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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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熱帶季風氣候的六月總是清爽而悠閑的。

“如果生女兒就叫惢吧,兒子就不知道該叫什麽了,煩”

“。……說不定還真是兒子,在肚子裏就那麽好動”南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北,心想兒子出生老婆不喜歡可怎麽辦吶,自己老婆強勢、任性,但是原來也是校花一枚,南追求她可沒少費功夫,老婆就是來寵的,選擇喜歡就要包容她嘛。

可是前些天托關系找醫院做B超的時候,醫生不小心說漏了一點信息,南已經知道是兒子了,他那叫心中一個狂喜呀,距離產期還有兩個月,已經琢磨著自己兒子以後是往足球發展還是籃球發展了,其實開賽車、玩搖滾也挺不錯,多刺激追風呀,可自己媳婦這麽一說,南慌了,這生兒子後老婆別產後抑郁了,孩子是小,老婆可是大呀。

在南腦洞無限放大的細思極恐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北看著滿天繁星。在90年代的平房空間狹小,但布局溫馨,他們的床就放置在了窗戶邊,六月的川西天空幹凈清澈,雨季還未敲門,雲朵也很少,可能是因為高原的原因,總感覺距離天空很近,所以那明月繁星盡收眼底此刻北的眼神中透出南從未見過的安寧和璀璨,南一時間楞了神,那種感覺讓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感覺和北戀愛八年到結婚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眼神以及她身上透出了那種純潔的神聖感,哪怕她還是學校校花的時候也沒有這種人類極致的神聖感。熟悉是因為這種感覺他似曾相識,感覺他擁有過,他享受過,是那樣的慈祥和美好,他確信是母性的神聖感。

“老公,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小名都叫惢吧”北的眼神依舊仰望著天空。

“嗯,聽你的,但是你為什麽非要用這個字呢?”南撫摸著妻子的一頭秀發,溫柔的看著妻子。

“因為我想要他有三顆心,並且讓他保護好自己的三顆心,一顆仰望天空,一顆俯覽大地,還有一顆…就熱愛萬物吧”母性的微笑再次出現在北的臉上,只是眼神不再看著天空,而是看著隆起的肚子,輕輕的撫摸著它,用指尖和手掌去感受裏面生命的跳動。

七月中旬,小城裏的陰雨總是如約而至,早上七點,一聲不大不小的哭聲從產房傳來,南早已握白的手掌終於有了一絲粉紅闖入,醫生從產房出來,兩家人眼神期盼卻一言不發,而是等待醫生說出生命延續的結果。

“是個男孩,四斤八兩,早產一個半月,生命體征弱,需要呼吸器幫助呼吸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不然危險”醫生流利的說出了看似背過一般的宣告。

兩家人一時間忙了起來,有安排陪護的,有安排馬上去買營養品的,有安排馬上上香的,北的媽媽穿過嘈雜的兩家人,問醫生“我女兒還好嗎?”

醫生頭也沒回的說:“母親狀況很好,放心,我先走了,今天六月十九觀音菩薩成道日,我陪我母親去上香呢,先走了哈”。

一時間兩個家族的長子誕生了,又是在如此吉祥的日子誕生,一時間小城的陰雨也看起來透出了幾縷陽光,照亮了兩家人的大地。

八月底,看著胖嘟嘟的惢,眼角帶有淚痣,北嘴裏一直念叨著“媽媽對不起你,害你差點早產夭折,媽媽以後好好愛你”

一個月裏幼小的惢因為早產導致無法進食,而北天生的體虛以及懷孕期間胃口不好,母乳很少,一度威脅了那大公子的生命,但是千萬不要低估一個母親的偉大,即使胃口不好為了孩子有母乳成長,北每天強迫自己吃大量的食物,哪怕吃到惡心,為了孩子她也忍了下去,摸著兒子胖嘟嘟的臉蛋,伴隨著惢貫穿性的哭聲,北知道了,自己的兒子以後一定不是一個安分的角色。苦笑的想到,以後日子麻煩事估計很多了。

七月生的人總有些浪漫情懷,或多或少,好像每一個人都是懷抱著美好的愛意降生一樣,他們勇敢的把愛貫穿於自己的一生,他們自我評價為:It’s all about love 以愛之名。

“我不管!我就要娶她回家!她是我女朋友!”六年級畢業的那個夏天,惢抱著詹姆斯主題的畢業同學錄朝著母親宣誓著人生第一次“初戀革命”,母親背對著他,面帶笑意的任由惢在她背後稚嫩咆哮,隨著父親的一聲爆呵,“革命”正式宣告失敗。

