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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都是逃犯了還顧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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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容的眉頭成了一個“川”字,鼻頭也皺了起來。掏出條手絹捂著口鼻,剛覺得呼吸順暢了幾分,手帕就被這人劈手奪走,還嫌棄地翻了個面,才覆在口鼻上。

秦修容當即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從懷中又掏出一張一樣的手帕,反正都是剛從街口大娘那買的。

白面捕爺打量著她,嘴裏嘖嘖:“都是逃犯了還打扮的這麽招蜂引蝶的。”

秦修容有些不明白這位似敵非敵,似友非友的捕快的來意了,把她叫到這就是為了批判她的妝容?不過她哪有打扮了,沒塗脂沒抹粉的。

白面捕快向她抱拳:“在下姓黑,有幸在秦大人手下受過訓,今日收到追捕的命令也是很吃驚的,只恨朝綱不振,奸黨指白做黑,敗壞律法。秦大人被下了獄,兄弟們知道秦大人為人,會盡力關照大人。至於你,還是快快離去,不要再長安旁邊逗留,最好躲在偏遠些的地方,朝廷的命令也難到達。”

聽到他這樣說秦修容心感這天下還是有正義之士的,眼眶有些發熱,道:“多謝黑大人,”她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了來,“大人姓黑,肌膚卻比雪還要白,倒是這臉色挺黑的。”

開朝太祖遠征,漠北的游牧民族紛紛臣服,其中一支是黠戛斯部落的黑氏,太祖賜漢姓黑氏。這位黑大人眉目比漢人深了些,想必正是這一族。

黑臉捕快最討厭有人拿這說事,但他看著眼前女子笑得彎彎又含著淚的眸子,就發不出火來。他嫌這片氣味難聞,就要離去,想到什麽又轉身道:“跟我告發你們的是一個賬房,兩撇小胡子,眼睛小耳朵大。跟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你等會再回去,別被他看到了。”

望著他的背影秦修容心覺感動,眼下大乾正和突厥交戰,這位大人有突厥血統,想必不是很好過,不知道他沒能完成任務會不會被為難。

黑捕頭走後把粗陋地繡著蝴蝶惜花的手絹塞進懷裏,想起剛才的情形鬼使神差地放在鼻尖嗅了嗅,等反應過來後他的臉轟得紅了,擡手要把手絹扔了,頓了頓又塞在懷裏。

到了商隊歇腳的空地,他對著迎來的八字胡就是一腳,嘴裏罵道:“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刁饞小人,為了賞銀敢戲耍本官爺,官爺我找遍了集市,都沒看到你說的那兩個女賊,還險些被當成登徒子挨上一巴掌。”

他氣不過,又用刀鞘在賬房得腰上抽了一記,打得他歪倒在地。倒是他的同伴攔了上來,當作和事佬拉著他走了。上馬時他還罵罵咧咧的:“走,回去,老子天還沒亮呢就被從月娘床上拽起來去抓什麽逃犯,床費倒還得按一宿算,虧死了……”

等秦修容帶著驚魂未定的綠婷回來,就看到商隊的人圍成一圈,還可以聽到謝大夫這個性格火爆的小老頭的罵聲:“你是豬啊,喝酒的時候把腦子就著酒吃了嗎,沒事招惹那些官差做什麽,凈給老子找事,怎麽,嫌給我白開月錢啊,我跟你說我還嫌少呢!”

他摸著八字胡的身上沒斷骨頭,就把人群裏看熱鬧的孫和泰叫了過來,遞給他一瓶藥酒,說:“沒大事,就是皮肉腫的有些嚇人。小老兒力氣不夠,你去給他搓藥酒,越大勁兒越好,把淤血搓散了就好了。”

“別,別,謝先生還是您來吧,你讓他使勁我的半條命就沒了……”八字胡嚇得大叫。

孫和泰大笑:“哪有那麽多事。”看在八字胡眼裏就是赤裸裸地獰笑。果然,孫和泰一上手他就痛得大叫起來,與集市裏的殺豬聲是一聲和一聲,一聲高過一聲。

八字胡,三角眼,招風耳。秦修容心知就是這人告發她們主仆,心裏免不得暢快些。和傻乎乎笑著的綠婷一起抿嘴笑起來。羅飛雨站在人群裏正好瞧見這個笑容,只覺得像是被太陽晃了一眼,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長途跋涉是最為磨人的,騎馬的磨得雙股疼,坐車的震得渾身疼。走了十天半月的,秦修容和綠婷都有些受不住了。以前坐的馬車寬敞透氣,拉車的良駒“踏踏”地走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安穩極了,更別說車廂裏還熏了香放上茶點書冊了。怎麽能是商隊的馬車可比的?一時間心裏更恨那些庸官佞幸了。

車隊休整的時候,秦修容走在地上都覺得腳下輕飄飄沒個實地,發的幹糧也吃不下。綠婷從香囊裏捏出個陳皮山楂丸,這是謝醫師看她們實在難受,在路過的小鎮上給配的開胃化食的方子。一路走到現在,只剩下三個。她把藥丸塞在嘴裏含著,絲絲涼意酸苦味散開,方覺得好受些。

綠婷把剩下的兩枚藥丸收好,跑去問羅飛雨距離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心裏惦記著到了鎮裏要多買些藥丸,再買些酸甜的果脯。

孫和泰趁著綠婷不在,在車廂外問:“張姑娘,我有些事想問你,能進來嗎?”

秦修容:“孫大哥進來吧。”

她臉色蒼白,讓孫和泰為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內疚:“不瞞張姑娘,我在路上看到張貼的告示,上面有個人竟和張姑娘有些相似,只是姓秦。張姑娘可否向我透露實情,我們不過小小鏢局,實在不敢窩藏朝廷欽犯。”

秦修容心裏一緊,好在她之前就想過這種情形,拿起帕子在眼上點了點,蹙著柳眉哭訴道:“妾身確實有些事瞞著孫大哥,但我們真不是什麽逃犯。實不相瞞,妾身家裏做生意遇到了問題,爹爹就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填房,雖說父命難違,但爹爹要把我推到火坑裏我怎麽能從,就帶著丫環逃了出來。”

她淒淒慘慘的哭個不停,一副難以交流的樣子,孫和泰也不好孤男寡女的獨處,只好半信半疑的走了,心想哪家的小姐逃婚能逃出個裏通外國的罪名。

前朝的隋煬帝為了鞏固水土,下令在新開運河兩岸種上柳樹,從洛陽一直種到了揚州。路上可見一排排的楊柳,柔韌的柳枝在風中淩厲地揮舞著。越往西北景色就越蕭條,秋色也漸深,柳葉紛紛飛向大地,到後來路上連柳樹也不得見了,長的多是白楊灰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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