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失心

關燈
賢嬪心驚,心知不能再勸了,否則連自己也得搭進去。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蘇熠軻與王逸軒鬧上這一場,到底是為了什麽。心下更是揣測,這二人這麽做,其中是不是有王皇後的手筆。

可是賢嬪想得太天真了,既然蘇熠軻與王逸軒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這般輕松就讓她給摘幹凈。

王逸軒聽了這話,似乎很有點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昨兒個在園子裏,大殿下還同二殿下說,他們兩個沒什麽兄弟情義,說二殿下不配。為了這話,二殿下夜裏可傷了不少的心。”言下之意,這並不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兄弟打架,其中更蘊含著賢嬪的教養問題,及至賢嬪她本身是否也有這個意思。

賢嬪一聽,亦沒有壓抑住,當即斥道:“住嘴,哪裏來的小東西,膽敢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黃。來人,還不把他給拖下去!”

“誰敢。”蘇熠軻一個箭步擋在王逸軒身前,嚷道,“他是小東西,那我又是什麽?我母後,也姓王。”

賢嬪的臉綠了,怎麽都沒想到,蘇熠軻會說出這麽嚴重的話來。

蘇郢志是知道的,蘇熠軻這個兒子,愛較勁。他說出這樣的話,大抵是真的氣著了,所以很有些口不擇言。

這樣再鬧下去,那就真要成笑話了。

於是,他攏住蘇熠軻的肩膀,說道:“既然不願意在這兒說,那咱們去得鳳宮。不許再哭鼻子了,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這麽輕易就掉眼淚。”說罷從肖廉手中接過帕子,親自給兒子擤鼻涕。

這副樣子,看得賢嬪眼睛都疼。可是她亦很無奈,很無助。不能再得寸進尺了,皇上已經沒有計較她剛才的那番話了,如若再提,只怕皇上就要龍顏不悅了。只好裝體貼大度,附和蘇郢志此話,說道:“臣妾恭送皇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父慈子孝地離開。

關上易品殿的大門,賢嬪惱怒地掃開了宮婢頂在頭上的紙傘。

蘇熇頭一回看到母親發這麽大的火,站在雨中,狼狽地瑟瑟發抖:“母……母妃……”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錯啊,明明是蘇熠軻突然間找上門發瘋的,關他什麽事?為什麽母親看起來,卻像是對自己十分惱火。

賢嬪肚子裏有龍胎,宮婢急得忙把傘撿起來追過去,生怕她被雨淋著。

“熇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賢嬪掰正蘇熇的肩膀,嚴厲的目光直視蘇熇。

蘇熇瑟縮:“我……兒臣……”

“你若再不說,我就真救不了你了!”賢嬪恨道。

她知道這個兒子頑劣不堪,之所以沒有放在心上,是因為始終沒有鬧出什麽大事。想著他頑劣歸頑劣,既然貴為大皇子,自然要跟別個是不同的,沒點脾氣,就跟王皇後教出來的蘇熠軻那樣,跟宮婢太監們打成一團,那像什麽話?可她從沒有想到,蘇熇會給她惹來天大的麻煩。

看著蘇熇那戰戰兢兢的樣子,賢嬪陡然間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酸。她為了在這後宮裏活下去,一步步地謀算,一次次地委屈,究竟換來了什麽?難道就是這樣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她要這樣的兒子有什麽用?是指望他能變成太子,還是指望他能造反?

想著,賢嬪的身子冷顫了幾下,腹中一股絞痛,頹然軟了下來。

蘇熇嚇得魂兒都沒了,也不知道要扶她一把,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賢嬪倒在冰冷濕滑的石板地面上。

宮婢們則嚇了個魂飛魄散,個個尖叫著來扶她。

賢嬪倒沒有完全暈過去,她還是有意識的。睜開微微一線眼睛,看到蘇熇那張嚇白了的臉,說道:“去……跪著去,想好了怎麽跟我說,就自己過來。”言罷,目光轉向扶著她的這些人,又說道,“不許伸張。”便真的暈了過去。

而眼下正緩步向得鳳宮走去的父子倆,儼然不知道易品殿裏已經雞飛狗跳的了。蘇郢志親自給兩人打著傘,王逸軒與肖廉不近不遠地在身後跟著。肖廉給王逸軒打算,王逸軒讓不過,只敢讓他打一半,自己那半邊身子,早已被雨給淋了個透。

他是伺候皇帝的,自己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敢讓他給自己打傘。

肖廉心中暗暗佩服,王家這個小兒,是個角色。

前頭,兩父子正在聊天。

蘇熠軻適才在易品殿裏的作為,自然是給蘇郢志看的。此刻還得演下去,便吸著鼻涕,甕聲甕氣地問他老爹:“父皇,兒臣剛才不小心把您賜給賢嬪娘娘的菊花都給摔打壞了,您罰兒臣吧!”

他這樣坦誠相告,敢於承擔,蘇郢志哪裏還會怪罪他。拂袖滿不在乎地說道:“不過是些菊花,摔打壞就摔打壞了,反正過了秋,它也得謝。”

蘇熠軻逮著這個話,頗有些不肯罷休的架勢。說道:“父皇,為什麽得鳳宮裏沒有您賜的菊花?”

蘇郢志一噎。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他幹咳一聲,只好說道:“賢嬪娘娘肚子裏有小皇弟了,給她送些花,她開心,小皇弟自然也就開心了。”

這話該拿來哄騙五六歲的孩子,騙如今的蘇熠軻,委實有點搪塞之意。

蘇熠軻笑了笑,不再問了。

以往,不是這樣的。有什麽好的,父皇總是第一時間就往母後那裏送,絕對不會想到別的妃子。就如今天看到的綠朝雲與烏龍葵兩件,往年都只在母後那裏看得到。可是今日,得鳳宮沒有,倒是出現在了一個小小的易品殿。

父皇待母後,真的不一樣了。

蘇熠軻難得心思敏銳了一回,察覺到了這份細微的改變。

他突然間想起,今天早上母後對自己的叮囑,要他對中毒一事,守口如瓶,連父皇也不能說。

原來,原來是這個緣由嗎?

蘇熠軻心尖上發酸,不知不覺,便湧上了一陣淚意。

他的母親,生他愛他,待他如珠如寶的母親,她對自己說出這番叮囑的時候,心裏該多難過呀!

蘇郢志並沒有發覺蘇熠軻的異常,只當他小兒心性,找不到話茬了。

不多時,一行人便就快走到了得鳳宮。值守宮門的小太監見著,偷偷向裏遞了個話。

收到消息的小宮婢,便速速把話轉到此刻依然還在裴回雪房間的王皇後耳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