需要什麽？”我忍不住問他。

“憑直覺。”他笑著回答。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也說了憑直覺。”我想起剛進學校那會兒，他來找我參加樂團表演的情景。那一幕就仿佛昨天發生的事，如此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你還記得？”

“嗯！”

楊騁又哼起了《Try To Remember》。

“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像一杯白開水？”我低聲問他。

“能像白開水就很好啊。”他笑著說。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從前，有個文人經常去一座寺廟裏，他跟寺廟的一位老禪師是好友，經常去聽他講禪。一次，文人去到以後，老禪師就吩咐小和尚上茶。不知道是小和尚粗心還是其它，結果給他們端了兩杯白開水過來。老禪師端起杯就喝。過了一會兒，小和尚發現自己的錯誤後就過來道歉。老禪師笑著說：“喝什麽都一樣，關鍵是喝的人的心情。一杯白開水，能喝出不同的味道……”

聽他說完，我會心地笑了。

不知不覺又到了學期末，哥哥被G市一間大醫院錄用，年前開始在那邊上班。姐姐考研已經結束，據她自己說，考得不怎樣，很有可能上不了。我安慰她如果不行就先找工作，明年再考，所以姐姐已經四處參加招聘會。她想找間學校任職，那樣如果沒考上，會有更多的時間覆習。

今年寒假，我們沒有像往年一放假就回家。因為我們基本上都工作了，往年都是姐姐最先回去的，而今年最先回去的是我。

過年前十天，江先生把我叫到他辦公室。

江先生笑著問：麽事，我姨父、姨媽還在上班。”我搖了搖頭。

江先生輕聲勸我，“早點回去吧，你們一年到頭沒多少時間陪他們，以後出來工作回去的時間就更少了。我以前光顧著工作陪家人的時間太少，現在後悔的很。”

“那好，我後天回去吧。”他說得很有道理，再說我也挺想家的，只是不想搞特殊而已。

“聽說你們下個學期除了要完成畢業論文外，基本上沒什麽任務了？”

我點了點頭，“嗯！已經可以出來工作，論文只要按時交上去，過了直接參加答辯就行了。” 他笑著問：“那考慮畢業後留在公司嗎？”

明佳是家不錯的公司，留在這會很有前途，如果料想得不錯，我肯定會受到重用。因為待在明佳的這段時間，我覺得江先生有意栽培我，從陳助理的舉動中我明顯感覺得到。

自從上次的那件事後，我以為見到江先生時會尷尬，在公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曾有過離開的念頭。但事實並未如我想像中那樣，是我多心。小孩子嘛，童言無忌，倒是我小心眼了。但我除了給小雨上課，就很少去江家。我想找個機會提出不再當小雨家庭教師。如果純粹是明佳的員工可能會更好。說實在的，我很願意留在這裏，但我覺得有必要跟楊騁商量一下。雖然知道他一定會支持我，但我已經習慣性地凡事先跟他商量。

見我不語，江先生笑著問：“要跟楊騁商量一下？”

我錯愕地看著他。

“小雨整天楊騁哥哥長、楊騁哥哥短的我還猜不出來嗎？以你的個性，怎麽會隨便跟男孩子在一起。”他笑著給我解惑。

我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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