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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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我以為可以在元旦前寫完的,結果就是...乃們也看到了,就是醬紫...話說我真是不習慣手寫,於是從紙上再到電腦裏就整個改頭換面了一遍...還有就是,話說某個小東西還是不安分,依然讓我頭暈惡心ing~~~

另外就是,我那天外來客一般的草書還是不忍心拿去給閨蜜辨認,於是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小白乃不要BS我~~知道你閑著也是閑著的)

再另外就是,我要努力填坑,相信曙光就快出現了~~~(過年前大概會有叫做“文”的東西出現吧?)

最後親們元旦假期快樂,看在我被家人口水淹死的份上輕點拍磚,謝謝~~~

高傲冷漠的沈泠,何曾有過這般瘋狂至絕望的雙眸?

或許,對於他,我真的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卻不自知?

亦或是,僅僅因為,我的拒絕,擊碎了他高高在上的尊嚴?

“你若本就無情,當年就不該對我施以援手,不該撩撥我的心思又消失不見;我苦等千年,等到的卻是這般結局。你變了,只怕再也不記得當年曾經和我訂下的約,因為如今你的心中,終日念著的只有那個妖物而已!”

我變了麽?

自從救下他,那些奉為神旨的等級經律,我似乎從來都不曾記起過。

他笑,我的心會隨著飛起,他痛,我的心也跟著顫抖。避世,修仙,我曾經萬般小心,謹遵而行,可是他一出現,一切變得無足輕重。

沈泠沒有說錯。是我變了,我只是,只是一直不願承認罷了…

呼吸漸漸窒住。

沈泠的聲音似乎有些飄遠。

他似乎說了什麽…

只要我痛改前非,放棄那個妖物,就既往不咎麽…

腦中轟轟作響。

來不及了。

早已深陷,再也無法脫身了。

對不起,沈泠,我做不到,做不到了…

負了你的,終究還是還不了…

只可惜,就要客死異鄉了麽?

喉間還是有隱隱的不適,周身卻如同落在棉絮間,綿軟舒適。

勉力睜眼,卻是帳頂的青絲綠縵。

身上不知何時被蓋了一層被褥。屋中悄無人聲,絲絲透入的光線昭示已是天明。

沈泠終究還是放過我了…

無論是因了大司命的立場,還是因了當年那段淺淡的緣分,能留下這條命,我終究是感激的,即使…

眼角一陣作痛。

我無奈的撫著那粒微微的凸起。

即使,即使在我身上種下合情咒,讓我的生命中永遠有他的存在。

一旦對其他男子動情,便會體會到蝕骨的痛楚。

眼下這刺骨的痛,便是源於對煦的思念吧?

不忍心取走我的性命,卻以這樣的法術提醒我他的存在麽?

鏡中的女子,眼角一抹殷紅似血,柔和的日光下,倒將臉色襯得愈加蒼白。

我笑,那女子也回以淒清一笑。

沈泠,何必要這麽做…你明明知道,合情咒帶來的痛楚,是會反噬的。

我因思念而來的痛楚,同樣會加諸在你的身上。

既是恨我恨到要我承受這蝕骨的痛楚,為何又這般看不開,要一道品嘗這苦楚呢?

那種捶心刺骨的痛,莫非要親身體會,才能確認對我的恨有多深麽?

雲熙江的天氣一如既往的晴朗,可惜眼下卻非賞玩□□的好時機。無論是突如其來的求親或是幾乎置我於死地的激憤,昨夜沈泠反常的舉動讓我多少心悸了一陣。

若是能冷靜一些,相信他還是能權衡利弊,明白當年的情動只是年少無知,明白我這不名一文的小仙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四下一片綠意,卻少見人影。我沿著江畔緩步走著。

少了平日沈泠的引領,果然還是輕松不少。

耳邊不意飄過幾許輕笑。循聲看去,笑聲依稀是從不遠處的綠林處傳出。

那不是沈泠平日裏練功的去處麽?平日幾乎算的是處禁地。

可是那笑聲,明明就是女子才有的清脆…

莫不是新來的小仙不知深淺誤闖了進去?

我踏近些,高大的巨木下兩道身影落入眼中。

我屏息又看了一遍。不錯,是兩人。女子小心的試圖靠近男子,終於在數步外又停住。

咳,我最不想見到的二人。

沈泠和…玉湮?

於是一時有些晃神。這算什麽?莫非昨夜那番話是我錯聽了不成?

再者,若要說些體己話,也該找個花前月下的時機才是,平白叫我這外人聽了作甚?

