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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三層塔(3)(捉蟲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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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五人在門後等了好一陣, 確定門外的眾鬼不敢隨意闖門, 才松了一口氣。

他們貓著身子, 低著頭, 盡量壓低甚至, 慢慢走近屋內。

這間破屋的中央是一扇破破爛爛的屏風,屏風後是一扇矮小的門,連通後邊一個二十幾平的小天井。

文藝蹲在地上, 用細長尖銳的指甲刺破一只綿羊的身體。

綿羊全身傷痕累累的,躺在地上無助地顫抖和顫栗。可它死不了,文藝把指甲抽出來,它的傷口就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黃立不禁問:“你和……”

他話沒問出口, 文藝突然扭頭,食指抵在她的紅唇中, 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別說話。”文藝看到眾人都有眼色地閉上嘴,才轉頭繼續盯著地上的綿羊,“你們是活人, 一開口說話,陽氣就會外洩, 別的鬼會察覺。”

她突然用十根手指刺穿綿羊, 就好像在拆毀她最心愛的玩具, 把綿羊戳得千穿百孔的。

“其他人都去投胎, 只剩我和她了。”文藝看到綿羊痛苦地抽搐, 臉上竟然露出甜美的笑容,說, “她殺了我,我殺了很多人,我們都是罪孽深重的鬼,投不了胎,只能作伴。”

“你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文藝似乎想到什麽,話題突然一轉。

她扭頭,卻見顧薔不知什麽時候取出了一本筆記本,她用筆在上邊寫了一行字:

我們做什麽才能幫助你早日投胎?

文藝看到這一句話,臉上竟然難得露出溫情的神色。

她笑了笑,搖搖頭:“你們走吧,從後邊出去是另外的街道,鬼王的手下很快趕過來。”

顧薔遲疑地望了沈居然一眼,沈居然面無表情地向文藝鞠躬感謝,然後率著眾人逃往文藝所指的方向。

他們穿過天井鉆入另一間屋子,沒想到轉到屏風之後,便看到一扇門,對著另一條街道。

眾人沒有遲疑,推開門離開了鬼屋,頭回也不回地奔向小巷的深處。

與此同時,戴黑高帽的冷面男鬼和戴白高帽笑瞇瞇的胖鬼在白袍鬼的帶領之下,走到文藝的門前。

黑帽鬼一腳踢開木門,率領二十幾只鬼氣勢洶洶地湧入屋內。

文藝把綿羊抱在懷裏,轉過身冷漠地盯著闖入者。

“五個活人呢?”黑帽鬼兇神惡煞地問道。

“跑了。”文藝言簡意賅。

“跑哪裏了?”黑帽鬼追問。

文藝擡手指了指另外一間屋子。

那正是黃立他們五人逃跑的方向。

黑帽鬼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文藝,率領眾鬼追了出去!

眾鬼從文藝的身前擦肩而過,如魚貫出。沒幾分鐘,她的屋子便空蕩蕩的,只剩她和懷中的綿羊。

文藝把綿羊重新丟在地上,蹲在天井了,對它露出森然冰冷的笑。

“鬼王說,除非我積了大功德抵消罪孽,否則永世不能超生。”文藝開心極了,“而你,只當我怨念消除,投胎轉世之後,你方可送入地獄受刑。這樣想來,我還有些舍不得投胎呢!”

綿羊匍匐在地上,眼中充滿羞憤又痛苦的眼淚。

幽深冷寂的小巷子,五人的身影飛快消失在出口的炫光中。

黃立緊跟著沈居然一路狂奔,他們本想逃出城外,可是奔向另外的城門時,發現城門下已經戒嚴。

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七拐八繞的主城區是回不去了,那裏追他們的鬼怪太多了。

城墻邊有一條小河,他們默默地順著小河一直走。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長的時間,只見周圍的房屋越來越少,雜草越來越高,最後在一處冷僻的荒草堆發現一座鬼跡罕至的石拱橋。

眾人便一齊躲在拱橋之下。

酆都的天沒有時間的變化,頭頂終年都是黑漆漆的天色和血色的雲層。

五人狼狽極了,饑腸轆轆地蹲在橋底分食空間裏儲存的冷蜥蜴肉。

吃過蜥蜴肉之後,他們輪流在橋底下瞇眼休息。

他們在橋底度過第一天晚上。

眾人休息過後,決定沿著護城河繼續向前走。

因為顧薔猜測這條護城河的源頭在城外,他們一直走,說不定能找到出城的辦法。

結果眾人走了大半天,終於發現河水的上游的盡頭是一座古樸的城墻。

城墻下有個可容納一人的洞,洞下焊鐵門,用一把巨大的生銹的鐵鎖鎖著。

鐵門阻隔了城內和城外,只有渾濁的河水暢通無阻地穿過鐵柵欄。

五人柳暗花明又一村,看到鐵門激動不已。

開鎖的事情一向由陳實來辦。

陳實自告奮勇地站出來,把上衣脫了,在河邊搓搓手熱熱身,然後接過周友遞過來的鐵絲準備下水。

“慢著,”顧薔憂心忡忡地盯著河面,“我有些不安。”

