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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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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鏗鏘之語回蕩在殿中,此刻鴉雀無聲,好像所有人都被他的激烈言辭所震懾,而對他所言深信不疑。

就連賢貴妃,都不得不看了老皇帝一眼,以為這一出是他跟三皇子共同計劃的。原本心裏很是不悅,蘇郢志既然已經授意於她,她也將此事作為大皇子蘇熇討聖顏歡心的籌碼,誰知老皇帝竟然對她留了一手。可是當看到蘇郢志灰白的臉色時,她才相信,這件事,他也是現在才知道。

蘇粢盛捂得可真夠嚴實的,這麽樁天大的事情,挑在今天說破,其效果不亞於石破天驚。

若讓他事成,那麽蘇粢盛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將如何,不言而喻。但是反過來,今日若他失敗了,那麽栽贓朝廷重臣的罪名也就逃不掉了。

賢貴妃沈思,是該借此機會除掉三皇子這個心腹大患,還是順應老皇帝的聖心,先把李漢成的兵權奪下來再說。

可是有人等不到她猶豫出個結果了。

自李漢成身後,有一個響亮而堅定的聲音傳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聲音比之蘇粢盛剛才的聲音更加正義凜然,以至於沈靜下來的宮殿因為這句話,起了黃鐘大呂般的效果。

眾人齊齊望去,卻是李漢成的家仆,那名秦小相公所言。

是呀,二人有所暧昧,這秦小相公自然是幫著自家主子脫罪了。一想到如此,不管先前這句話如何先聲奪人,都被一聲聲譏笑給刻意淡化了。

秦修容不以為意,起身走向宮殿中央。她挺拔的身子在殿中的地面投下松柏一樣的影子,看起來嬌小玲瓏,卻不知這玲瓏之中蘊含多少人都無法擁有的堅忍不拔。

“啟稟皇上,李將軍在邊關戍守期間恪盡職守,為驅除突厥威脅,曾數次負傷,他本人更是對突厥恨之入骨。沒想到今日竟會有人汙蔑李將軍與突厥勾結,實在是可笑之極。吾皇英明,斷不會偏聽偏信,還請皇上容三殿下與草民當面一駁,看看這真相究竟如何。”秦修容行禮道,餘光冷冷地掃了眼蘇粢盛。

“哼……”蘇粢盛輕笑,不等蘇郢志應允,便自請道,“兒臣願與這切詞狡辯的狂徒一駁。”

一個小小的家仆,就算李漢成再怎麽教她,能跟他堂堂大乾皇子嗆多久?李漢成就算撐破了她的腰,也撐不出什麽大氣候。

蘇粢盛自負自己有備而來,完全不拿秦修容當回事。

蘇郢志只好點頭:“駁吧!”

他也想看看,究竟誰是人,誰是鬼。

秦修容拜謝,面向蘇粢盛,說道:“敢問三殿下可曾帶過兵?打過仗?亦或者讀過哪些兵書,拜過哪些老師?”

蘇粢盛連片眼角都不願落在秦修容身上,只向蘇郢志稟道:“父皇明鑒,兒臣自小便在這長安城中,就連城門都沒有出過,哪裏帶過兵,又怎麽會打過仗。至於兵書,倒是讀過《孫子》,但也憾於紙上得來終覺淺,不曾操兵演練。”說著突然瞪向秦修容,叱問道,“好個奸猾小人,你如此問,難道是想扣我個不臣之罪?”

“三皇弟莫非心虛了?”一個從來沒有出過長安城的皇子,如果懂得兵法,又暗自私募兵卒的話,豈非要逼宮造反?這話卻是蘇熇所問。他再也等不及了,今日若不拔出蘇粢盛這顆眼中釘,只怕來日都沒什麽機會了。至於李漢成,只要老皇帝還想奪他的兵權,那麽他就沒什麽威脅。

此刻,賢貴妃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只怕兒子這回操之過急,站錯隊了。

蘇粢盛一楞:“大皇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熇正欲繼續說,不料賢貴妃突然開口,道:“熇兒休要胡言,現在是三皇子與這秦小相公相駁,你若也摻和進來,豈非叫人以為天家無信義,以多欺少了?”

蘇熇:“母妃?”

賢貴妃這話很值得考慮,其中遮掩了蘇熇對蘇粢盛的敵意,更有意無意似乎將矛頭指向李漢成。這是要告誡蘇熇,眼下幫老皇帝對付李漢成才是上策,至於蘇粢盛,自然有李漢成會收拾他。

但是蘇熇不明白,他向來脾氣直來直去,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機原本就不是他所擅長的。故而十分郁悶,拿起銀壺又猛地灌了一肚子酒,可到底還是聽從了賢貴妃的話,不再開口。

秦修容面向賢貴妃,微行禮道:“貴妃娘娘言重,有理自在人心,就是再來十張嘴,難道還能把黑的變成白的,白的變成黑的嗎?”

既然賢貴妃這麽識時務,秦修容幹脆順水推舟,把她跟蘇粢盛推到一條船上好了。

賢貴妃依舊笑道:“秦小相公好一張利嘴,難怪能得李將軍如此愛重。”

此言極盡諷刺,頓惹起一陣竊笑。

秦修容搖搖頭,面向蘇粢盛:“好叫三殿下明白,適才在下問到殿下是否帶過兵,打過仗,有無讀過兵書,卻不是大殿下說的意思。在下只是疑惑,既然殿下沒有帶過兵打過仗,更是對兵書僅僅止於紙上,那麽憑什麽就敢斷言金沙關失守就是李將軍與突厥勾結的結果呢?難道殿下所讀的《孫子》裏沒有告訴殿下,勝敗乃兵家常事?敢問殿下,又知道這歷史上多少的常勝將軍,是否真的無一敗績?按照殿下所言,是否所有領兵打仗的將軍吃了敗仗,就是與敵軍勾結?若是如此,漢將衛霍只怕就是天下第一第二的賣國賊了。吾皇英明,不知草民所言,是不是這個道理?”她言辭不激烈,語氣不卑不亢,但是字字句句誅在三皇子的心上。最後這句,更是直接問蘇郢志,要他做個判斷。

在場眾人,量是誰都不敢說衛霍是天下第一第二的賣國賊,這樣說出來豈不是個天大的笑話。

蘇郢志點頭:“你所言有理,我兒可有什麽要說的?”

就這麽被駁倒了?那就不是蘇粢盛了。

“秦小相公莫要冤枉我,我何曾說過吃了敗仗就是與敵軍勾結呢?別人吃了敗仗未必就是通敵,可是李漢成——他吃了敗仗就是。否則為何他遲遲不肯收覆金沙關?”蘇粢盛冷笑著說道,“父皇,兒臣絕無構陷李將軍的意思,只是兒臣不明白,他既然守得住飛沙關,為什麽就收不回金沙關呢?更甚,他既然毀得掉金沙關的兩座金礦,為什麽就取不了阿史那真的項上人頭?”

“這……”蘇郢志自然回答不上來,所以一臉煩躁地望向秦修容,“你怎麽解釋?”

秦修容捂著嘴笑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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