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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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挪動的聲音傳來，顯然王皇後與裴回雪要出來了。可是，門外的兩個孩子因為自個兒聽到的消息太過震驚，而一時都楞在了原地。直等到裴回雪開了門，嚇了好大一跳：“誰？”
兩人方才醒悟過來，急急忙忙出聲：“母妃（娘）！”
“逸軒？”
“熠軻？”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兩人語塞。
王皇後便說道：“此處還是不宜久留，回去再說。”便示意裴回雪帶上兩人，慢慢地出了水榭。
小丘上，鄭嬤嬤看著裏頭有人出來，匆匆跑下來告罪：“娘娘贖罪，奴婢實在攔不住二殿下與王公子。”
王皇後拂袖道：“無妨，他們也大了，有些事情，合該要知道的。”便一腳踏入了夜色當中。
好歹是安安穩穩地回到了得鳳宮，王皇後不疾不徐地吩咐，讓蘇熠軻與王逸軒今夜先自行去睡，明日一早再來她跟前請安。兩人心知今夜大抵是得不到結果了，便也只好乖乖聽話地離去，回到偏殿，各自睡覺。
可是，這天發生了這麽多事，饒是心眼再粗的蘇熠軻，也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更別說一向心思縝密的王逸軒了。
只是在水榭裏聽了寥寥數語，王逸軒就意識到了，自家正在涉足一樁驚天陰謀當中。而這個陰謀的首個受害者，便是皇後娘娘。
究竟是誰，要害皇後娘娘？
可實話說來，要害王皇後取而代之的人，實在太多了。誰都有可能！
皇後娘娘身上究竟有什麽毒？能治嗎？要多久？這都是問題。
害了皇後娘娘之後，接下去，對方打算做什麽？謀害誰？王家？還是其他娘娘？這也是問題。
懷揣著無數繚亂的心思，兩人睜眼到天蒙蒙亮，不等人進來伺候，自己個兒就起床穿衣了。蘇熠軻的宮婢們都嚇了一大跳，圍著二皇子連連問：“二殿下這是怎麽了？昨夜沒睡好嗎？怎麽眼圈這麽黑？快快，下去拿幾個熟雞蛋來……”
什麽叫沒睡好？他是壓根一晚上沒睡。
蘇熠軻洗好臉，等著宮婢上來給他敷眼圈，敷了兩遍，倒煩起宮婢們手腳太慢，自己上手了。一只手拿著雞蛋敷在眼圈上，另一只手則將剛才敷過的雞蛋一把塞進了嘴裏，嚼得滿嘴粉粉的蛋黃。大約是太幹了，嗆得猛烈咳嗽起來。
宮婢們嚇死了：“二殿下，這雞蛋哪裏還能吃呀……”說著一個上前給他順氣，一個去拿水，還有個還想把他嘴裏的雞蛋給摳出來。
蘇熠軻咳地面紅耳赤，擺擺手，含糊道：“麻煩，不弄了。”就推開門出去了，留下宮婢們面面相覷。
正好，西廂裏的王逸軒也穿戴妥當出門。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擡腳步出了偏殿，一同往正殿疾步而去。
蘇熠軻忖著王逸軒的臉色，灰白的，只怕這一夜也沒有睡。
天是蒙蒙的亮，雲層厚厚的，那兮慘白穿過雲層落下條條光柱，灑在回廊上，卻成了灰撲撲的顏色。昨天月色那樣的好，沒想到後半夜卻變天了，連著今天一天，只怕都沒了好天氣。
他們來到正殿的時候，鄭嬤嬤與曇奴正服侍王皇後梳洗，他們等了一會兒，才在內殿見著王皇後。
王皇後今天沒有刻意打扮，只是挽了個著實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支碧綠通透的翡翠簪子了事。後腦勺長長的一溜餘發，像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倒襯得她年輕許多。只是臉色不大好，身上的衣裳也是盡量揀了簡單的穿。乍然一看，清麗脫俗，真正絕色一般的人物。
“母後（皇後娘娘）。”
見過禮後，王皇後便讓他們坐一旁，與她一同進朝食。只不過，本該食無言寢不語的飯桌，這回蘇熠軻沒有忍住，珠鏈炮似的問起來：“母後，您身子可好？這到底怎麽回事？那大夫說您中毒了，可是禦醫們卻都沒有一個說出來，這到底是誰在搞鬼？”
王皇後沒說話，不緊不慢地進粥吃菜。
