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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賞雪宴,你們可要仔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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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在皇城的時候,也沒覺得蘇郢志的妃嬪多。可是這一出門,一輛接著一輛的馬車施出來,還是著實驚人的。老百姓們才剛看到皇上的禦輦回京,沒想到一轉眼又看到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妃嬪們集體出游,真正是大飽眼福。只可惜,馬車嚴嚴實實的,楞是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叫人頂失望。

進了暢意園,下了馬車,自有人將她們引向桂林深處的得鳳宮。此時,暢意園裏的景色同裴回雪第一次來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幾場雪落下,滿目白皚皚的一片,一放到遠處,就覺得眼睛刺目地生眩。倒是近處的樹木松林,掛著雪,底下露出深色的樹枝,倒還顯得有幾分意趣。

“這園子在夏日裏也許還有幾分看頭,現在這個時節,雪一落都蓋住了,哪還有什麽可看的。”一名小才人說道。

另一個便接話:“是呀,也不知皇後娘娘究竟叫咱們來幹什麽,這長途跋涉的,叫人累得夠嗆。”

“哎,你們聽說了嗎?皇後娘娘剛剛小產,她還將那成了形的小皇子,給埋在得鳳宮裏了。”

“對對對,你也聽說了?待會兒我們可得仔細著些,不要冒犯了什麽。”

這話說得人頓時背脊發毛,脖子裏也因為這冬天的風,而灌進去一陣涼颼颼的寒意。

說話間,她們就已經到了得鳳宮門前。

因早得了消息,門前已經鋪上了厚厚的紅毯。大門邊老早就有宮婢候著,見她們迤邐而來,便都沈默著行禮,恭迎她們進去。

她們便按著品階,整理額儀容,端正姿態,一個接一個地進了得鳳宮那道大門。

趴在窗棱上的蘇熠軻把下巴枕在自己的手背上,側目對一旁站立的王逸軒說道:“母後叫她們來暢意園幹什麽?哎表兄,你還別說,原來父皇有這麽多妃嬪呢?咦表兄,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看什麽?”

他順著王逸軒的目光往院子裏眺望,那兒一早就鋪排開了,此刻高大的鳳座上還沒有王皇後的身影,倒是他的舅母裴回雪,一直與鄭嬤嬤忙活著些什麽。可是底下空著的位置上,卻獨獨有個人早早就來了,已在那兒坐了不下半個時辰。

是蘇熇的生母賢嬪。

想到蘇熇,蘇熠軻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討厭蘇熇,也一並討厭了賢嬪。

原來王逸軒一直盯著賢嬪。

賢嬪的臉色不太好,被雪地裏的銀光一稱,更顯得她好像隨時就要倒下去。

不一會兒,妃嬪進來,與賢嬪見過禮,便三三兩兩地坐下了。一時間,冷清許久的得鳳宮頓時熱鬧了起來。再過一會兒,只聽小太監唱喏道:“皇後娘娘駕到——”便見那些人都齊齊起身,屈膝行禮,恭迎王皇後。

蘇熠軻與王逸軒便看到,裴回雪扶著王皇後從正殿出來,慢慢地走上鳳座,然後輕輕坐下。

緊接著,宮婢們流水一般地上了瓜果,開始了賞雪的宴會。

絲竹之聲輕輕揚揚地,擱在平時不覺得什麽,而今卻擾亂了兩個人的視聽。他們有點聽不清那邊宴會上的人語了,可是也只能無可奈何。因為上次聽壁角被裴回雪發現,王皇後就嚴正勒令二人,今天只能待在偏殿,哪裏都不許去。是以,偏殿四周圍都有看著他們的人,他們就是想挪個屁股,都在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陣絲竹聲結束的空隙,也只偶爾飄過來三言兩語。

有說“見皇後娘娘身子無恙,妾深感欣慰”之類的馬屁,還有誇讚半年未見王皇後,王皇後氣色甚好的睜眼瞎話,甚至,還把裴回雪給吹捧了一通。這種話,蘇熠軻在宮裏就聽得多了,是以一開始也沒在意,而後聽著聽著,竟覺得話鋒不太對。

有個妃嬪聊起了宮內新近的一樁案子,說道:“鄧才人這膽子也委實夠大,竟然敢這樣設毒計暗害皇後娘娘。好在人已經被正法了,她那兒子也被驅到了冷宮裏,今生即便要再見上皇上一面,只怕也難。”

“可憐母債子償,十殿下才五六歲,嘖嘖……就要一個人在冷宮裏,哎……”

“對了,近些時日,你們有沒有在宮裏聽到什麽聲響?尤其是……到了晚上……”

“你也聽到了呀?”

“什麽聲響?”這是王皇後的聲音。

那說話的小嬪妃便跪倒地上,瑟瑟發抖地說道:“賤妾胡亂說的,娘娘千萬別當真。”

“但說無妨。”王皇後的聲音波平浪靜。

那小嬪妃這才吞了口口水,說道:“宮婢太監們私下裏都在傳,說鄧才人是被冤枉的,所以冤魂不散……”

“冤枉?”王皇後的話尾高高地挑了起來,但最後也沒有重重落下,只是道了兩個字,“荒唐!”

後面的聲音,又被絲竹聲給蓋住,聽不到什麽了。

蘇熠軻他們知道,那個暗害王皇後的,是個姓鄧的小才人,早已在查出來的當天,就被蘇郢志給下令絞殺了。留下一子,驅入冷宮幽閉。當時他得知的時候,也氣個半死,可後來王逸軒說,一個小小才人,為什麽要這樣暗害皇後?就算把皇後害死了,又能如何?這寶座,還能輪得上她來坐?更何況,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才人雖然為蘇郢志育有一子,可是常年來都被蘇郢志遺忘在角落,一年甚至都見不上幾面。難道王皇後死了,蘇郢志就能想起他們母子嗎?

拿王皇後的話說,就是兩個字,“荒唐”!

是以蘇熠軻這才有些懷疑,鄧才人是被人給誣陷的。

這場冬日賞雪宴上,竟然會有人大膽提到這件事?

王逸軒垂下眼瞼,很快就想明白了。只怕,這是皇後娘娘安排做的場戲。

白日裏的宴會很快結束,那廂傳來消息,說晚上還得接著賞雪。

蘇熠軻就懵了,問王逸軒:“母後這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王逸軒說道:“不知。”

“嘿,”蘇熠軻嘴角一歪,道,“如今表兄你也不同我說實話了。這大晚上,能賞什麽雪?”

“晚上怎麽不能賞雪?”王逸軒反問道,“雪夜的月亮,比平常更亮,難道不能欣賞?二殿下,但凡想賞,想擺這個宴會,那便怎麽著都有借口。”

蘇熠軻頓悟,原來重頭戲,是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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