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5章 藍河小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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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葉他們眼前的這只怪物,足足有兩層樓那麽高大!這只怪物,長得像是一頭雄壯的大象。

但是偏偏沒有大象的腿。

在它的身體下面,長著密密麻麻說不清的腳。

類似於一只千足蜈蚣。

而且怪物的身上,有著厚厚的白色長毛。

嘴巴更是長得老大,看上去一口能吞下一只普通的大象。

它的嘴邊,還外露著兩只非常長的獠牙。

看到這種怪物,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陸葉在內。

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怪物!世間,當真有這種東西存在嗎!這只怪物,像是沒有看見陸葉他們一般。

它沖出冰層,然後身子就懸在了水中。

仍由水流滔滔,它巋然不動。

它的嘴巴,長得巨大無比。

下一幕,更是讓現場所有人捂住了嘴巴!只見在岸上本來躁動不安的藍星,像是瘋了一般。

它們齊齊跳動著。

竟然直接跳向了這只怪物的嘴中。

這是要做什麽!送死嗎!無數的藍星,它們跳躍起來,像是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瑰麗無比的藍橋。

它們投向怪物的嘴裏,連帶著這道藍橋,都渲染上了一層悲涼的色彩。

木蘭他們,嘴巴長得老大,完全看不懂眼前這一幕了。

但是這時候,小海棠的身子,忽然猛烈一震。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就掉了下來。

她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艱難地擡起手來,將手中的相機對準了這悲壯的一幕。

然後,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記錄下了這一幕,然後,還一邊說道:“我好像,知道這是什麽了,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陸葉他們齊齊看向小海棠,“你想起了什麽?”

小海棠淚流滿面,說道:“看到這只怪物,我才想起來的。

我想起來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媽經常給我講的一個故事。

那是我小時候第一次聽哭了的故事。”

“這只怪物,在故事裏,名字叫作冰河猛獁,是無惡不作的怪物。”

“而那些藍星,在故事裏名字叫作藍河小蚨。

他們現在,是在獻祭啊!”

眾人聽到小海棠的話,更是一陣驚愕。

冰河猛獁?

藍河小蚨?

小海棠的媽媽,究竟是給小海棠講了一個怎樣的故事!小海棠手中不停,流著淚將她小時候聽到淚流滿面的故事講了一遍給陸葉他們聽。

陸葉他們聽完,現場一片安靜!藍河小蚨,雌雄同體,單體受孕。

眼前這些比較大的藍河小蚨,都是成年的藍河小蚨。

在故事裏,冰河猛獁便是這天地的主宰。

它控制著這裏的白天和黑夜。

而藍河小蚨是這天地裏唯二存在,卻渺小到極致的生物了。

它們的生長,需要陽光。

一天沒有陽光,他們的生命就會終結。

但是決定白天還是黑夜的權力,在冰河猛獁身上。

冰河猛獁每天固定時間,都會浮現在水中。

就是為了吃藍河小蚨。

而成年藍河小蚨為了延續血脈,便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每天,都有一部分的成年藍河小蚨,主動獻祭生命,滿足冰河猛獁的胃口。

只要冰河猛獁吃夠了,天就可以亮了。

其他藍河小蚨的生命,才可以延續下去。

陸葉他們聽完,齊齊震撼。

這像極了一個童話故事!更像是一個傳說故事!就像陸葉他們小時候聽到的河伯與河童的故事一般。

眼前這些長輩藍河小蚨,正在為他們族群的延續,在獻祭著自己的生命。

難怪,小忘卿剛才會說,這些東西好可憐。

木蘭更是聽得淚流滿面,她不住地問陸葉,“陸葉,這是真的嗎!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哪有這種怪物!哪有會控制白天黑夜的怪物!你告訴我,這根本不存在對不對!”

陸葉看著還在不斷赴死的藍河小蚨,眼眶一時間也紅了。

他也不願意這些都是真的。

但是,在這個無比奇怪的地方,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聰明的陸葉,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木蘭和小海棠。

這時候,陸葉的臉上感覺被人捏了一捏。

他回頭一看,恰好看見了小忘卿的眼睛。

小忘卿一掃之前的哀傷,反而變得有些溫和。

她捏著陸葉的臉,輕聲說道:“叔叔,你不要傷心。

我能感覺到你的心情。”

陸葉只以為是小孩子胡話,微微一笑,說道:“我沒事兒的。”

幾個人,就這麽傻楞楞地看著恐怖的冰河猛獁,在盡情地享受著藍河小蚨的獻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知道岸上的藍河小蚨,越來越少了。

忽然之間,冰河猛獁身子一抖,竟是打了個飽嗝。

然後,它身子直接就朝著河底潛了下去,再也不見蹤影。

岸上的藍河小蚨,只剩下了零星的幾百顆。

他們再也不見之前浩浩蕩蕩的聲勢,像是陷入了無盡的悲哀之中一般。

身上藍光閃爍得有氣無力,像是在祭奠親人的死去和感謝親人的貢獻。

它們默默地待在河岸邊,身上的光芒忽然漸漸熄滅。

而就在這時候,天色驟然就亮了起來。

半空之中,像是忽然出現太陽一般。

暖暖的陽光灑下來,照得這個世界潔白無比。

再也不見任何的夢幻藍光。

世界純潔得令人心碎。

而小海棠,卻再也沒有之前看見美景歡欣鼓舞的神色了。

她知道,這潔白的世界,是用多少藍河小蚨的生命染成的。

而她也知道,留在岸邊的那些藍河小蚨,為什麽不走。

它們是明天冰河猛獁的口糧。

僥幸躲過了今天,不過多活一天罷了。

生命對於他們來說,終究是別人口中的零嘴。

就連陸葉,都不禁開始思考起,生命對於這些藍河小蚨究竟有什麽意義。

為了延續族群而甘願赴死。

然後下一代長大,依然重蹈覆轍。

仿佛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慷慨赴死。

那這樣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

這是一個很悲愴的悖論。

木蘭忽然一抹眼淚,對陸葉說道:“陸葉,那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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