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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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雪看王皇後，王皇後便向鄭嬤嬤點了點頭。鄭嬤嬤屈膝，出去不過片刻，領了個太監打扮的年輕人進來。
這人，旁的人不知，在場的幾人卻一眼就看出來了，正是高子羽。
只見高子羽身著的太監服還是宮裏最低等的，布衣布褲，垂首弓腰那模樣，還真有點意思。
高徐氏看著，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開來：“你怎麽穿成這樣？”
王皇後笑道：“實在迫不得已，委屈高大夫如此，還望二位見諒。”說著竟要給二人行禮。
那二人哪裏當得起，高徐氏立刻扶住王皇後，驚得臉色煞白：“娘娘莫要折煞了我倆小夫妻，我徐王兩家世代交好，我與回雪又是閨中密友，她有所求，我焉能坐視不理。”
裴回雪道：“娘娘，您真是嚇著她了。”
王皇後失笑，到底是沒有再行禮的意思。
高徐氏再次將目光落在自己的丈夫高子羽身上，笑著繞著他打轉，說道：“你這副打扮，還真像那麽回事。高子羽，哎，你不如就留在這裏吧？哈哈……”
高子羽白了她一眼。
高徐氏眼尖，伸手撚掉他衣襟裏的一抹花瓣，拿到手裏一看，笑起來：“是烏龍葵。”
“算你厲害，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高子羽笑道。
王皇後再次佩服高徐氏，說道：“昨兒個皇上命人送了幾盆菊花，裏頭就有烏龍葵。我借口要個人專門侍弄菊花，便將高大夫易裝接到了得鳳宮內。誰知道，高大夫竟說那盆烏龍葵還是味藥，真真是奇了。”
高徐氏說道：“哪裏那麽玄乎，不過就是味普通的藥罷了，同那清肝明目的菊花也無甚大的差別，只是稀少了些而已。”
王皇後點點頭。
高徐氏扭頭又問：“回雪，你特意將我們夫妻二人都接到這裏，是不是有什麽疑難雜癥？”
這回接話的不是裴回雪了，而是高子羽。他一下按住妻子的肩膀，說道：“是皇後娘娘。”
“啊？”高徐氏驚訝，回眸去看王皇後，“娘娘，您……”她這才正色打量起王皇後。先時因為不知道王皇後的脾氣秉性，是以不敢大膽地細瞧，如今知道是個好相與的，便就大咧咧地打量研究起來。越看，這眉頭就皺得越緊，連最後一點尊卑禮儀的約束也拋卻了，拉住王皇後的手，就往椅子那邊拖，“娘娘，讓我給您把個脈，您先坐。”
鄭嬤嬤見狀，便自覺地退了出去，帶上門，守在外頭。
高徐氏把了許久，似乎是有點不敢相信，再三確診後，目光疑惑地望向高子羽：“子羽，我……我莫不是把錯了脈？”
高子羽萬分確信地說道：“你沒有把錯脈。”
高徐氏臉上的血色退盡，震驚地望向王皇後：“怎麽會這樣？究竟是什麽人，竟要這麽害您？”
看著高徐氏那臉色，王皇後的心往下沈。
裴回雪說道：“怎麽樣？這毒，能解嗎？”
高徐氏冷笑：“毒？什麽毒？這分明是胎毒！”
“什麽？”裴回雪覺得自己腦子裏“轟”地一聲。
胎毒？說明胎兒已死於腹內。可是，王皇後這身子不好已經數月之久，一個死了的胎兒，焉能在肚子裏待這麽久？
王皇後也楞住了，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什麽話。喃喃地問高徐氏：“你說什麽？胎毒？胎……胎毒……”她顫抖地將手蓋在自己的小腹上。那裏是平坦的，平靜的，無聲無息。竟然曾有個小生命在裏頭，她卻不知道？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被人害死了？
怎麽會，這怎麽可能？！
王皇後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麽時候，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她頭一回覺得身子不舒服是什麽時候？最後一次月信又是什麽時候？這死胎既然在她腹中這麽久，為什麽沒有掉下來？
這太匪夷所思了。
豁然地，她張開眼睛，揚聲道：“鄭嬤嬤！”
門外的鄭嬤嬤立刻推門而入，道：“奴婢在。”
“速速去瞧瞧那幾個禦醫，你親自去，讓他們把平素給我吃的藥方都拿出來。”王皇後厲聲吩咐道，驀然一怔，又道，“對，藥渣。平時的藥渣都給我拿來，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是！”鄭嬤嬤立刻領命而去。
