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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因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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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漢成擡頭望過去,卻見李淳風依舊一臉嚴肅,這是他鮮少有的表情。

“怕?”他疑惑。

“怕蘇郢志忽然回過神來,對王家下手。”李淳風解釋道。

按照蘇郢志的為人,假如當年東詹閣的事情洩露出去,他定然要拿王家做文章。所以王修齡先下手為強,自己辭官隱退,再把自己才能卓絕的兒子也給廢了,這才打消蘇郢志的疑慮,躲過這麽多年。

李漢成回過味來,忽然一怔:“那他這次讓你接受城外大營,豈不就是試探之舉?”

王逸軒苦笑:“大抵是的,是以我打算明日就進宮請辭。”順便打聽秦修容的事。

“這樣一來,你豈不又郁郁不得志了?”李漢成打趣道。

王逸軒搖頭:“志?志能伸張方叫得志。”對一個失敗的君主,無論手握多少重權,都不叫得志。

李漢成會意,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你當年,著實該跟我相識的。”他們肯定會一見如故,彼此很聊得來。

王逸軒笑了笑,道:“現在也不晚。”

“不一樣,”李漢成認真說道,“也許有我在,當年的事也許都不會發生。而你,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

“將軍多慮了,”李淳風說道,“當年王修齡不遠千裏上終南山求藥,便是要做成逸軒如今殘疾的假象,以惑蘇郢志。要是他真的對逸軒下這樣的毒手,那麽跟蘇郢志又有什麽分別呢?”

“求藥?”李漢成一楞。

王逸軒點頭:“我爹在信中說,當時他上終南山求得了一味假死藥,只要用藥減半,便能造成癱瘓的假象。不過這麽多年過去,藥力也會減退的,慢慢地,我就能恢覆了。”

李漢成一拍大腿,道:“妙,實在是妙。這樣的藥丸可還有?”

李淳風瞥了他一眼:“你要來做什麽用?”心道,那假死藥是假的,因為他師父袁天罡也只練出那能致癱瘓的藥丸,拿來騙王修齡,就成了假死藥了。吃多了,那可是真的要玩完的。

李漢成心中一虛,說道:“有意思的東西,我拿來瞧瞧總可以的吧?呵呵,淳風,你到底有沒有?”

李淳風冷笑:“沒有。”

才怪!

李漢成倒也不急,反正李淳風整個人都在他這裏,要他一顆藥丸,那還不簡單?

從李淳風口中確認了假死藥的效期的確快到了之後,王逸軒的心情終於松快起來。已經有多少年,他沒有腳踏實地過了?大地的溫度,踩在上面那堅實的觸感,他都已經快忘了。

最後一次,他的雙腳是踩在黃泥裏的,軟地跟棉絮似的,總讓他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正正經經站過。

從將軍府回來之後,玉山發現,他家公子臉上的笑容多了。是有什麽喜事嗎?一切都在王修齡的那封信之後發生改變,老爺一定對公子說了什麽。

可是王逸軒不說,他就無從知曉,心裏怪癢的。

也許是心理作用,這天晚上王逸軒歇下以後,他突然感覺到了被子裏的溫暖。那是貼身仆婢提早熏過香,被子除了縈繞的陣陣香味以外,腳部的皮膚上,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感。

他唯恐是自己的錯覺,倍感珍惜地感受了一次又一次,終於在喜悅當中,漸漸地睡去了。

翌日,他如往常一樣起床。叫人遺憾的是,他的腿還是沒法動。不過既然連李淳風都說了,藥效過一陣就會失去,那麽便是個循序漸進的事情,並不是一下子就沒了的。也許今天是這根腳趾頭能動,也許明天就是整個腳能動了……這樣一想,王逸軒便抖擻了精神,如約進宮去了。

卻沒想到的是,還沒有入宮門,就遠遠地看見有個人等在宮門口。

侍衛並沒有驅趕他,可見他是有身份的,侍衛不敢驅趕。

“熠軻?”王逸軒從車簾中看到,心中微訝。

及至到了近前,馬車緩緩停下,蘇熠軻突然跳了進來,對他輕笑:“我同表兄一起入宮吧?”

這麽多年以來,蘇熠軻進宮的次數,一個手指頭就數的過來。上一回的臘八宮宴,還是蘇郢志派人巴巴地去請,他才勉為其難去的。畢竟要跟賢嬪母子一個大殿吃飯,光想想也著實膈應。

“你?”不怪王逸軒如此吃驚,蘇熠軻到底想幹什麽?難道想蘇郢志了?別逗了。

蘇熠軻笑了笑,淡淡說道:“我猜你想去貴妃娘娘那裏。”

“貴妃娘娘?”這宮裏,可是有兩個貴妃娘娘。一個賢貴妃,一個新晉寵兒榮貴妃。蘇熠軻說的是哪個呢?

王逸軒笑了笑,卻是了然的:“你倒知道我。”

“我瞧那日你看秦氏的目光都不一樣,哪裏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蘇熠軻說道。

王逸軒的笑容一僵,撇開頭去:“熠軻,不許胡說。秦小姐,乃是李將軍的心上之人。”

“那又如何?”在章臺街待久了的蘇熠軻,多的是灑脫不羈的性情,“聽說秦氏可不喜歡李將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歡,那就去追求呀!”

“又在胡言亂語。”王逸軒失笑,不過一張臉卻是漲得通紅。自己的心事,被蘇熠軻一語點破,真叫人難為情的。

蘇熠軻揮了揮手,道:“好吧,那我換一種說法。聽說那榮貴妃李瑤力壓賢貴妃,現在在父皇身邊很是得寵。我倒要看一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竟能夠把賢貴妃壓得死死的。”

聽他那心災樂禍的口吻,王逸軒哭笑不得。他厭惡賢貴妃當年害死了王皇後與裴回雪,是以總想看到宮裏哪個名不見經傳的妃子突然間艷壓群芳獨得聖心,好把賢貴妃氣死。現在有這麽個人出現了,他自然得一睹為快。

說起來,當日在臘八宴上,那李瑤舞姿雖然卓絕,但他到底沒有細看,不知道她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他父皇這些年,是越發地怠政了,耽於逸樂沈迷女色,大乾早已不是當初的大乾了。

他這個太祖皇帝的後人,到現在居然結交了心懷叵測的反賊,並有心要助人家一臂之力,是不是挺諷刺的?

既然他這麽說,王逸軒當然不好趕他下馬車。再說了,自己要想見到後宮的妃子,沒有他幫忙,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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