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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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手提袋急急跑出,懊惱著今天起床晚了。

都怪師父不好,昨晚打電話給我談了很久,讓我比平時更晚睡很多。

想到師父昨天給的提示,我邊走著邊想著設計的主題。

師父說我是新人,想要在設計界得到名氣要花的心思必需要比別人多,要比別人特別才能成為評論的目標。

那是一個國際性的時裝展,要想得到世界的認同並不是很容易的事。

不過這中國風的觀念還算不錯的,可是我人來沒有往這方面去想去如何設計,要試著設計一件帶有中國風的禮服真有點為難,得更花心思才行。

走出大門口,我發現一向等在那裏的小車沒有在此,反倒是卓文洛的車停在門口,向我得意的揮手。

昨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便已經看不到他了,我記得他說要回公司去,後來他一天都沒有回家,現在他卻守在門外,也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回家。

“昨晚沒回來睡嗎?”我走到他的面前,問。

答應了他,換另一個方式相處,不再以女奴的姿態在他的面前。

其實讓人難懂,為什麽一個乖乖的女奴反而變得不好了?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上班。”他笑,車門打開了。

輕輕點頭,我也不反對,便坐到車上。

之前不肯讓他送回嚴氏是因為不想成為別人眼中的話題,現在我們已經是公開了的夫妻,他要送我去哪裏又有什麽所謂呢?

“原來負責接你上下車的司機有病沒辦法上班,所以我回來載你一程,免得你自己走路下山坐公車。”他笑對我挑了挑眉,做出一個誘導狀。

抿唇微笑,我不搭話。

“昨晚我不在,有沒有想我?”他的手指輕快的打著拍子,車內回播著一些很深情的英文歌。

我轉頭看向車窗外,心不在焉的答話:“沒有。”

“為什麽人家都對我說盡好話,你就是連撒嬌也不懂得。”他嘆,很用力的嘆氣。

回頭看向一臉無奈的他,我失笑問:“若是我像那些女人一樣天天粘著你,不停的向你撒嬌,要求你送這個要那個的,你會不會更要把我趕離卓家?”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很難去假設。”

“那就不要嘆息了,是你要我換一個方式與你相處的,你想看到真實的我,而不是唯唯諾諾,不是嗎?”微笑以對,我低頭玩弄著手指。

“這樣的你就是真實的嗎?”

“不知道。”輕聲道,我微微搖頭。

我也不知道怎樣的我才算是真實的。

就算是之前對他唯唯諾諾的我也是真實的,並沒有存在虛假的討好,不是嗎?

只是他不喜歡看到那個我,那就如他意識的換一個方式吧!

“今天幾點下班?要不要我命人來接你?還是坐車回去?”他點頭,隨便的問著,與我談話家常一般。

想到師父昨晚在電話裏的指點,我只好拒絕:“不用了,也許今天會有點忙,劉君姐想我的作品能參加一個時裝展,日期也快近了,我希望能努力一點。”

“那好吧!我今晚也許不回家了。”

“哦。”輕輕點頭,我沒有問為什麽。

他的事向來都是他的事,不管要換怎樣的方式相處,我還是改變不了我冷冷淡淡的性情。

從半山到嚴氏的路並不算短,可是我們談到的對話卻也不是很多。

路上,他很註意的聽著音樂,很認真的開車。

我也只是靜靜的看著路面,回想著師父的說話。

這個假期,他陪我的那一天好像並沒有發生,卻又好像起了很微妙的變化。

“再見。”走下車,我轉身對他揮手。

“再見。”他點頭,車便揚長而去。

看著那漂亮而狂野的紅色敞篷經過處,很多從都給予註目。

我無聲的嘆,轉身住嚴氏而回。

“很好,若真是這樣,我希望大家在新一季裏能創造更好的業績。”嚴憶為會議作著收場話,便站起收拾著文件。

“總,關於Y2那批面料的事,我想跟你談一談。”段怡站起來走向嚴憶,與他並著走。

我走到劉君姐的面前,伸手接過她的文件,也準備跟她先回辦公室。

經過梁總監的時候,我對他宛然一笑,他的手機卻剛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了。

淡淡看他一眼,我與師父只好繼續的走。其實這樣的會議也是很疲累的,每個品牌都想當第一,每個經理都想顯示自己的業績如何的好。

其實嚴氏整體上是一個不錯的品牌,幾乎第一個牌子都能有好成績,只是分了同檔次還有不同風格而已,各有各的客路,大家的銷量都是差不多好的。

“柔柔。”背後有人喊我。

停下腳步,我與師父雙雙往後看去。

叫住我的人是梁總監。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助理,他對我的叫喊讓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都好奇的向我看來,包括嚴憶。

