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是姐姐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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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她當然不會說出來。李漢成依舊是李漢成,再重生一百次,他都難過美人關。她自始至終都不相信高可卿,而李漢成無論前世今生,都對高可卿十分敬愛信任。這就是他們兩個的分歧所在,也是這輩子她不想再與李漢成有感情糾葛的原因。她說出來除了被他一笑了之或者為此爭吵以外,並不會有任何改變。

“既然李將軍已經知悉了這些事,那麽接下去還請將軍自己定奪吧。”秦修容躺下,背朝李漢成,將雙腿縮了起來。

言下之意,是我跟你說了這麽多已經盡到責任了,你該下什麽決定就下什麽決定去吧。高可卿是追回來還是任她去,一切也都你說了算。

李漢成楞住,輕輕推了推她:“修容……”怎麽忽然之間又這樣了?他說錯什麽了嗎?

還是師菡說得對呀,女人心海底針!

“我要睡了。”秦修容說道。

睡?你還睡得著?

李漢成覺得好笑,這十天,你能睡得著才怪。

“將軍?”蘇三問在門外道,“將軍找末將?”

李漢成“嗯”了聲,替假寐的秦修容蓋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秦修容哪裏真睡得著,她輾轉反側覺得心裏悶得慌。究竟為什麽而郁結不去?她也不知道。明明把所有自己懷疑的事情看透的事情都告訴李漢成了,為什麽心裏竟還堵得慌呢?

就像,就像塞了一團棉花,拔不出來,也消失不了。讓人難受到,想任何事情都無法忽略它的存在。

這究竟是為什麽?

“姐姐!”師菡輕手輕腳地進來,“姐姐,我知道你在聽。”

秦修容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著師菡:“你來幹什麽?”

師菡吐了吐舌頭,將手中的托盤放下:“我來送粥。”她笑瞇瞇地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攪了攪,舀起一勺輕輕吹涼,“是李將軍特地命廚房做的老參粥,補氣最好。”

秦修容爬起來,伸手接過粥碗,淡淡道:“我自己來。”

師菡乖乖地把碗給她,端了把椅子坐到床前,笑吟吟地托腮看她喝粥。

秦修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道:“你沒別的事可以幹了嗎?”

“哎姐姐,我在將軍府還能幹什麽呢?”師菡道,“姐姐,你們都在談論著家國大事,而我什麽都不懂。我師氏一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此生唯願為死去的族人報仇。可是我知道,這件事急不來,而且也得依靠你們。所以我現在的責任,就是把姐姐你照顧好啊,等到表哥回來……”提到秦安瑞,師菡不由得心底一虛,連說話都沒什麽聲音了。

秦修容看在眼裏,倒不覺得她做作。她說的這番話也確實是實情,要憑她自己,為師氏滿門覆仇,難如登天。

“你不恨我們?”秦修容裝作攪動熱粥的模樣,心裏有點不確定地問。

前世,師菡可謂恨極了秦家。若不是因為秦家,她又怎麽會小小年紀飄零孤獨,受人淩辱呢?

雖然今世這一切沒有發生,但師氏滿門被株連已經是事實,她不信,不信師菡心裏對秦家沒有怨恨。

師菡看著秦修容,嘆了口氣:“姐姐,原來你這段日子對我冷冷淡淡,是因為這個原因。”

秦修容擡眼:“你恨?”

師菡搖頭:“姐姐好像很希望我恨似的。”

“你不恨?”秦修容不解。

師菡笑道:“我為什麽要恨?殺我滿門的又不是秦家。是老皇帝糊塗,受人蠱惑,才冤枉了姨父。要說恨,蘇家才是我該恨的人。”

原來——在師菡沒有遭遇到那些不公平之前,她的心裏竟然是這樣想的。

秦修容的眼睛發酸,不覺伸出一只手握住師菡的手:“對不起。畢竟你是因為我們秦家,才受了這些苦。”

“姐姐,”師菡反手握住秦修容的手掌,笑道,“姐姐說的什麽傻話,難道事情反過來,秦家因為我們師家受到牽連,姐姐會恨我嗎?”

秦修容一楞。

是啊,若事情反過來,自己可會恨師菡?

不會,她不會。

師菡依舊續道:“我們師秦兩家同氣連枝,應該一同為家人報仇才對。若連我們自己都恨來恨去,豈不親者痛仇者快?”

秦修容點點頭,笑道:“是姐姐糊塗。”

此刻,她心裏的那個結,才真正消散了。以後對待師菡,再無旁騖。

但是有一件事,她卻不得不提:“你跟孫副將……”

師菡臉色一變,手中一緊,道:“姐姐別誤會,我同他並沒有什麽。”

“師菡,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孫崇吉?”秦修容正色道,“因為這個很重要,事關孫崇吉的生死。你若喜歡他,那麽姐姐自會替你想辦法,你若不喜歡他,那麽我也只好讓他聽天由命了。”

師菡嚇了一大跳:“姐姐,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誰要對孫副將不利?”

“沒有人會對孫副將不利。只是我怕他太過愚忠,若再效忠蘇氏皇族下去,就要淪為權利的犧牲品了。”

孫崇吉的忠誠,師菡也感覺得到。聞言自然是十分緊張,急忙問:“姐姐這話從何說來?是不是李將軍他……”

好個聰明的師菡,竟然能夠想到李漢成身上去。只是姐妹情深歸姐妹情深,秦修容不能讓她壞了大局。便只好說道:“此次李將軍回京,皇帝是想奪他的兵權。一旦李將軍的兵權被奪,那麽誰得到那個兵權,就將成為眾矢之的。幾位皇子勾心鬥角想必你也知道,只怕他們誰都想安插自己的人在軍營當中。那麽孫副將就極有可能成為他們游說操控的對象,無論他站在哪個皇子那邊,都將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滿。”

到那個時候,孫崇吉也將步李漢成的後塵,甚至以他耿直的秉性,其下場只怕更糟糕。

師菡怎還坐得住,急忙起身道:“姐姐,那該怎麽辦?我見這幾日常常有皇子的門客前來找孫副將,雖說他都無動於衷,可是誰的心也不是石頭雕的,難保有一天不被說動。”

“你很關心他的安危?”秦修容趁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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