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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想在後宮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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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肖廉正在腹誹他,好大的排場,一個殘廢竟還讓皇子伺候你。待到他跟著進去,還沒有站穩,那頭正窩在橫榻上看著棋盤的蘇郢志卻說道:“肖廉,你先出去,你們都出去。”

意思是,只留下王逸軒蘇熠軻二人。

肖廉頓時像洩了氣似的,悶悶答了聲“是”,便招呼殿中的人都出去了。

蘇郢志是聽到他們進來的腳步聲了,可是卻沒有擡頭看他們一眼。他在橫榻的位子,就是以前王皇後經常待的地方。橫榻後就是一個圓形的月洞窗,原本有一根杏枝斜斜地穿梭過來,但不知為什麽,現在沒有了。那月洞窗外,只有冷颼颼的風,與一點點外頭的枝影。

“陪朕下盤棋吧?”蘇郢志忽然出聲說道,一枚一枚地,將原本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撿到棋盒裏。

蘇熠軻楞了一下,脫口道:“兒臣棋藝不精,不敢與父皇下棋。”

蘇郢志聞言皺眉,這才將目光擡起來,落在蘇熠軻臉上。看到兒子那桀驁不馴的面孔,亦發地英俊,他是滿意也不滿意的。如果兒子能夠聽他的話就好了……只可惜,很多年以前,他似乎就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心。也怪當時自己心煩意亂沒有發現他的苗頭,如今想叫他回來,除了動用兵力以外,竟然沒有其他辦法了。可是他難道真的要鏟平章臺街?

只怕不行吧?蘇熠軻會恨死他的。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那就逸軒吧。”蘇郢志對蘇熠軻無可奈何,只能點了點王逸軒,如此說道。

王逸軒溫溫一笑,說道:“臣恭敬不如從命。”說罷,看了眼蘇熠軻。蘇熠軻會意,將他扶起,抱著他坐到橫榻上方退到一邊。

王逸軒說道:“臣讓皇上五子。”

蘇郢志當即就氣得不行:“好生狂妄,你讓朕五子?好,若是你贏了,朕就答應你一件事情。但假若你輸了,朕也不會同你客氣。”

“好。”王逸軒笑了笑。

二人已經交鋒,蘇熠軻棋藝確實不精,在章臺街裏的棋社,他還掛著最末流的牌子呢,連入門的小童都比他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笨,對於下棋,他真的好像沒長這根筋。大概,他把所有的筋都長到舞刀弄劍裏去了吧?

百無聊賴之下,他下意識地打量起蘇郢志。頭發確實白了許多,兩鬢尤甚。看來他說的他老了,也不全是廢話。

安靜裏,只聞玉棋子一下一下地落在棋盤上的聲音,仿佛滴漏,印記著時光。

忽然,蘇郢志開口說道:“你越來越像你的母親了。”

蘇熠軻與王逸軒雙雙一怔,都猜測這話是對誰說的。他們兩個長得,可都像自己的母親。

蘇熠軻先冷颼颼地笑了一聲:“您還記得母後的樣貌?”

蘇郢志擡起頭看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朕說的是你的舅母,裴氏。”

說的是裴回雪?

王逸軒的眉頭一挑:“多謝皇上現如今還記得我母親的長相,若是我母親在天有靈,定然欣慰不已。”

這話著實刺耳。

蘇郢志“哼”了一聲,沒搭腔。過了須臾,他又說起來:“你爹最近怎麽樣?”

雖然知道蘇郢志不可能懷疑王修齡,不過王逸軒的心還是猛地跳了一下。他回道:“我爹前一陣摔了腿,回京養傷。這兩天身子好些,已經回終南山了。”

這也算照實回答了。

蘇郢志搖頭:“他這是想死在終南山了?終南山有什麽好的,他修道,難道真能修出個長生不死?真是越老越沒個正經。”

“長生不長生,臣不知道。臣倒是知道,臣的爹能修個心安。”王逸軒說道。因為裴回雪在家中自縊,王修齡時常自責不已,若他那一陣能夠對裴回雪寸步不離的話,也許裴回雪也不會自縊。可偏偏事情那樣了,他再追悔莫及也沒有用。所以王逸軒這話,也是的的確確的大實話。

但不管他怎麽說,蘇郢志聽在耳朵裏,卻總覺得王逸軒今天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極其刺耳。仿佛就是為了紮他的心而說的。

他不免露出不悅的表情,手上的棋路也有點心不在焉的了,說道:“好些年沒見過你了,長安城裏又有新秀,朕總是時常想你。朕知道,你不是個庸碌之輩,是以將那等重要的事情交給你。怎麽樣?那大營現如今如何?人可都還聽話?”

這問題需要答得十分小心,蘇郢志話中有話。

王逸軒卻是不假思索地道了出來,說道:“實不相瞞,臣今日拜見陛下,亦是為這樁差事而來——皇上,您輸了。”幹脆利落的落子聲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跟著結束,他的指尖,還沒有離開那最後一顆棋子。

蘇郢志瞪大了眼嚇一跳,再看看棋盤,果然自己原本一片大好河山現如今都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棋盤上他的子,都死光了。

他驀然頓足,說道:“這盤不算,朕沒有專心。”

“皇上,君無戲言。”王逸軒卻是半步都不肯讓。

蘇郢志便只好把手上的棋子一丟,說道:“哼,只是一局而已,你別高興太早。”

“贏一局是一局,下一句又是另一局了。”王逸軒回道,慢條斯理地將棋子一顆顆撿回棋盒。

按照前面所言,蘇郢志問他:“那你想朕答應你什麽事情?”

王逸軒想了想,笑道:“臣小的時候出入皇宮倒是時常,後來長大,腿腳也不方便,便來得少了。今次來到瓊華宮,許多童年趣事便浮到眼前,臣不禁想在後宮裏多待一會兒,四處看看。皇上,臣的要求於理不合,皇上若是不答應,臣也萬萬不敢有微詞。”

這後面一句話,才是十分有力道的。

蘇郢志哼笑:“你都這麽說了,朕豈有不答應之理。朕便讓你在後宮裏待一天,與二皇子在瓊華宮用過晚膳後再行出宮吧。”

“多謝皇上恩典。”王逸軒俯下半個身子謝恩。

蘇郢志也懶得動,擺擺手道:“免了免了。你方才說,今日正是為了那城外大營的事情而來?到底什麽事情?可是營中有人作亂?”

他果真一點都不放棄揣度李漢成,甚至言語誘導王逸軒。毫無疑問,李漢成現如今的處境正欲當年的唐國公相似,假如他依舊愚忠到底的話,怕也只能落得個客死異鄉的結果。

王逸軒自然是搖頭的,道:“大營一切安好,士兵們並沒有什麽情緒。倒是臣……近日舊疾覆發,只怕顧不到那頭了,還請皇上另謀高就,容臣在家安心養病。”

蘇郢志狐疑:“若是如此,你方才求朕不就好了?何必再同朕商量?”剛才輸了棋局,他若是以此事要求,他也拿他沒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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