“你學習有人家好嗎?你說說游戲室抓你幾次了?人家可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大傻子!”父親的呵斥讓惢停止了抗議,在敬畏上,父親還是有絕對權威的。

隨著夏天的過去,那美好的班花與班帥之間的初戀也隨著手機不那麽普及的年代宣告分手,浪漫七月的孩子第一次嘗試到了失戀的滋味,鄉下蜻蜓和金龜子填滿了惢第一次“失戀”的暑假,他的腦子裏只存在了鄉下胡豆采摘的樂趣,以及各家串門捉迷藏的刺激,夏天過去後,中學年代正式到來。

中學的少年總是自以為是,總是對世界充滿著新奇,對家人極度排斥,惢也不例外,他學會了人生中讓他最快樂事情之一的網絡游戲。

惢小學還在玩著盛大代理的《冒險島》,他曾經為了游戲裏面穿的好看一點,撬開了父母收藏他壓歲錢的櫃子,當然,代價是一頓毫不留情的“刑法”。

過後他發現要充值的游戲他玩不起也經不住誘惑,於是他開始了《暗黑破壞神2》、《魔獸爭霸3冰封王座》、《紅色警戒》單機游戲的生涯,別說,玩這類游戲他還真是一把好手,當時初中生們在學校附近的黑網吧還真不是他對手,一時間揚名立萬,無限風光,他的座位邊總會有小夥伴給他買的雪碧或者可樂。

踏入初中的他,終於找到了一群“戰友”,他們起早貪黑,只為在《DNF》中快速升級;他們不吃午飯,只為多玩幾局《CF》;他們在黑暗嘈雜、空氣中甚至彌漫著廁所味道的網吧十連坐,只為證明自己班級更強,當然,游戲是會付出代價的。

惢付出了老媽看著就來氣的考試分數,以及丟掉了自己身上特有的“愛”字,他和游戲戀愛了;他和他的偶像“胡歌”的電視劇戀愛了;他和《魔獸世界》裏指揮下副本的團長和奶媽姐姐?…可能是阿姨吧,戀愛了。

惢因此經常被請家長,大家都認識了他的家人,可他毫不在意,他和小夥伴們享受著游戲帶來的快感,以及對女明星們青春年少的幻想,一群人討論著許許多多,惢過了他人生中最瀟灑的三年,沒有任何愛意的三年。

初中三年最後的七月,當惢拿著中考成績單回家給母親的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作為家族長子的痛苦,家族“大少爺”是個大傻子,只能讀最普通的中學裏最普通的班級,很有可能還是最後一排。

兩家人對他進行了深度的革命洗腦,以及輪番轟炸的嚴厲譴責,以前的眼淚不管用了,以前的耍狠也不管用了,那個夏天,他沒有假期,因為交了高額的“擇校費”,最終他開始了補課生涯。

天天頂著炎炎夏日,沒有游戲,沒有鄉下,沒有旅游,沒有往年自主選擇的生日禮物,只有補課補課再補課。

在漫長的游戲生涯中,惢有些忽略了自己還算協調的長相,雖然初中裏有很多小女生給他送酒心巧克力、寫小紙條等等,但他可是嫁給游戲的男孩,豈能受這些外部因素影響他和游戲的感情呢,直到他補課教室座位上出現的那張小紙條,讓他許久沒有撥動的心弦,顫抖了一下。

“帥哥,放學一起走?去喝奶茶?”惢手裏捏著小紙條,看著前排打鬧中還偷偷看自己幾眼的女生,他沒有說一句話,放學後,他一個人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從此那兩個女生再也沒有踏入以他為圓心,半徑5米的領域。

他不是不想去,中考的失敗讓他失去了人身自由,回家時間都被算的死死的,允許誤差正負5分鐘,他也不太會去了解一個陌生人,他想去,可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和解釋,就這樣,那年的九月來了。

從未住過校的惢覺得一切如此新奇,他有著還算正常的生活費,雖然他嘗試過給奶奶撒嬌,可是父母的法西斯還是把奶奶對他的“資助”抹殺了,但夠他天天吃他喜歡吃的泡面和面包,終於沒有了家人的管束,那一刻他是竊喜的,他想出去上個網也終於不用怕被抓了。

封閉式的學校老師總是最大的“獨裁者”,座位是按中考成績分配的,惢當然沒有任何意外的出現在了百人大班級的最後一排,旁邊坐著的是他小學初戀情敵小兩個月的表弟,因為惢和他哥哥的恩怨情仇,小表弟對惢是萬般親切,他們吃飯一起,遲到一起,睡覺上下鋪,一時間惢覺得,讀高中也不是那麽差的一件事情。