只是不知何故,二人的對話此刻卻分外清晰的飄來,不聽都不行。

“泠,究竟何時才能重回下界?”玉湮的聲音酥到了骨子裏,聽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頓了一陣,飄來的是那道不帶起伏的嗓音,“再過些時日。”

“可是,瑤珠不是就在她的身上麽?為何經了這許久也不動手?”

本欲轉身,腳下卻頓住。

瑤珠?平白無故的為何提到我的珠子?

那廂只是沈默,片刻,玉湮有些不甘的追問,“若是不舍得下手,不如讓我去取了來…”

“閉嘴。”

玉湮的身子瑟縮一下,似又不甘的往前挪了幾步,“你曾經說過,帶她去見師祖老人家只是權宜之計,不如趁此機會…”

啪的脆響,玉湮踉蹌一下,捂著臉跪下。

沈泠半側過身,看不清神情。

“此事我自有計較,你若多事,玉容便是你的下場。”

玉湮還想說些什麽,終於還是咬著唇退到一側。

我錯愕的掩口,再也不敢滯留,倉皇的循原路奔回。

心中亂成一團。一會是沈泠瘋癲癡狂的神情,一會又是方才冰雪料峭般的回應。我有些失神的顧自走著,不知哪一面才是他的真實。

我一直以為,被軟禁在雲熙江是因為沈泠念著舊日的情分,不忍將我移交至天庭,昨夜的那番話更是證實了猜測。只是眼下,這份信任似乎已然瓦解。

瑤珠這般神物,但凡修仙之人多少會有向往,可我沒想到,原來沈泠也存著這個心思。他遲遲不動手,是否怕失了瑤珠的我會功力盡損,屆時連活下去都是困難吧?

若是失了瑤珠,我會有何下場,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最壞的,約莫是魂飛魄散,世間再無我這人而已吧?

若是從前,生死之事即如用膳就寢般尋常,可如今,似乎大不相同了。只是沈泠這一猶豫就是百年,讓我這條待宰的魚今日才有了些危急之感。

若是死了,當年同煦的分離,豈非成了訣別?

我心悸的踩著步子,冷不防身子一斜,不待回神,已被人捂住口,拖入一處巨大的山石後。

不及細想,手中的掌心雷已飛出。青煙散去,一張焦黑的陌生臉孔惡狠狠的對上我的。

雖然已被炸雷轟的烏漆一片,仍能依稀辨出那張年輕的面龐。

那雙漆黑大眼,似乎在哪見過…

如果,不是以剔骨剜肉的神情的瞪著我的話,應該會是個挺和善的孩子…

“呸呸呸!”

艱難的吐出一堆草屑,少年指著我的鼻子做發飆狀,卻見肩上的五彩羽毛嘩啦啦又落下一撮,頓時心疼的齜牙低吼。

“你是?”我湊近那對溜圓的眼珠,不敢置信的低呼,“彩櫟?”

那只肥嘟嘟又趾高氣揚的所謂的神鳥?

“臭丫頭!輕聲!”

他慌張的來掩我的口,又伸著脖子朝沈泠的方向檢視一番,才俯下身警告:“沈泠今日離開雲熙江往九華峰給他師祖賀壽,今夜子時,有人會助你離開,早早回去候著,莫要誤了時辰。”

“等等。”我一頭霧水,“沈泠親口說過後日才會啟程,為何你知他今日就要離開?再則,毓華宮裏守備森嚴,雲熙江外更有沈泠布下的結界,有誰能帶我離開?最後,沈泠教了你人形之術麽?為何你反倒要來助我?”

“閉嘴閉嘴。”

少年一副“再啰嗦我真的會咬死你”的表情,用力翻著白眼,“你只需乖乖候著,其餘不用多心。”嘟噥著從懷中掏出個東西,塞進我手中,“仔細收好,別疑神疑鬼的。若非欠了那花妖的人情,我才不冒這個險。”

“真是,男人家身上香噴噴的,真詭異。”

彩櫟咕唧著,化成小小的鳥形飛去。

手中一片溫熱,漸漸漫開淡香。

雖然視線早已模糊,但是那熟悉的體溫和香氣依舊如影隨形的糾纏在記憶中。隔了百年,如今真實的又一次落在我掌中,於是思念隨著心底深處的那個影子重又瘋狂的長大。

你怎麽能…冒這個險…

受了那麽重的傷,卻如此輕易的交出元丹,豈非將自身暴露在最危險的境地中?

用這堪比性命的元丹作為信物,於我卻是責任大於欣喜了。

莫非是怕我不願回去,才這般耍賴,好讓我親手將元丹送回麽?

傻瓜…大傻瓜…

我真是怕了你了…

殷紅的血滴和著淚,濡濕了手心。

而掌中,一粒珠子悠悠的泛著瑩潤的白光,將暖意絲絲縷縷的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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