不理會別人的目光,一向很有分寸的梁總監當著所有人的面走近我,貼在我的耳邊小聲的說:“我剛剛收到消息,洛的奶奶死在澳大利亞了。”

“什麽?”我嚇了一跳,並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說話。

或者說並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能接受。

好好的,為什麽會死了?

他們不是前一天才說下飛機安頓好了嗎?怎麽又忽然……

想著,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臉色慘白,卻發現手腳發冷,整個一下子進入極度不安之中。

“過來。”梁總監抿唇看向眾人,心裏明白這件事不能亂的張揚,便拉著我的手往另個一個角落去。

任由他拉著走,我來不及去看所有人的眼神,心被震蕩得一片空白。

死了?

死了,這是多麽讓人無法接受的結果。

“聽說手術還沒有安排好她就離世了,這消息我也是剛剛得到的,不過應該是事實。”梁總監臉色凝重,他表情的認真讓我明白那是沒有錯誤的消息。

失落的視線游走到他的臉上,我心緊緊的揪痛。

“奶奶這麽好,為什麽要走得這麽快?”我難受的低下頭,淚水無聲滑下。

“卓奶奶的確是很好,我經常聽到洛讚賞她的溫柔,我們住得近,我也常得到她的關懷。以往每次有假期洛都會回家陪她一起吃飯,現在她離世了,相信最不能接受的人便是洛。”梁總監皺緊了眉,憐惜中有更多的擔憂。

想到卓文洛,我也只是更加擔心。

他……一定是無法承受的。

手術還沒有做,人卻死了,這對還沒有心理準備好的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吧!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洛?”梁總監的說話如何外太空傳進,我聽得朦朧,也聽得閃神。

靜靜的看他,良久,才算意識到他說什麽。

去看他?要去看他嗎?

他想不想見到我?

我並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只是一個掛名新娘。

“柔柔,我知道你的打擊也許很多,可是你要堅強,現在最需要你的人是洛。”他輕嘆,從懷中拿出紙巾,輕輕的為我擦拭著。

“什麽事?哭什麽了?”嚴憶走過來,也許是看到我的眼淚,臉色也變得凝重而緊張。

“沒什麽事。”我輕輕搖頭,拒絕向他說什麽真相。

要知道的事他始終會知道的,現在不是公布於世的時候。

“梁總監,你能載我過去嗎?”擡頭看向梁總監,我意識漸薄,只希望他能幫我。

“好。”用力的點頭,梁總監轉身面對嚴憶,貼近他耳說了兩句,便當著眾人的面前拉著我走。

坐在車上,感覺著路面的不平,我的淚水也隨之而下。

這世上,從來都是不平的。

爸媽的死,到奶奶的死,這是我第二次失去親人。

雖然這只是一場假婚姻,可是我已經將奶奶當成親人了,在卓家裏,沒有人比她對我更加疼愛真誠。

我沒有意識到,她會走得如此急。

“別哭了,眼淚只會讓人的情緒更亂。”梁總監從車上抽出紙巾,遞到我的眼前。

將紙巾接過,我無意識的輕擦著臉,心緊緊的抽痛。

“我很難過,為什麽好人不長命?”我咬著唇,卻忍不住淚。

“別這麽想,卓奶奶能看著她最寶貝的卓文洛娶到妻子已經是最大的安慰,我想她走的時候是走得很安心的。”

“可是……”可是這婚姻是假的,她又怎能真的安心而去呢?