高徐氏倒是佩服王皇後的這份定力，尋常人若是知道這樣的真相，只怕早已方寸大亂，哪裏還能這麽快地就做出應對之策。
王皇後已經冷靜下來，她摸摸地摸著小腹，問高徐氏：“夫人打算如何為我解毒？”
“死胎在腹中，既然自己落不下來，那就只好動手將它摘除了。”高徐氏說道，視線落在王皇後的小腹上，“只是這樣一來，必定讓娘娘元氣大傷。”
“元氣大傷？”王皇後冷然一笑，“總比莫名其妙死了的好。”她說的是自己，更是腹中的孩兒。
如果，這孩兒本身在她腹中已死，那她倒也罷了，如果是被人害死的。那麽——她倏然捏緊椅子的把手，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娘娘！”裴回雪擔憂地道。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王皇後身上的毒，竟然會是這個緣故。這宮中的人，實在是太過歹毒了，竟連這樣陰狠的手段都想得出來。
王皇後松開了被自己差點咬出血絲的嘴唇，擺了擺手，道：“一切，就按照徐夫人所說。”
高徐氏擡頭看了看高子羽，難怪這一樁事情，一定要她來不可。她在心底裏搖了搖頭，心想，這宮中的女人有什麽好做的？縱然高貴如皇後娘娘，還不是被算計成這樣。原來老祖宗定下徐氏子孫不得入太醫院的祖訓，是極有道理的。
“容妾身準備一番。”高徐氏起身說道。得了王皇後應允，便與高子羽一起退下了，門外，自由曇奴來接應。
“嫂嫂……”沒有了外人在場，王皇後再也繃不住，撲進裴回雪懷中，難過地痛哭起來。
裴回雪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咬牙切齒地道：“待找出那人，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高徐氏所要準備的東西太過覆雜且精細，還得結合王皇後本身的身體狀況。幸好她是過了明堂正正經經從大門口來的暢意園，是以只要吩咐下去，一應東西都能準備妥當。所以這祛毒的時間，就定在了翌日早上。
沒多久，鄭嬤嬤也回來了。找到了藥方與藥渣，也帶來個讓人唏噓加惱恨的消息——得知鄭嬤嬤前來索要藥方與藥渣，那幾個禦醫裏，當場有一個觸柱身亡了，還有一個，在鄭嬤嬤走後，突然間投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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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旁的人不知，在場的幾人卻一眼就看出來了，正是高子羽。
只見高子羽身著的太監服還是宮裏最低等的，布衣布褲，垂首弓腰那模樣，還真有點意思。
高徐氏看著，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開來：“你怎麽穿成這樣？”
王皇後笑道：“實在迫不得已，委屈高大夫如此，還望二位見諒。”說著竟要給二人行禮。
那二人哪裏當得起，高徐氏立刻扶住王皇後，驚得臉色煞白：“娘娘莫要折煞了我倆小夫妻，我徐王兩家世代交好，我與回雪又是閨中密友，她有所求，我焉能坐視不理。”
裴回雪道：“娘娘，您真是嚇著她了。”
王皇後失笑，到底是沒有再行禮的意思。
高徐氏再次將目光落在自己的丈夫高子羽身上，笑著繞著他打轉，說道：“你這副打扮，還真像那麽回事。高子羽，哎，你不如就留在這裏吧？哈哈……”
高子羽白了她一眼。
高徐氏眼尖，伸手撚掉他衣襟裏的一抹花瓣，拿到手裏一看，笑起來：“是烏龍葵。”
“算你厲害，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高子羽笑道。
王皇後再次佩服高徐氏，說道：“昨兒個皇上命人送了幾盆菊花，裏頭就有烏龍葵。我借口要個人專門侍弄菊花，便將高大夫易裝接到了得鳳宮內。誰知道，高大夫竟說那盆烏龍葵還是味藥，真真是奇了。”
高徐氏說道：“哪裏那麽玄乎，不過就是味普通的藥罷了，同那清肝明目的菊花也無甚大的差別，只是稀少了些而已。”
王皇後點點頭。
高徐氏扭頭又問：“回雪，你特意將我們夫妻二人都接到這裏，是不是有什麽疑難雜癥？”
這回接話的不是裴回雪了，而是高子羽。他一下按住妻子的肩膀，說道：“是皇後娘娘。”
“啊？”高徐氏驚訝，回眸去看王皇後，“娘娘，您……”她這才正色打量起王皇後。先時因為不知道王皇後的脾氣秉性，是以不敢大膽地細瞧，如今知道是個好相與的，便就大咧咧地打量研究起來。越看，這眉頭就皺得越緊，連最後一點尊卑禮儀的約束也拋卻了，拉住王皇後的手，就往椅子那邊拖，“娘娘，讓我給您把個脈，您先坐。”