王逸軒覷著，輕輕拉了拉蘇熠軻的衣袖，蘇熠軻嘆了口氣，也就只好按捺住，心不在焉地吃起了朝食。
不一會兒，有個宮婢進來，王逸軒一瞧，那不是王皇後撥給他娘，伺候她在暢意園起居的宮婢凝雪嗎？她來了，而他娘沒來！
王逸軒不由地蹙緊了眉，拿眼去看王皇後。
只見王皇後已經擱下筷子，凈手漱口後，問道：“何事？”
凝雪答道：“回娘娘，國舅夫人身子似乎不適。”
“我娘他……”王逸軒一聽，立刻就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凝雪面前，臉色煞白。
“逸軒……”王皇後淡淡地喊了他一聲，“你別急，過來坐，且聽她說完。”
王逸軒抿了抿嘴，心裏一下子有點明白過來，便點了下頭，走回去做好。
倒是蘇熠軻不太知道，左看看王皇後，右看看王逸軒，一副郁悶的樣子。
“你繼續說。”王皇後說道。
凝雪便將裴回雪怎麽不舒服，什麽時候不舒服地一一告知，最後提出讓請太醫的想法。王皇後笑了笑，毫無疑問地準了，而且必須要經常給她請平安脈的幾位太醫一道過來。
聽到這裏，王逸軒心裏是徹底敞亮了。他娘沒有得病，他娘是裝病。
他悄悄松了口氣，目送凝雪出去，望向王皇後。
王皇後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直視著前方，卻沒有任何焦距。
“母後？”撤下朝食後，蘇熠軻便偎到了王皇後的腳邊，“您能告訴兒臣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臣擔心您的身體。”
王皇後的睫毛動了動，低下頭看兒子。她笑起來，沖王逸軒也招了招手：“逸軒，你也過來。”
王逸軒聽話地走過去。
王皇後一邊一個將他們摟在懷裏，一下又一下地，像是無意地拍撫著他們的背脊。慢悠悠地說道：“逸軒，假如有一天姑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姑姑照顧好熠軻。”
“母後！”蘇熠軻被說得眼眶倏然一紅，抓住母親的裙子問道，“您不要說這種話，您怎麽可能不在了？不在了去哪裏？您去哪裏都要帶著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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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方才醒悟過來，急急忙忙出聲：“母妃（娘）！”
“逸軒？”
“熠軻？”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兩人語塞。
王皇後便說道：“此處還是不宜久留，回去再說。”便示意裴回雪帶上兩人，慢慢地出了水榭。
小丘上，鄭嬤嬤看著裏頭有人出來，匆匆跑下來告罪：“娘娘贖罪，奴婢實在攔不住二殿下與王公子。”
王皇後拂袖道：“無妨，他們也大了，有些事情，合該要知道的。”便一腳踏入了夜色當中。
好歹是安安穩穩地回到了得鳳宮，王皇後不疾不徐地吩咐，讓蘇熠軻與王逸軒今夜先自行去睡，明日一早再來她跟前請安。兩人心知今夜大抵是得不到結果了，便也只好乖乖聽話地離去，回到偏殿，各自睡覺。
可是，這天發生了這麽多事，饒是心眼再粗的蘇熠軻，也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更別說一向心思縝密的王逸軒了。
只是在水榭裏聽了寥寥數語，王逸軒就意識到了，自家正在涉足一樁驚天陰謀當中。而這個陰謀的首個受害者，便是皇後娘娘。
究竟是誰，要害皇後娘娘？
可實話說來，要害王皇後取而代之的人，實在太多了。誰都有可能！
皇後娘娘身上究竟有什麽毒？能治嗎？要多久？這都是問題。
害了皇後娘娘之後，接下去，對方打算做什麽？謀害誰？王家？還是其他娘娘？這也是問題。
懷揣著無數繚亂的心思，兩人睜眼到天蒙蒙亮，不等人進來伺候，自己個兒就起床穿衣了。蘇熠軻的宮婢們都嚇了一大跳，圍著二皇子連連問：“二殿下這是怎麽了？昨夜沒睡好嗎？怎麽眼圈這麽黑？快快，下去拿幾個熟雞蛋來……”
什麽叫沒睡好？他是壓根一晚上沒睡。