“柔柔,堅強一點,若你也亂了,洛現在也不知道會怎樣。”梁總監重重的嘆,又向我遞來一張紙巾。

接過紙巾,我不再說話,專心的擦拭著眼淚,收拾著心情。

當車停在卓氏,這還真是我第一次前來。

“謝謝你梁總監,可以讓我獨自上去嗎?你還是先回公司去忙吧!我知道你很忙。”車停下後,我轉頭向他說。

今天,我只想一個人去找卓文洛。

不知為何,我感覺到,他並不想見任何人,也許包括我在內。

“好吧!有什麽事記得找我。”他點頭。

推門下車,我不再去看梁總監的表情,轉身往卓氏而入。

早上,卓文洛接我上班的時候還好好的,看來奶奶的死也是剛剛不久的事。

進入卓氏,這裏比嚴氏更大更華而貴之。

大堂上的人不多,只因現在還是上班時候,而還沒有進入大門,我便被人擋下。

“請出示證件進入。”守門的人並沒有認出我是誰,帶著公事化的口氣命令。

擡頭面對守門的二人,我擡起高傲的下巴,解釋:“我是卓文洛的老婆,我有事要找他。”

“你是總裁的老婆?”其中一人怔住了,為難的看向另一人。

“是,我是林宛柔,讓我進去。”輕輕點頭,我從身上拿出身份證,上面有我的名字:“我想你們就算不記得我的樣子,還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是,請卓少奶進入。”守門的人對視一眼,讓我進入。

輕輕點頭,我伸手再一次輕撫哭過的眼,怕那裏帶有紅腫。

舉步而入,走不了兩步忍不住回頭問:“要如何去你們總裁的房間?我沒有來過公司找他的。”

“呃,卓少奶可以坐最後面那個高級職員才能坐的電梯而上,按下最頂樓三十八樓便是了。走出電梯以後是一個很大的接待臺,只要卓奶讓她們了解你的身份,相信她們會把你帶到總裁的辦公室裏。”一人笑說,態度還算是良好。

在沒有證實我是不是真的林宛柔之前,他不敢對我有所得罪是可以理解的。

轉身依他教的方法登上卓氏的最高層,這三十八層聽說層層都是一個子企業。

很快,電梯打開了,走出電梯,果然是一個很大的接待臺。

轉身向那接待臺走去,我對著那些美人客氣的微笑:“你們好,我是林宛柔,是卓文洛的老婆,有事想要找他的,他在公司裏嗎?”

走到這裏,我才開始意識他到底在或不在。

聽我的說話,接待臺上的女人都擡起了頭,都一到致向我看來。

她們的眼神很無禮,盯著我不客氣的打量著,有那麽一刻,我以為自己都快成動物園裏的動物了。

“請問他在嗎?”我重覆的再問一次,提醒她們的無禮。

“呃,在。”其中一個女人先意識過來,對我點頭。

“請告訴我在哪裏好嗎?”我微笑問,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親切一點。

畢竟是女孩子,她們都是喜歡看雜志的人吧!並不用我證明便能肯定我的身份。

“哦,讓我帶卓少奶你過去吧!”那女人乖巧的笑,態度比我還要親切。

只見她轉出櫃面,帶著我向一個方向而去。

尾隨著她,我收起了臉上客氣的笑,神情回覆到最初的平靜。

其實,現在我的心有更多的是痛。

“瑩,總裁在嗎?總裁夫人來找他了,你去通傳一聲吧!”帶著我走到一個寫有總裁辦公室幾個大字的門口前,那女人看向一旁守在門前櫃臺上的女人笑說。

看來,她們也很熟悉。

卓文洛的秘書聽到她的說話把頭看我,那眼神也並不善意。

當然,我也不敢妄想那濫情的他會與公司的女人劃清界線的。

“請等一會。”那女人長得有點冷艷,淡淡的看我一眼,轉身離開那櫃面,走到那辦公室的門前輕輕的敲了一下。

可是門並沒有人應。

“總裁,有人來找你。”她又喊,再次敲門。

只是,始終還是沒有人應。

“他真的在裏面嗎?”我看向那個女人,心裏有數的問。

我想若他真的在裏面而不應門,那麽肯定已經是知道奶奶過世的消息,也肯定受了很大的打擊。

“是,他就在裏面並沒有出去過的,為什麽不應門呢?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了?”那秘書也意識到不對勁,不安的看向我們。

