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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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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走遠,王紫芫才拽了下大哥王逸軒的衣角,說道:“軒哥哥你瞧見了沒有,剛才她笑得真是古怪。”

王逸軒回頭瞪了她一眼:“什麽古怪,莫瞎說。走吧,再不走日頭就高了。”說罷與蘇熠軻往前走去。

王紫芫“嗤”了聲,拉起王辛朦也跟上。

蘇熠軻卻一路嘟嘟囔囔地:“表兄,你為什麽要我答應賢嬪?”

王逸軒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曇奴在一旁豎起耳朵聽著,她原本也想提醒蘇熠軻一句,不要把賢嬪的話當真,隨口敷衍一下就成了,免得傳出去,說她們皇後娘娘教子無方,二殿下對其他娘娘們忒地不敬。沒想到,王逸軒竟然會替她做了這個事。她便想繼續聽聽看,他有個什麽樣的見解。

王逸軒沒有回答他,蘇熠軻就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自己的想法。他說道:“表兄啊,你可不知道大皇兄是個什麽樣的人。且不說他比我大了好多,勉強碰面了也玩不到一處去,就說他那個臭脾氣,我就不喜歡。你知道嗎,他身邊養了個叫鴻雁的小宮女,有一回,我瞧見他把人脫了個精光的扔到了池子裏去……”

他話還沒說完,王紫芫忍不住好奇地問:“脫了個精光?你也看到了?”

蘇熠軻頓時面紅耳赤地“呸”了她一口:“別瞎說。”

王紫芫吐了下舌頭。

蘇熠軻見剛才的話引起了誤會,連忙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起來:“表兄你別聽她胡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那你又知道人家脫了個精光?”王紫芫嗆了他一句。

蘇熠軻氣得跳腳,怎麽就解釋不通了。

王逸軒見兩人要吵起來,雖關起門來是自家人,但蘇熠軻畢竟是二皇子,叫有人看了去,免不了要算計到王紫芫頭上去。便故意嗆了一聲,說道:“二殿下請繼續說。”

蘇熠軻這才覺得心裏好受了點,瞪了王紫芫一眼,說道:“那會兒正是暢意園裏最熱的時候,園子裏都沒什麽人逛。我讀書悶得慌,就出去走走,恰好就碰上了大皇兄把人推進池子裏,還拿了根繩子拉著。那叫鴻雁地往池子裏沈實了,然後再給拉回來,這樣反反覆覆,好幾回才把人撈起來擡走。我瞧她,怕是不行了,都不喘氣了。你說,大皇兄恐怖恐怖?哼……我才不要跟他玩。”

他哪裏知道,再過個十年,人家鴻雁早就成了蘇熇宮裏頭一號的暖床工具,在他大皇兄那兒混得如魚得水。

王紫芫這才覺得大皇子是有點不好惹的:“那你讓他瞧見了沒?”

蘇熠軻把下巴一揚:“自然沒有。”說著他的眼睛忽然向下一沈,道,“所以你別再氣我了,仔細我把你丟給大皇兄。”

“你……”王紫芫氣結。

王辛朦覺得好笑,忍不住就彎了眉眼。

曇奴著實嘆了口氣,她們家的二殿下啊,都快十一了,還長不大。瞧瞧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王逸軒,那一番沈穩的做派,要是二殿下跟他一樣就好了。

可這時候的王逸軒,心裏想的卻是——大皇子人品這般,想來生母賢嬪必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她上得鳳宮去幹什麽?姑姑與她在一起,會不會吃虧?

小小的人,已然滿心地擔憂。

而此時此刻,讓他滿心擔憂的王皇後,正與賢嬪一塊坐在得鳳宮的院子裏,叫人置了瓜果漿酪,頗有幾分閑情逸致地聊著天。

“天是越發地涼了,瞧這梧桐葉,落得跟下雨似的,一陣風過,興許枝頭上就沒剩幾片了。”賢嬪忽然感慨道,拿在手裏的一杯漿酪一口沒動,“所以人家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風往哪裏刮,是有命數的。該它昌盛的時候,它屹立不倒,該它頹敗的時候,大羅神仙都救不了。皇後,您說是不是?”

王皇後抿著嘴角,將一口酸澀的漿酪咽下,搖了搖頭:“賢嬪姐姐倒是性情中人,看個景也能看出這番大道理。要我說,葉子掉了就是死物,哪來那麽多情仇愛恨風花雪月。再把人當死物同它作比較,豈不作踐自己。”

賢嬪一噎,笑了笑:“皇後說得是,是臣妾愚昧。”

“姐姐這話又錯了,論聰明,這後宮誰又比得上姐姐呢?”王皇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邊那抹笑,似冷似霜,“人人都道姐姐是在皇上身邊的老人,跟著皇上一路走到現在。皇上是個聰明人,姐姐焉能不是?就算以前不是,耳濡目染的,也是了。”

賢嬪的臉色變了幾變,王皇後這番話,明裏挑不出個錯,可是字字都在諷刺她。皇上聰明嗎?自然。否則先皇那麽多兒子,又先立過太子,這皇位哪裏輪得到他來坐?可這是在宮裏人人緘口不提的事情,誰敢宣之於口?何況,哪朝哪代的皇帝手裏頭幹凈?不帶點血債,不冷血絕情的,哪裏堪配帝位?

可把她同皇上擱在一塊誇聰明,怎麽都不像是好話。冷血、絕情、狡猾,這些字眼用來形容她……她可配不起。

賢嬪知道皇上是愛王皇後的,否則不至於捧了她這麽多年。可是一個男人,他的愛,能維持多久?何況,他還是個皇帝。跟帝位相比,女人——是敝履。所以她等啊等,終於等到蘇郢志對王皇後疲倦了,淡了……而她,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她始終是那個站在蘇郢志身邊不驕不躁,默默無聞的女人。從來沒有改變,所以,蘇郢志才會待她始終如初。

沒有愛,那又怎麽樣?

帝王的愛,是把刀,是捅向被愛之人的那把刀,要來何用!

王皇後猜得很對,她很沈得住氣。

賢嬪轉眼就平靜了,笑道:“皇後真會打趣臣妾,臣妾哪裏敢跟皇上比聰明。這宮裏頭上下,誰不知道皇後娘娘的母家是詩書傳家,不僅娘娘是了不得的才女,就連國舅夫人也是其中翹楚。”

終於提到裴回雪了?

王皇後心中一激靈,面上不動聲色:“那倒是,我嫂嫂,那可是連我爹在世的時候都讚不絕口的人物。”

裴回雪最精的是博弈,她爹是個棋癡,是以當初第一回見裴回雪的時候,他老人家就認了這個準兒媳婦。

“聽聞國舅夫人膝下一兒一女,都是長安城裏人人交口稱讚的。臣妾方才瞧了一眼,果然名不虛傳。”賢嬪這麽多年在蘇郢志身邊,旁的功力不知道練得怎麽樣,反正這溜須拍馬的功夫,是能夠以一敵百的。

王皇後點了下頭,毫不猶豫地讚同賢嬪的這句話,誰讓自己的外甥外甥女都這般優秀呢?但是轉了臉,她嘴角就浮起來個諷刺的笑:“賢嬪姐姐果真是厲害的,瞧上一眼的功夫,就能知道他兩兄妹的本事。真真論起來,姐姐才是最最讓人佩服的那個。”

賢嬪再次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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