蘇熠軻洗好臉，等著宮婢上來給他敷眼圈，敷了兩遍，倒煩起宮婢們手腳太慢，自己上手了。一只手拿著雞蛋敷在眼圈上，另一只手則將剛才敷過的雞蛋一把塞進了嘴裏，嚼得滿嘴粉粉的蛋黃。大約是太幹了，嗆得猛烈咳嗽起來。
宮婢們嚇死了：“二殿下，這雞蛋哪裏還能吃呀……”說著一個上前給他順氣，一個去拿水，還有個還想把他嘴裏的雞蛋給摳出來。
蘇熠軻咳地面紅耳赤，擺擺手，含糊道：“麻煩，不弄了。”就推開門出去了，留下宮婢們面面相覷。
正好，西廂裏的王逸軒也穿戴妥當出門。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擡腳步出了偏殿，一同往正殿疾步而去。
蘇熠軻忖著王逸軒的臉色，灰白的，只怕這一夜也沒有睡。
天是蒙蒙的亮，雲層厚厚的，那兮慘白穿過雲層落下條條光柱，灑在回廊上，卻成了灰撲撲的顏色。昨天月色那樣的好，沒想到後半夜卻變天了，連著今天一天，只怕都沒了好天氣。
他們來到正殿的時候，鄭嬤嬤與曇奴正服侍王皇後梳洗，他們等了一會兒，才在內殿見著王皇後。
王皇後今天沒有刻意打扮，只是挽了個著實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支碧綠通透的翡翠簪子了事。後腦勺長長的一溜餘發，像是未出閣的小姑娘，倒襯得她年輕許多。只是臉色不大好，身上的衣裳也是盡量揀了簡單的穿。乍然一看，清麗脫俗，真正絕色一般的人物。
“母後（皇後娘娘）。”
見過禮後，王皇後便讓他們坐一旁，與她一同進朝食。只不過，本該食無言寢不語的飯桌，這回蘇熠軻沒有忍住，珠鏈炮似的問起來：“母後，您身子可好？這到底怎麽回事？那大夫說您中毒了，可是禦醫們卻都沒有一個說出來，這到底是誰在搞鬼？”
王皇後沒說話，不緊不慢地進粥吃菜。
王逸軒覷著，輕輕拉了拉蘇熠軻的衣袖，蘇熠軻嘆了口氣，也就只好按捺住，心不在焉地吃起了朝食。
不一會兒，有個宮婢進來，王逸軒一瞧，那不是王皇後撥給他娘，伺候她在暢意園起居的宮婢凝雪嗎？她來了，而他娘沒來！
王逸軒不由地蹙緊了眉，拿眼去看王皇後。
只見王皇後已經擱下筷子，凈手漱口後，問道：“何事？”
凝雪答道：“回娘娘，國舅夫人身子似乎不適。”
“我娘他……”王逸軒一聽，立刻就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凝雪面前，臉色煞白。
“逸軒……”王皇後淡淡地喊了他一聲，“你別急，過來坐，且聽她說完。”
王逸軒抿了抿嘴，心裏一下子有點明白過來，便點了下頭，走回去做好。
倒是蘇熠軻不太知道，左看看王皇後，右看看王逸軒，一副郁悶的樣子。
“你繼續說。”王皇後說道。
凝雪便將裴回雪怎麽不舒服，什麽時候不舒服地一一告知，最後提出讓請太醫的想法。王皇後笑了笑，毫無疑問地準了，而且必須要經常給她請平安脈的幾位太醫一道過來。
聽到這裏，王逸軒心裏是徹底敞亮了。他娘沒有得病，他娘是裝病。
他悄悄松了口氣，目送凝雪出去，望向王皇後。
王皇後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直視著前方，卻沒有任何焦距。
“母後？”撤下朝食後，蘇熠軻便偎到了王皇後的腳邊，“您能告訴兒臣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臣擔心您的身體。”
王皇後的睫毛動了動，低下頭看兒子。她笑起來，沖王逸軒也招了招手：“逸軒，你也過來。”
王逸軒聽話地走過去。
王皇後一邊一個將他們摟在懷裏，一下又一下地，像是無意地拍撫著他們的背脊。慢悠悠地說道：“逸軒，假如有一天姑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姑姑照顧好熠軻。”
“母後！”蘇熠軻被說得眼眶倏然一紅，抓住母親的裙子問道，“您不要說這種話，您怎麽可能不在了？不在了去哪裏？您去哪裏都要帶著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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