那時惢剔著一頭可愛的西瓜頭,因為假期的補課,家人沒有給予他任何出去玩或者上網的機會,在家裏養得白白凈凈的,因為長個子了,走路都自帶發光BUFF,打飯和下晚自習擁擠的樓道,總會有女生對惢進行一些“無心的撞擊”和時有時無的搭話,惢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們才能讓她們離開他,於是你撞我,我躲你,你找我說話,我笑一笑,一時間對女生還是無感,直到有一天,惢感覺自己多年沒動的懵懂,被動了一下。

“惢和亮,你們兩怎麽又遲到了?這節課站門口上!”,惢和亮因為才起床,頭發亂蓬、衣冠不整,亮嘴角還殘留著牙膏的乳白,滑稽的讓全班哄堂大笑,嘈雜歡笑晃眼間,在第一排有一位清純到極致的女生脫穎而出。

“嘿,第一排那個女生好清純哦!我要追”亮戳著惢的腰間,兩眼放出了男生最原始光芒“嗯,是挺清純的,她在看你呢”惢漫不經心的說著“我咋覺得她在看你呢?她學習很好呀,算了不適合我了”亮突然反應過來她是坐在第一排的人物,他等講臺邊“特等座”尖子生就免了,志不同道不合,而惢和她幾次對視過後,好像發生了點什麽。

“舟,幫我要一下她的電話號碼”惢悄悄的給全班唯一能夠接近她的男生請求著助攻,舟是一位個子嬌小但說話十分粗獷的小男生,放在六年級他只要不開口都覺得小,惢懷疑過他的年紀,可是發現同歲後,惢便於他成為了好朋友,超過30厘米的身高差總讓他們有一種高中哥哥收初中弟弟保護費的感覺,但是友情和愛情一樣,喜歡沒有任何理由。

“好,我晚上給你”舟擡頭和惢戰友般堅定的擊拳。

晚上,舟拿著才要到的電話號碼,給了惢,因為惢在農村封閉式的學校,家人又要求惢來吃苦,因為他們堅信,給他苦吃他就能變好,學校的升學率又確實十分可觀,大量生源生生不息,所以生活條件極度苛刻,狹長的寢室住著14個人,惢寢室的同學大多數都沒有手機,惢因為中考恥辱,也沒有了佩戴手機的資格,全寢室14個人,只有兩部手機,那時候手機是電池直板機,電量相當耐用。

十點半,閉燈後,惢一個星期生活費是120元,他拿著20元找到下鋪的忠,“兄弟,我要用你手機發短信,幫幫忙”

忠扶了扶眼鏡,“我不要錢,你給瑤發吧?早看你兩眉來眼去了”說著拿給了惢,惢也毫不客氣,說了一句明天可樂伺候就爬上上鋪床發起了短信。

“你好”

“你是?”

“惢”

“啊!是你呀”

“睡了沒,在幹什麽呀”

“在寫地理作業”

“額…好吧,晚安”

就這樣隨著時間推移,寢室發短信人越來越多,青春的躁動也總是如約而至,到最後一個寢室,3部手機14個人用。

那天半夜11點左右,惢在收到瑤發的“我喜歡你”短信後,漆黑的寢室炸開了鍋,宿管老爺爺樓道間回響的謾罵聲止住了這一切,同學們忍痛不與自己心上人發短信,慫恿著惢去廁所表白。

惢和忠在廁所,農村學校基礎設施條件極差,空氣中彌漫的氨氣險些讓惢無法睜眼,還是刺眼異常,但是電話終於撥通了。

“餵”

“嗯,是我”

“啊!(對面一陣嘈雜)”

“做我…”忠在一旁看著,焦急跳腳

“好”隨後瑤便掛了電話

惢懵了好一會,忠說“掛了?拒絕了?”

“沒有,她說好…”

第二天,瑤不敢對視惢,而惢也不敢對視瑤,他們就在不停的短信、電話聊天中度過了高中第一年。

最後瑤去了尖子班,惢留在了本班,惢提出了分手,記得瑤那晚哭得梨花帶雨,不是因為不愛了,是因為那懵懂的感情認清了,惢從未拉過她的手,也沒有和她約會過,她們只是在聊天中戀愛,而惢知道,他從開始就不喜歡她,一開始的情愫就是在那天門口罰站的一瞬間以及朋友們的慫恿,而那一瞬間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從此瑤再看見惢,目光冰冷,腳步加快,沒過多久,學校最隱蔽的食堂戀愛路,多了瑤和另一個男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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