鄭嬤嬤見狀，便自覺地退了出去，帶上門，守在外頭。
高徐氏把了許久，似乎是有點不敢相信，再三確診後，目光疑惑地望向高子羽：“子羽，我……我莫不是把錯了脈？”
高子羽萬分確信地說道：“你沒有把錯脈。”
高徐氏臉上的血色退盡，震驚地望向王皇後：“怎麽會這樣？究竟是什麽人，竟要這麽害您？”
看著高徐氏那臉色，王皇後的心往下沈。
裴回雪說道：“怎麽樣？這毒，能解嗎？”
高徐氏冷笑：“毒？什麽毒？這分明是胎毒！”
“什麽？”裴回雪覺得自己腦子裏“轟”地一聲。
胎毒？說明胎兒已死於腹內。可是，王皇後這身子不好已經數月之久，一個死了的胎兒，焉能在肚子裏待這麽久？
王皇後也楞住了，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什麽話。喃喃地問高徐氏：“你說什麽？胎毒？胎……胎毒……”她顫抖地將手蓋在自己的小腹上。那裏是平坦的，平靜的，無聲無息。竟然曾有個小生命在裏頭，她卻不知道？而且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被人害死了？
怎麽會，這怎麽可能？！
王皇後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麽時候，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她頭一回覺得身子不舒服是什麽時候？最後一次月信又是什麽時候？這死胎既然在她腹中這麽久，為什麽沒有掉下來？
這太匪夷所思了。
豁然地，她張開眼睛，揚聲道：“鄭嬤嬤！”
門外的鄭嬤嬤立刻推門而入，道：“奴婢在。”
“速速去瞧瞧那幾個禦醫，你親自去，讓他們把平素給我吃的藥方都拿出來。”王皇後厲聲吩咐道，驀然一怔，又道，“對，藥渣。平時的藥渣都給我拿來，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是！”鄭嬤嬤立刻領命而去。
高徐氏倒是佩服王皇後的這份定力，尋常人若是知道這樣的真相，只怕早已方寸大亂，哪裏還能這麽快地就做出應對之策。
王皇後已經冷靜下來，她摸摸地摸著小腹，問高徐氏：“夫人打算如何為我解毒？”
“死胎在腹中，既然自己落不下來，那就只好動手將它摘除了。”高徐氏說道，視線落在王皇後的小腹上，“只是這樣一來，必定讓娘娘元氣大傷。”
“元氣大傷？”王皇後冷然一笑，“總比莫名其妙死了的好。”她說的是自己，更是腹中的孩兒。
如果，這孩兒本身在她腹中已死，那她倒也罷了，如果是被人害死的。那麽——她倏然捏緊椅子的把手，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娘娘！”裴回雪擔憂地道。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王皇後身上的毒，竟然會是這個緣故。這宮中的人，實在是太過歹毒了，竟連這樣陰狠的手段都想得出來。
王皇後松開了被自己差點咬出血絲的嘴唇，擺了擺手，道：“一切，就按照徐夫人所說。”
高徐氏擡頭看了看高子羽，難怪這一樁事情，一定要她來不可。她在心底裏搖了搖頭，心想，這宮中的女人有什麽好做的？縱然高貴如皇後娘娘，還不是被算計成這樣。原來老祖宗定下徐氏子孫不得入太醫院的祖訓，是極有道理的。
“容妾身準備一番。”高徐氏起身說道。得了王皇後應允，便與高子羽一起退下了，門外，自由曇奴來接應。
“嫂嫂……”沒有了外人在場，王皇後再也繃不住，撲進裴回雪懷中，難過地痛哭起來。
裴回雪一下一下地安撫著她，咬牙切齒地道：“待找出那人，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高徐氏所要準備的東西太過覆雜且精細，還得結合王皇後本身的身體狀況。幸好她是過了明堂正正經經從大門口來的暢意園，是以只要吩咐下去，一應東西都能準備妥當。所以這祛毒的時間，就定在了翌日早上。
沒多久，鄭嬤嬤也回來了。找到了藥方與藥渣，也帶來個讓人唏噓加惱恨的消息——得知鄭嬤嬤前來索要藥方與藥渣，那幾個禦醫裏，當場有一個觸柱身亡了，還有一個，在鄭嬤嬤走後，突然間投了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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