看來,卓老奶奶過世的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你能打開這門嗎?”我轉頭看她,心想她肯定會有辦法的。

“可以,等一下。”

果然,她有鎖匙,很快的門便打開了。

我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人影,他那樣子有點落寞。

那秘書也正想伸腳進入,我直覺的將她擋下:“我看到洛在裏面了,你不用進去通傳,我自己去見他便可以。”

也不理會那秘書臉上高興與否,我便將她推出,將門反鎖上。

我想,現在的卓文洛不方便讓任何人看到,而且這是卓家的家事,更不必讓那秘書去了解情況。

重重嘆氣,我走近那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人。

他的雙目無神,定定的看向前方,雙眸卻沒有目標,不知看在什麽位置上。

“洛?”我輕聲喚,慢步走到他的面前。他並沒有應我,也並沒有看我。

他的視線,還是不著邊際。

“我剛剛從梁總監那裏聽到消息,說奶奶過世了。”我想了一下,有點艱難的開口。

我想,他是受到打擊了。

“洛,你沒事嗎?”

這樣的他讓人擔憂。

輕嘆,我從他的身邊坐下,無聲的陪著他坐。

他一動不動的坐著,不動也不哭,不知在想著什麽。

也許,他什麽也沒有去想。

坐了很久,他還是沒有給我半點反應,依舊是那樣坐著。

無奈的嘆,這樣的他讓我心更酸。

“奶奶……”我想開口安撫他的情緒,可是說話才出口卻又說不下去了。

叫我如何說那句節哀順變呢?

“奶奶上飛機之前醫生已經交代過,奶奶的病情恐怕是很麻煩,只怕也並不能救好。”他嘴裏緩慢的說,接過我沒有說下去的話。

不過,他的交行更讓人心痛。

他此時的表情是迷惘的,像什麽事也想不通,如像靈魂不存在一般。他的語氣很低沈,並沒有嚇人,卻讓人心酸莫名。

“我不敢去想她能康覆而回,我只是希望她至少能活久一點,只要久一點一點都好。”他說著笑了起來,那笑很淒涼。

他動了動,靠在沙發上。

“洛?”我不安的看他,這樣的他讓我放心不下。

何曾見過這個高傲的惡魔如此模樣呢?

他就像受了很大的打擊,無法從打擊中醒來。

淚水滑下,我心痛的看他,手緊了緊,卻不知自己能做什麽。

其實,我也不知自己是否該來看他的,可是當梁總監問我是否過來的時候,我真的很想來看一看他的情況如何。

“沒有了奶奶,以後也沒有人再為我守門了,記得我大學以後經常很晚才回家,就是她為我堅持守門,直到我不再在卓家住為止。”他說,低下了頭。

他突然將頭抱在雙膝之間,看著這樣的他,我心更酸痛。

我流著的淚水不猛,卻讓我感到難受。

人死了,原來能給人如此大的打擊。

“洛。”我輕嘆,伸手主動將他抱在懷中。

三年前,爸媽死去,我便開始被人追債。

在得知他們過世之後,我並沒有痛哭的機會,直到被他收留了,在那別墅裏,我自己躲起來痛哭了幾天。

我記得有一晚,他突然從房間中出現,將我抱在懷中,緊緊的圈著我,任由我在他的懷中痛哭。

三年後,我們換位了,他死的也是他最親近的人。

可是他並沒有痛哭,只是緊緊的抱著頭,靠低在膝上。

這樣的他更讓人心痛。

無聲的嘆,我抱著他的頭,環抱著他整個人,將頭低下,也靠在他的頭頂上。

想到他與奶奶的親近,想到奶奶的好,我心很痛。

“柔柔,我沒事。”他低語說,在我的懷中一動不動。

我聽著,也並沒有回話,只是這樣緊緊的抱住他。

這樣的他,還能說是沒事嗎?

這樣的他,怎不叫了解他的人擔心?

