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交響樂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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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汪曉的陪同下,我提著琴依約來到樂團的練習室。因為我壓根不知道練習室在什麽地方,一來是帶我去,二來她說想去湊熱鬧看帥哥。

當我們踏進練習室,裏邊已經有好幾個人在那候著。楊騁給我們一一作了介紹,他們都是樂團的主力。跟他們打過招呼,我不想多說什麽,直接問他:“可以開始了嗎?”

他點了點頭,幫我把曲譜放在架子上,示意我可以開始。

“節選部分,還是從頭開始?”

楊騁看了看架子上曲譜,再看了看我說:“從頭開始吧,我們還沒確定選哪個部分演出。”

我點點頭,拿出琴試了下音,閉上眼片刻,然後開始《梁祝》的引子部分。因為熟悉這個故事,所以要融入這個故事並不難。我想像著在一個春光明媚、百花盛開的春天,兩個年輕人在書童的陪伴下,愉快地上學堂的情景。不知為何展現在我眼前的卻是兒時兄妹三人一起上學、放學回家的情景。那是一幅美麗的畫面,令人如癡如醉。兄妹一起上學在非獨生子女家庭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對於我來說卻是難能可貴。不是每一個孤兒都能如此幸運,都能擁有溫暖的家庭,能擁有兄姐的疼惜與愛護。我不知道這部分的琴聲呈現於人是什麽感覺,而我卻在琴聲中回憶我的童年,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然後是“草橋結拜”、“同窗共讀”、“華彩部分”。這前幾部分比較輕快,感覺自己的內心也比較愉快。到“十八相送”部分,我已經完全融入了旋律當中。我投入地將“十八相送情切切”那百般柔腸用琴聲表達出來,自己也仿佛置身於那一幕幕場景中,完全忘了周圍的一切。不知道什麽時候,旁邊的人早已用不同的樂器在與我合奏。等我發現時,已經是“抗婚”部分。因為大提琴的琴聲低沈,宛如那股封建勢力,籠罩著整個練習室,感覺氣氛都變得凝重,我的心情也隨之變得沈重。接下來的“樓臺相會”部分是祝英臺抗婚失敗,與梁山伯在樓臺相會。同樣是小提琴與大提琴為主,凝重的氣氛逐漸散去,小提琴的琴聲與大提琴的琴聲仿佛是祝英臺與梁山伯在互訴衷腸,琴聲如泣如訴,絮語呢喃,纏綿悱惻。我的心情隨著琴聲此起彼伏。

最後的化蝶部分,又恢覆了剛開始的明快,烏雲散盡的感覺,我的心情也隨著愉悅起來。當我將《梁祝》全篇演奏完畢時,練習室內掌聲四起。我這才發覺,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不少圍觀的同學,我頓時覺得不自在。

回頭一看,剛才拉大提琴的人居然是楊騁,他正放下琴微笑著朝我走來。

他站在我面前,一臉欣喜地對我說:“張恒同學,你的琴藝遠遠超出我的想象力,真想不到你年紀這麽輕,竟有如此深的造詣。”

“是嗎?”我淡淡地問。

“嗯!”他激動地點點頭。

文體部長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驚喜地說: “沒想到你將這淒美的愛情故事用琴聲演繹得如此淋漓盡致,我這聽眾都感動了。”

“師姐,我沒推薦錯吧,怎麽謝我啊?”汪曉在一旁對那文體部長說。

“你想我怎麽謝你都行。”文體部長爽快地說。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晚上過來排練好嗎?”楊騁微笑著問我。

我點點頭,收起琴。

“這樣吧,大家一塊去吃宵夜怎樣?”文體部長提議道。

“好啊。”汪曉與楊騁齊聲附和。

“你們去吧,我先回去了。”說完,我提起琴走出了練習室。

汪曉追了出來,邊走邊問:“恒恒,你怎麽了?”

“沒什麽。”我低聲說。

“那怎麽不跟我們一起去吃宵夜。”她不解地問。

“我只是不喜歡熱鬧而已,你去吧。”我淡淡地說。

“算了,那我也不去了。”說完,她就跟我回宿舍。

一回到宿舍,汪曉就在唧唧喳喳地說起有關楊騁的事。原來他是法學院國際經濟法畢業班的學生兼修工商管理,父親是個企業家,家境比較富裕。還有就是我已經知道的學校交響樂團團長。在我們學校修雙學位的人不少,但同時修國際經濟法與工商管理的應該沒幾個吧。單是經濟法這個專業一般人想學好都不容易,看來楊騁是天資聰穎啊。

