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初遇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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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終於來臨,我如願留在學校與汪曉她們報名參加少兒培訓中心的夏令營活動,並且順利通過面試。我的任務是教一些小朋友小提琴。楊騁離開學校後進入他父親的公司實習。他說被他父親安排到基層,從那學起。閑暇時,我們依舊經常見面,除了聽他哼《Try To Remember》外,我也跟他說我與小朋友相處的點滴。

我所帶的小朋友們年齡大概都是六、七歲,與他們相處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大家練完琴後,與他們坐在草地上聊天。他們總會爭先恐後地問我一些問題,然後我會發動大家討論。有時,小朋友們會告訴我他們的開心事。雖然我不善言談,但傾聽童言稚語、歡聲笑語對於我來說是心靈的洗滌。

與小朋友相處幾天後,我發現有個叫江雨的小男孩,長得非常漂亮,他比其他的小朋友來得晚,但琴卻拉得比其他小朋友要好很多,還會拉一些曲子,明顯是有基礎,不應該來這基礎班的。可這是人家家長的決定,我只管教授琴藝,其它與我無關。後來,我發現他不愛說話。想想,還真有點像小時候的我。於是,我對他特別關註,也故意多跟他接觸。

這天下午,小朋友們都陸續被家長接回家,只剩下江雨提著琴站在那不吭聲。我不止一次地發現他是最後離開的小朋友,估計他的父母忙吧。我走到他身邊彎下腰,問:“江雨,你爸爸還是媽媽來接你啊?”

他擡起頭,乖巧地說:“老師,是我爸爸。”

“你爸爸還沒來,跟老師到那邊坐坐。”我拿過他手中的琴,猶豫了一下,拉起他的小手往不遠處的石凳走去。

“跟老師聊聊天好嗎?”見他站著不坐,我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他在那沈默,我也沒催促,等他開口。

“老師,你見過天使嗎?”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可一開口就問了我這麽個問題。

我搖了搖頭。

只見他臉上流露出失望之色,我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他,但是肯定不能告訴他這世界上並沒有天使。一想,眼前可愛的小朋友不就是個小天使嗎?我正想告訴他,我雖沒見過天使,但我相信天使就是長得跟他這樣可愛。

可我還沒開口,就聽到他低著頭小聲說:“我媽媽說每個人都會死,但是善良的人死了以後就會變成天使。”

我不知道江雨的媽媽是個怎樣的人,也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對這麽個小孩子說起死亡,或許他們不懂死亡意味著什麽,也不會恐懼,但是對於他們來說是難以承受的。

“媽媽說我一定要做個善良的人,她會變成天使永遠守護著我。”說完,他用自己的小手擦了下眼睛。

聽了他的話,我呆住了,曾經媽媽也跟我說過她會永遠守護著我。我心疼地撫摩著他那張稚嫩的小臉。

“你媽媽說得對,她會永遠守護著你。”我幫他拭去臉上的淚水。

“嗯!”他點了點頭。

這時培訓中心的王主任(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走過來說:“江雨,你爸爸來接你了。”

王主任笑著對我說:“張老師,我帶他出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

“老師再見。”江雨朝我揮了揮手。

“要記住媽媽的話,再見。”我也揮了揮手。

他用力點點頭跟王主任出去了。

晚上我與楊騁見面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

“想你媽媽了?”他拉著我的手問。

我沒出聲。

“你不是無依無靠的,你還有親人,如姨媽、姨父、哥哥、姐姐,最後還有一個我。”他捧著我的臉說。

“有時我在想,我爸爸到底在何方,他還在不在。”既然媽媽不在了,但還有個爸爸也好啊。我覺得江雨比我幸運,他起碼還有個爸爸。

楊騁無言地將我擁入懷中。

第二天下課後,當其他的小朋友離開後,我跟江雨又坐在昨天那石凳上。

“老師,我有東西給你。”他一坐下,就邊翻自己的背包邊對我說。

“哦?是什麽?”我驚訝地問。

他沒回答,一會兒他塞給我一塊東西。我一看,是一塊黑巧克力。

“你喜歡吃巧克力?”好像很多小朋友都喜歡吃這東西。

他沒說話,剝了一塊放進嘴裏。他回頭看著我,見我手中的巧克力沒動,就跟我說:“這是我媽媽最喜歡吃的東西。媽媽說黑巧克力甜中帶苦,但那苦是獨特的,充滿濃郁的香甜。老師你嘗嘗看。”

我很少吃這東西,也忘記是什麽味道了。我剝開包裝袋,掰了一小塊放進口裏,覺得的確如他所說的那樣。我很納悶,他媽媽怎麽會跟他說這些話。

“你常吃巧克力?”我低聲問他。

他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想媽媽的時候才吃。”

我摸了摸他的頭,他卻一頭紮進了我懷裏。

我似乎跟江雨特別投緣,跟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話也多了起來。雖然跟他接觸得多了,但對他的事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今年7歲,媽媽已過世一年多,爸爸仍然未再娶。他的小提琴是其母親所授,但其母過世後未請老師教授,這次暑假是他父親安排他來學的。 我一直未見過江雨的爸爸,只從他的口中聽說過,但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講有關他媽媽的事居多。據他說的,他媽媽離開的時候,他只有6歲,比當年的我還要小,我不禁心疼起他,並更關心他。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在開學的前十天,培訓中心的活動就結束,剛好我可以回家呆幾天,我想家了。課程結束的那天,我終於見到了江雨的爸爸。