“柔柔?”他終於松開抱頭的手,將我輕輕推開,將我反抱在懷中。

“你沒事吧?”我輕聲問,視線反問著我的存在。

剛剛,我不是說過了嗎?看來他並沒有在聽。

“是梁總監收到消息後跟我說,我才過來的。”我重覆的說一次,小心的盯著他的眼。

只見他輕輕點頭,緩慢的靠在沙發上。

“是啊!剛死的,就是一個小時之前我才收到電話。”他應,失望的將頭也靠在沙發上,向天邊看去。

心疼的看他,這樣的他給人很失落的感覺,沒有了平日那小霸王的味道。

“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你,只希望你能看開一點,相信奶奶……”說著,我有點說不下去。

最親的人死了,我們有什麽權力叫他節哀呢?

他就是不快樂,他看上去就是那麽的悲哀,他的表情就是這麽的傷感,而我……無能為力啊!

“柔柔,你說,奶奶走的時候是抱著一個怎樣的心情?我不明白,為什麽她不讓我們陪她走最後的路?醫生早跟我們說已經是末期,已經快要死了,可是她卻堅持要離開。若不是我們的婚事,她走得更快。”他說著,伸手尋找著我的手,找到之後將我的手拉到他的大腿上緊緊握著。

平日,我註意到他的手心很溫暖很舒服,今天我所感覺到的卻是冰冷。

他的手很冷。

“洛,我想奶奶堅持要去澳大利亞是有原因的。”其實那原因我也不知道啊!不就是他原來跟我說的,是因為奶奶喜歡那裏嗎?

“她說,她是跟爺爺在那裏相遇、相愛、相戀的,她說希望能死在那裏。”他悠悠的說,有點心不在焉。

“那就是了,她喜歡那裏,這是她的幸福,對她來說,那邊有她幸福的回憶。我相信奶奶走的時候很心安的,因為她能親眼看到你成家立室了,又看到舊日與爺爺相遇相愛的地方。”我有點愚蠢的安慰著他,其實我並不懂得如何安慰別人。

往日,我能站起也是靠自己想通的。

“我心裏很難受。”他嘆了口氣松開了我的手,從真皮沙發上站起。

註視著他的背,他並沒有立即的舉步,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忽然轉身向我:“我沒事了,你不必浪費上班的時間過來。”

“哦!”他的冷淡讓我皺眉,便只好輕聲應。

不再理會我,他轉身走向落地窗,那個模樣很落寞。

他真的沒事嗎?

在我看來,這樣的他已經是受打擊很大的樣子。

“洛?”我從沙發上跟著站起,走向他,在他的背後停下。

我想叫他發洩心中的不快,卻沒有能力。

“爺爺說,奶奶並不想回來安葬,她也不希望家裏搞白事,不想與我們的婚事撞在同一個月。爺爺說,奶奶會在那邊安息,等爺爺帶骨灰回來的時候才舉行喪禮。”他如交代公事一樣的交代著。

在我看來,他那平穩的語氣更不好。

慢步走近他,我疑惑的嘆,有點無力。

“我能為你做什麽?”我問,只想對他作最大的努力。

“………”

他不說話,不知是不是想不到可以說的話。

輕輕的嘆,我轉身,慢步離開他的辦公室。

他這辦公室很大,大得有點誇張,從玻璃窗走到門口,竟然是這麽的遠,腳步越走越沈重。

走到門口,我忍不住回身去看他,說:“奶奶的死我也很難過,她是爸媽離開以後我最後一個親人了。也許你會認為我這個假孫熄沒有難過的必要,可是我真的很難過。但是我明白,奶奶不想讓我們看著她離開就是不想我們太難過,她就是害怕讓你看著她消失在這個世上吧!她就是希望她的小洛能活得好好的,不因為她的離開而受到影響吧!”

頓了一下,看他還是不動,我繼續說:“希望你能快點從悲傷中走出來,相信你能快樂才是奶奶最想看到的事。”

說罷,我重重嘆氣,伸手擦去眼角的淚,開門而出。

門關上,守在門外的秘書盯著我看,看到我紅腫的眼時神情有點怪。

大概她是以為我跟卓文洛吵架了吧!