汪曉一說起楊騁,宿舍裏的其他幾個女孩子都一下子全打開了話匣子,所有話題都圍繞著楊騁展開了。看來他還是那些女孩子心中的白馬王子呢。我沒興趣參與,決定沖涼早點休息。

第二天吃過晚飯我就前往練習室,既然答應了別人就要好好地去做。汪曉說跟高中同學約好上網聊天,就不陪我去了。練習室離我們宿舍有點遠,我當散步一路走過去。

我還沒走進練習室,就聽到了鋼琴聲,仔細一聽是那首有名的鋼琴曲《水邊的阿迪麗娜》。悠揚的琴聲像是皎潔的月光下,微風吹拂著湖面,漾開陣陣漣漪,令人心曠神怡。

我提著琴站在門口,看見一個男生背對著門,在那忘情演奏。我不忍破壞這美好的感覺,駐足門口。一曲終了,我情不自禁地鼓掌。那人回過頭,我一看,原來是楊騁。看來他的鋼琴演奏水平要比大提琴要高。他看見我,起身笑著朝我走來。

“張恒,你這麽早就過來了,其他人還沒來呢。”他邊說邊招呼我進去。

“吃完飯,沒什麽事就過來了。”我把琴放在一邊。

“我也是,下午沒課,早早吃完飯就過來。”他笑著對我說。

我沒答腔,走到鋼琴旁邊,輕輕按了下琴鍵。

“你會彈鋼琴嗎?”他走過來問。

我搖了搖頭。

“能把小提琴拉得這麽好已經很不容易了,呵呵!”他輕笑起來。

“你的鋼琴彈得挺棒的。”我衷心地說。

“你也會誇人?”他有些詫異地問。

我擡起頭看著他。

“我見你好像不大喜歡說話……”他沒說下去。

“所以認為我不會誇人。”我幫他把話說完。

“我發現你不但不愛說話,好像也不愛笑……”他頓了一下。

我看著他,聽他說下去。

“起碼從我見到你到現在,就沒看你笑過。”

我沒吭聲,他似乎覺得有些尷尬。沈默片刻,他接著說:“昨天聽你演奏時,那琴聲飽含感情,令人動容。”

“你是想說,琴聲跟我這個人不符?”

楊騁搖搖頭,“只是很難想象這麽輕而易舉就將人打動的琴聲居然是出自一個不愛笑的女孩,如果沒親眼看見,我會覺得演奏者應該是個內心世界感情豐富的人。”

我楞了下,感覺眼前這個男孩似乎在嘗試著走進我的世界。我不否認,眼前這個男孩極容易讓人接受,但是我不喜歡將自己的內心世界示人。想了想,淡淡地對他說:“要想感動別人,得先感動自己。演奏,亦如此。”

楊騁讚同地點點頭。

等人到齊後,我們就開始排練。《梁祝》整篇從頭到尾排練下來就需要30分鐘,再加上中間的停頓講解什麽的,從頭到尾完整地演奏了三遍以後,最終敲定選擇《化蝶》部分演出。跟音樂在一起的時間,感覺特別快過,一轉眼就快十點。

結束排練後,大家便各自離去。

“張恒!”我剛走出練習室沒多遠,就聽到楊騁在後面喊我。

我轉過身,見他朝我跑了過來。

等他到我面前,我輕問了句:“有事?”

他抿了下嘴,笑著說:“這離你宿舍遠,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謝謝!”

他沒理會,“搶”過我手中的琴,邁開了步子。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他走了兩步,發現我沒跟上,轉過身對我說:“走啊,還傻站著幹嗎?”

我跟了上去,心想:這年頭怎麽什麽事都有,還有“強行”送人回去的。

此後每晚排練完,楊騁都堅持送我回宿舍。汪曉見有人送我回宿舍也“識相”地不陪我上練習室。

一天下午沒課,宿舍裏只剩我和汪曉兩人。我坐在床上看書,汪曉爬到我床上,笑嘻嘻地問我:“恒恒,你們是不是開始了?”

我不明白她說什麽,疑惑地看著她。

“我是問,你跟楊騁是不是開始交往了?”她笑著問。

我一聽,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不是?”她收起笑容問。

我點點頭。

“不會吧?”她一臉地不相信。

“師兄沒表白?”她接著問。

“表白什麽?”我盯著她問。

“樂團的人都以為你們在交往呢?”

“胡說!”

“他每天晚上都送你回來,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我搖搖頭。

“你對楊騁沒感覺嗎?”她低聲問。

我搖了搖頭。

“恒恒,真不知道什麽樣的男孩子才能打動你的心。”她說完就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哥哥的臉又浮現在眼前。這段時間忙著上課、排練,把他要我好好想想地的事全拋在腦後。或許我是潛意識地不想去想,不得不承認,我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鴕鳥。

自汪曉跟我說了那些話後,晚上排練完後我都很堅決地拒絕楊騁送我回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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