那天上午上完最後一節課,小朋友們都陸續離開,江雨也走得很早。老實說,跟他們相處一段時間,要分開了還真有點舍不得。等我背著背包走出培訓中心,就聽到有人喊“老師”。那聲音很熟悉,但我不確定是否是叫我。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江雨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前,旁邊站著一個約三十多歲的男人,我猜應該是他爸爸。

那一大一小兩個人牽著手朝我走來。

“爸爸,這就是張老師。”江雨給他爸爸介紹完後,又接著給我介紹:“老師,這是我爸爸。”

“張老師,你好!”江雨的爸爸伸出了右手。

“江先生,你好!”我不喜歡跟人握手,但人家都已伸出手,我沒得選擇。

我打量起眼前的這個人,白色襯衫、黑色的西褲、黑亮的皮鞋,穿戴得挺整齊的。長相比起哥哥與楊騁,他就不能算是帥,但棱角分明,外加一雙銳利的眼睛,頗顯成熟穩重。我在想,也許楊騁到他這年紀,也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了。

我還在神游,他的聲音響起,“張老師,小雨在家經常提起你,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我回過神來,看了看小雨,再淡淡地對他爸爸說:“我是培訓心的老師,而江雨是我的學生,照顧學生是老師的職責。” 我說的是實話,但不能否認我對小雨是特別照顧,只是沒必要拿出來在家長面前說。

“張老師不介意跟我們父子倆吃頓飯吧?”他發出了邀請。

“很抱歉,我跟人約好共進午餐了。”我不喜歡跟陌生人一起吃飯,拒絕了他。

“那這樣好嗎?我們去附近喝杯咖啡,我今天特意放下公事過來,想跟你商量件事。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的。”他誠懇地說。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我只好點頭答應。

江雨拉起我的手走在前面,他爸爸跟在後面。走到那輛轎車前,看到那車的標志,我認出那是奔馳。哥喜歡車,他的房間裏有一些有關汽車的各種雜志,我以前看過。看來江雨的爸爸事業比較成功。

江先生幫我們開了車門,然後說:“小雨,你坐後邊,讓老師坐前邊。”

江雨聽話地爬上後座,我則無奈地坐在副座。待我系好安全帶,江雨趴在椅子後面嬉笑著說:“老師,以前也是爸爸、媽媽坐前邊,我坐後邊的。”

旁邊正在系安全帶的人一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滿臉歉意地看著我。童言無忌,我也沒在意,將視線移至正前方。

我們來到一間咖啡廳坐了下來。江雨要了份雪糕,江先生要了杯咖啡,我則要了杯橙汁。

“張老師,小雨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也許小雨跟你提過有關他媽媽的事。”他看著我說。

我點點頭。

“自他媽媽不在後,他就變得不愛說話。在幼兒園,老師也說他不合群。我這做爸爸的什麽辦法都想過了,眼看著就要上小學了還這樣,我急了。我生意忙,暑假我沒多少時間陪他,所以就送他到培訓中心。他上培訓中心一段時間後,我驚喜地發現他人活潑了很多。我就多加留意了,他總在家裏說起張老師你。所以,我知道你對他的照顧,我很感激。”他微笑著說。

“用不著跟我客氣,我剛說過了我是培訓中心的老師,而他是我的學生,照顧學生是老師的職責。”我重述剛才所說的話,不想跟他們有太多的瓜葛。

“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還有個不情之請。”他停了下來。

我看著他,聽他說是什麽樣的“不情之請”。

“我想請你當小雨的家庭教師,專門教授小提琴。”他認真地說。

“我並不是專職的老師,也不懂得怎樣去教小朋友。我只是在培訓中心上過一個月的課而已,所教的都是完全沒有基礎的學生。我發現江雨是有基礎的,我也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讓他進基礎班。事實上,他這一個月來我並沒有真正教了他什麽。如果是為了他好的話,你得幫他找個好老師才行,而我不適合,況且我還在上學。”我委婉地拒絕了。

“你可以課餘時間來給他上課的。我讓他學琴的目的不在於提高他的水平,而是希望他能跟普通的孩子一樣活潑開朗。而我相信這一點,你絕對是能做到的。”他繼續游說。

“老師!”在旁邊認真吃雪糕而一直未出聲的江雨喊了我一聲。

這個與我一樣,從小就沒有媽媽的孩子,因我而變得開朗,這對於我來說是件開心的事。看著他那殷切期盼的眼神,我不忍心拒絕,只能說:“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眼前呈現的是兩張笑臉。江先生遞了張名片給我,說:“你想好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看了看名片:江耀明,明佳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

走出咖啡廳,我就與他們道別,江先生提出送我一程,我謝絕了。我轉身沒走幾步,江雨就追上來。

他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我以後想你的時候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我點了點頭,把宿舍的電話號碼留給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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