想來,這個女人他未必被他放過。

舉步往電梯走,我知道自己還是得回去上班的,不然只怕沈重的心情只會越積越重。

“柔柔,你沒事吧?”

劉君姐伸手輕輕撫著我的額頭,用力的嘆了口氣。

呆呆的回神看她,她眼中的不耐讓我感到內疚。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開會以後你是為什麽離開公司的?現在又是為什麽一直失神?你看你的眼有點紅腫,是不是哭過了?到底是什麽事了?”劉君姐不耐的一次問清,把心中的疑問都直接的問出來。

怔怔的註視著她認真的眼神,我想了想,便直接說:“卓文洛的奶奶過世了,她是卓家裏真心對我好的人,她是卓家裏一個對我如親奶奶一樣的人。”

“所以,你很不開心了?”劉君姐嘆了口氣,很無奈的眨眼。

“我知道不該把情緒帶回公司的,可是我心情真的很沈重,我沒有辦法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對不起。”說著,我輕輕點頭,讓她原諒。

“別說什麽對不起,一個親人死了,誰真能無動於衷?我當然不會怪你,可是法國的時裝展時間不多了,你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我很擔心你能不能如期參加。”劉君姐輕輕的嘆,伸手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今年我們嚴氏能參加的作品也不能太多,我們決定在大家的作品裏面選出合適的,公告會在下班前發布。這是一個公平的競爭,我希望你能打進圍去,只要能在時裝展上參加,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這對你的事業真的很重要。”

我接過她遞向我的文件,並沒有立即去翻。

“這是往期三年裏參加的作品,你都回去看一看吧!若是真的沒有辦法了,那就算了。反正你還年輕,又是新人,等下一年再參加也不遲。”說話間,劉君姐顯示著她的體貼,不逼我。

可是卻又帶著深深的失望,怕我真的錯過了。

翻開文件,我細心的看著第一頁的作品,嘴裏說:“師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至少我不會未戰便認輸,我會好好的努力,希望自己能先通過嚴氏這一關。”

“好吧!好好努力,剛剛我都跟你指出了你以往的作品裏欠缺了什麽,多了點什麽。一會你回去再看一看你這些作品圖的改造,希望能吸引教訓,知道自己的缺點在哪裏,好加以努力。”

“是,師父。”用力點頭,我站起接過另外一份文件夾。

“下去吧!”

“是。”轉身離開,我抱著的兩個文件夾忽然變得特別沈重。

奶奶的死,打擊的又怎止是卓文洛一人呢?我也很心痛。

下班,跟著人群走,我失神的抱著手上的文件,緊緊的盯著自己的腳步。

“怎樣?是不是發生什麽大事了?”嚴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擡頭看他,對上的是一張很溫柔的臉,不再冰冷。

“憶。”我微笑沖他點頭。

“剛剛看著你與梁峰離開,我就知道事情很嚴重,可是那小子不肯說什麽事,我很擔心你。”他拉著我走在後面,與人群避開。

不少人都看到我們走在一起,很大多好奇的目光向我們投來。

只是今天,我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人的奇怪目光。

“我沒什麽事了。”笑彎起唇,我輕輕點頭,表示我並沒有事。

“別騙我了,我跟你結識這麽多年,會不了解你的個性嗎?若是不放心跟我說就算了,可是別讓自己太難過,要保持充實的心情,我知道劉君希望你的作品也能參加法國的時裝展。”他拉我走向那高層的電梯,進入後裏面只有我們二人。

回視著他,我輕輕點頭,本想甜笑,卻笑不出來。

“柔柔,你的笑容很難看。”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我意外,想笑卻還是笑不出來。

“想哭就哭,何必裝堅強,是不是卓文洛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他嘆,伸手撫過我的額頭。

我想,那眉心剛剛一定是緊緊的鎖著,才需要他去撫平。

“我哭過了,現在不想哭了,只是心情不好。”低低嘆,我自嘲的彎起了唇。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事,可是我知道你會撐過去的。”他說著,電梯門已經打開。

