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王逸軒看著他。

蘇熠軻的表情十分狐疑，他指了指前頭，道：“莫非是我看差了眼，我怎麽瞧見我母後跟舅母了？”

這麽晚了？瞧見皇後娘娘跟他母親？

王逸軒也唬了一跳，隨著他所指看過去，果然見有兩個人影匆匆一閃，便出了得鳳宮的角門。

他看了看蘇熠軻，無比凝重地問道：“你確信是皇後娘娘跟我娘？”

“若有旁的人，我倒有可能認錯。可是我母後跟舅母，我怎麽可能認錯。”蘇熠軻皺眉道。

自家母親的背影，他再熟悉沒有了，哪怕今夜她披了個厚厚的鬥篷，他也篤定自己沒看錯，鐵定是他母後。

這兩人這麽晚了，出去幹什麽？

因為他們二人怕抄經文的事情流露出去，是以連王氏姊妹都沒有告知，就偷偷摸摸做了。出來之時，就刻意沒有拿燈，王皇後她們也就也沒有發現回廊上有人。

“只有她們兩個？還是帶了曇奴或者鄭嬤嬤？”王逸軒覺得茲事體大，王皇後與自家母親肯定有什麽事情在瞞著眾人。

經過白天的事情，他發現沒有什麽事情是可以避開的，即便他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長大成人，但一旦趟了皇家這趟渾水，那便都躲不過。沒有人會因為你是個孩子，而格外地垂憐你。

所以，王逸軒此時此刻特別想知道，王皇後與自家母親這麽晚去幹什麽了。

不是好奇心驅使，而是想掌握一切的念頭，驅使著他，也向得鳳宮的宮門走去。

蘇熠軻拉了他一把，沒拉住，便追了上來：“表兄，你也要去？”

“噓——”王逸軒豎起食指皺了下眉，淡淡道，“二殿下，你先回去睡吧。我去看看就回。”

這麽晚了，蘇熠軻怎麽敢讓他一個人出門。便連連搖頭：“我知道你非去不可，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王逸軒楞了一下，想到再不跟上去說不定就找不著了，便只好當機立斷地點點頭：“那可小心些，不要被皇後娘娘與我娘發現了。”

“嗯。”

兩個人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摸出了得鳳宮。幸好出門的時候，王皇後與裴回雪的身影還依稀可見，加之今晚的月色實在是夠敞亮，一下就瞧見了人。他們便遠遠地綴在後頭，不遠不近地一路跟到了園子裏。

現下王逸軒倒是無比肯定了，前頭那一個，肯定是他的母親裴回雪。王皇後的背影他不熟稔，但既然蘇熠軻確認過，那麽必然就是這二人無疑了。

奇怪了，他娘跟皇後娘娘這麽晚了，難道來逛園子？

不知不覺，跟著跟著就到了園子深處。王逸軒不熟悉暢意園裏的情況，蘇熠軻卻是清楚的，看了下周遭，便道：“她們來這麽偏的地方做什麽？”

“偏？”王逸軒不解。

蘇熠軻說道：“這是這園子最西面的地方，再往前去，那便有座小丘，丘下是一汪湖水，建了水榭，取個依山傍水的意思。那小丘上還有座涼亭，今夏我常去的。瞧，就在那裏——咦！”他指向西面一個模糊的輪廓，突然訝異地叫了一聲。

王逸軒跟著望過去，雙眼微微地瞇了起來，慢慢道：“亭子裏有人……”

不會是王皇後或者裴回雪。那麽亭子裏的人是誰？

蘇熠軻皺緊了眉頭，怎麽瞧著今天晚上的事情都有些蹊蹺呢？

“那人，我似乎有點眼熟。”他拍了拍腦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王逸軒冷靜地分析道：“是望風的人。走，我們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好。”蘇熠軻下意識地貓了身子，借著園中那些高大的樹木投下的影子，迅速地跟在前頭王皇後與裴回雪的身後。

果真如蘇熠軻所說，那前面有個大大的湖。湖面波光粼粼，映著小丘黑黢黢的影子，也投著月光銀波，靜如明鏡。掃了一天的秋風，到了夜裏竟然格外沈默了下來，也使得此時此刻的氣氛有著微妙的凝滯。

前頭的樹木都稀疏了不少，他們不能跟得太近了，就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湖中的水榭黑黝黝的，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王逸軒與蘇熠軻對望了一眼，便見王皇後與裴回雪一路緩緩地，終於進到水榭裏頭去了。

“怎麽辦？”蘇熠軻問道。

王逸軒擡頭看了看小丘上的涼亭，說道：“上亭子的路在哪裏？你可摸得著？”

蘇熠軻立馬就領會了他的意思，瞇著眼一笑，道：“我知道，跟我來。”

這片地方，蘇熠軻一整個夏天下來，已然爛熟於胸。他好不吹牛地表示，就算閉著眼走，他都能摸到路。只不過片刻功夫，他就帶著王逸軒來到了一條上涼亭的小路。

這裏一瞧就是後來被人潦草收拾出來的，並非工匠所造。

王逸軒看了看他。

蘇熠軻握拳嗆了一聲：“暢意園比宮裏還無聊，這小丘連著暢意園外頭……”所以他有時候會從這裏偷摸著溜出暢意園，上外頭逛逛。但其實，暢意園離長安城太遠了，這周遭也委實沒什麽可逛的地方，所以他攏共也就偷摸了那麽一兩回，之後就沒什麽興趣了。

王逸軒哭笑不得，打趣道：“你跑出去了，怎麽也不來找我？”

蘇熠軻猛地楞了一下：“表兄，你真是太聰明了。哎，明年，明年我就溜出去找你。”

王逸軒：“……”

兩人說話著就上了小丘，爬到涼亭背面，那望風的人果然還在。此刻正背對他們，一眼不錯地看著靠近水榭的地方。

蘇熠軻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鄭嬤嬤？”

他太過吃驚，一時不察發出了聲音，被王逸軒急忙給捂住了嘴。

“誰？”鄭嬤嬤倒是警覺，立刻就扭頭看了過來。

兩人機靈，急忙往旁邊那暗影裏一躲，鄭嬤嬤一時半會兒地還真看不出來。

難怪這一下午似乎都沒看到鄭嬤嬤的人影，大抵早就到這邊打點了吧？

鄭嬤嬤卻不敢大意，一個箭步流星就竄到了他們跟前。她亦瞪大了眼珠子：“二殿下？王公子？你們……你們怎麽在這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