陳實聽到這番話,下意識地轉向河面。

這條河的水有些渾濁,讓人望不見底。但河床平緩,裏邊沒什麽巨石擋道,致使河面平靜,波瀾不驚。

況且他們一路走來,也沒發現這條河有什麽危險。這附近除了他們五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顧薔姐,我們管不了那麽多了。”陳實說,“你記得昨天我們在城門口見到的那只戴黑高帽的阿飄嗎?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黑無常。那天我們只不過在城門下站了一會兒,他就聞出活人的氣息,他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裏!”

“嗯。”顧薔不再出聲阻止。

但黃立很相信顧薔,他知道這個女人觀察入微,一定發現了什麽他們沒註意的事情,才會突然不安。

可困難任務中,哪有什麽百分百安全的路給人走?

他們只能險中求一線生機。

黃立這樣想著,便也把上衣脫了。

他對陳實說:“兄弟,我陪你一起下水,不能你一個人孤身犯險,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我倆也能有個照應!”

陳實感動得兩眼冒星星,抓住黃立的手。

黃立把空間戒指戴在大拇指上,並從中取出一捆繩子。

另一頭周友幹脆也脫了上衣,說:“那我們仨一起下去,人多有照應!”

沈居然和顧薔沒有阻止他們。

仨男人把繩子綁在腰部,另一頭則交給沈居然,這樣他們仨在水下遇到什麽危險,也能被沈居然和顧薔拉上來。

做好了安全措施,三個男人依次下水。

河水很深,不一會兒水的深度就沒過頭頂。

河水很冷,冷得徹骨。

這是黃立下河後唯一的感覺。

所以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加快動作,游到鐵門前。

然後黃立和周友合力把鐵鎖舉起來,鑰匙孔對準陳實,這樣才方便陳實撬鎖。

陳實的雙唇發紫,冷得直哆嗦,顫顫巍巍地把鐵絲伸進鑰匙孔內。

就在這時黃立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腕!

黃立本能地甩腳,可他越掙紮那東西纏得越緊,幾乎勒進他的骨肉裏!

那東西不容抗拒地把他往水裏拉,黃立剛想向身邊人求救,卻發現周友和陳實同時在水裏掙紮!

岸邊的沈居然和顧薔見勢不對,便用力拉回繩子!

黃立這時已經被拉下水,並在掙紮中嗆了幾口水!

他感覺到腰部的繩子在收緊,可那點力道完全不足以對抗他腳下的東西!

黃立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求生的本能令他奮力向上掙紮!

可他面對這樣的力量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漸漸的,黃立的意識變得模糊。

可就在這時候,他手中的戒指卻突然發出微弱的光。

這個光在水下形成一個圓球,把黃立籠罩在光裏。

黃立突然感到腰部被什麽東西用力一扯,下一秒他忽然被人拉出水面!

“嘩——!!”他被拉到岸邊!

黃立此刻虛弱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河邊的碎石上幹嘔和大口喘息。

然後他想到周友和陳實都還在水裏,便驚慌失措地跳起來。

可他看到沈居然和顧薔面色慘白地跪在河邊,他們手中抓著一段繩子,可繩子上空空如也。

周友和陳實被水鬼拉水底了!

這個認知如晴天霹靂,霹得黃立腦子一片空白,失魂了一樣呆立在河邊。

他們……死了嗎?

黃立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緊接著,河水的下游突然冒出影影綽綽的鬼頭。

沈居然有所察覺地扭頭,頓時臉色一變,提著顧薔和黃立就往荒草叢裏逃!

沈居然瘋狂逃命,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中。

他躲在遠處的城墻下,躲在掩體後偷偷觀察河邊的情況。

不一會兒,戴黑高帽的怪鬼率領二十幾只阿飄來到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平靜的河面浮出兩個青紫慘白的男人,正是剛才被拖下水的周友和陳實!

周友和陳實被托到岸邊,水底托著活人的東西也終於浮出水面。

原來,那是只長發白衣的女水鬼。

女水鬼跪在黑無常的腳下,恭恭敬敬地說:“無常大人,小的抓到兩個活人。”

“死了嗎?”

“按您的吩咐,沒死。”

“另外三人呢?”

“逃了。”女水鬼指著一個方向,“小的見他們逃往那個方向。”

“把這兩個人押入閻王府。”黑無常說,“其他人隨我繼續追!”

其他鬼怪低下頭,統一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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