發現下到停車場,我只好伸手去按一樓。

“柔柔,別按了,讓我送你吧!他不準,拉著我的手讓我走出。

“謝謝。”輕輕點頭,我也不想拒絕。

今天卓文洛說過了,司機病了臨時休息,早上也是他送我回來的。現在看來,他這個時候是沒有可能還有心情來接我下班,還有心情來找我調戲了。

作為卓家少奶奶,坐公車已經不是我的權利,在這個時候要打的士也很難。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載這一程,反正我們是朋友。

“別謝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糾纏的小醜,而不是你心中的朋友。”他嘆,君子的為我打開車門。

無力微笑,我知道我的笑真的會如他所說的,比哭更難看。

“那麻煩你載我回半山的別墅去吧!本想回卓家去看看,可是想想爺爺也不在,爸爸也不知在不在,若只有卓文洛的媽媽在,只怕我的回去會讓她更不高興。

“好吧!”他點頭,車已經發動,往著停車場的出口而去。

將頭靠在椅背上,緊緊的抱著那裝有厚厚資料的袋子,我還是無法將心情調整過來。

我已經不記得當年爸媽死去的時候心情是如何慢慢調節好的,只知道此時心情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一路上,我與嚴憶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也許他知道我心情不好,不敢打擾。

“嘟,嘟。”

在快到別墅的時候手機忽然響起。

我從袋子裏翻出,看到的號碼有點眼熟又完全記不起來會是誰。

我的電話會有多少人知道呢?

帶著疑惑,我柔聲接聽:“餵,你好。”

此時,我們已經回到別墅的門前,嚴憶也正好把車停下。

“柔柔?我是爸。”電話那端傳來的是卓文洛爸爸卓炎勝的聲音。

我先是怔了一下,心想也許是爸爸想向我直說情況,於是便低聲打著招呼:“爸爸。”

“柔柔,奶奶死了,這事你知道嗎?”果然,他是這麽說。

“知道了。”停了一下,我收斂好心情,以沙啞的聲線回話。

“那你要鎮定一點,接下來的消息也許會讓你難受。”他說話有點遲疑,像是深思著該不該跟我說。

會讓我難受的消息?

奶奶的死還不足夠難受嗎?現在還有什麽事是會讓我更難受的?

想著,我心莫名的不安,沈重的心情讓我有點無法呼吸。

“什麽事?”我細聲的問,才知說話也要這麽費力。

看到我的情況不對,嚴憶緊張的撫著我的肩,以眼神慰問著我是否還好。

沖眼前的他微微一笑,我更牽念著電話的那一端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是這樣的,洛也許是心情不好,他剛剛在下班的路上出了車禍。”卓炎勝在電話的那一端說話很遲緩,看來他受的打擊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輕。

他的話說完,我腦海頓時一片空白。

車禍?

卓文洛?

我剛剛不是過去看過他嗎?當時他明明還是好好的在辦公室裏。

他……車禍?

大腦無法接線,我卻感覺到心底的害怕。

突然,我很怕,怕他也會出什麽大事。

“他……”我想問他嚴重不,可是卻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震蕩連說話的力氣也不足夠。

“他還在手術室裏,我剛剛趕到醫院,媽媽也剛剛收到消息準備要過來,你要過來嗎?還是在家裏等候消息?”卓炎勝的聲音很遠,遠得我聽不真切。

還在手術室中,這個答案太虛渺了,根本什麽也聽不懂。

“在哪間醫院裏?”費了很大的力氣,我壓下拿手的顫抖。

“在永得,現在在八樓的手術室裏,你若過來就直接來這一邊吧!他剛剛進去,相信手術還沒有這麽快完成的,我會守在這裏。”

“好,我立即過去。”這一聲我應得很快,立即的將手機收好,用力的喘著氣。

剛剛,我竟然忘記了呼吸。

“柔柔,什麽事了?”嚴憶急促的問,是我的表情還有顫抖嚇倒了他。

回頭看他,我並沒有立即答,只希望他能先幫幫我:“可以送我去永德醫院嗎?”

“誰進院了?”他嘴裏問,手上的動作也利落,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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