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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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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營長大步走過來,小心翼翼翻看韓沈堂的傷勢,見除了背部大面積青紫,幸好沒有骨折破皮什麽的,也放下心道:“不礙事,可能就是有些疼,休息兩天就好了!”

劉虎怔怔地看著韓沈堂的背部,道:“韓兄弟,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慘了!”

劉虎說的是實話,當時劉虎來不及反應,是面朝崖壁撞過去的,很容易造成面部損傷和肋骨骨折,或者是頭破血流,而韓沈堂這一躍,用背部受力,算是救了兩人。劉虎此前一直對韓沈堂不服氣,認為他年輕,一個陌生人居然輕易就能獲得樊爺的信任和好感,讓他們這些跟了樊爺十幾年的人怎麽想?但自從和他相處以來,劉虎發現韓沈堂人雖年輕,但身手好脾氣好,又極重義氣,更可況救了他兩次,當下劉虎就把韓沈堂當成了除樊爺外,最敬重的人。

發生了這事,徐營長就不再堅持韓沈堂繼續訓練,可以休息半日,韓沈堂卻申請要去學槍,所以這日的訓練分為兩組,劉虎和韓沈堂回營地去學習理論知識,劉武等人繼續學攀巖。

韓沈堂對學槍的感覺很覆雜,剛開始受到劉龍的嘲笑,心裏有點不好受,可慢慢的,他槍法就準了,雖說不能和徐營長比,但要比劉武等人強很多。和劉虎回到訓練室,等教官交代完畢,劉虎還給韓沈堂說了些實戰的經驗,劉氏四兄弟可都是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所以對具體環境的認知很熟悉,讓韓沈堂受益頗大。

所有槍|支中,韓沈堂對仿前蘇聯的SVD85式狙擊步槍情有獨鐘,徐營長看他喜歡,還專門派過來一名教官給他講一些刑偵的知識以及用槍的手法,最後走的時候拍拍韓沈堂的肩頭道:“你們樊爺可只給我帶了些好酒,這些子|彈省著點用,別把老子營地裏的存糧用光了。”

徐營長說是這麽說,臨走時還是扔下很多子|彈,讓韓沈堂越發敬佩這位平日看似閑散,實則非常嚴厲的營長。興許是韓沈堂喜歡狙擊步槍,也興許是他耐力好,總之在此後的理論與實戰訓練當中,韓沈堂不僅各類槍|支的成績直逼徐營長,最厲害的要數狙擊成績,整個營地幾乎沒有人能超過他。

時間過得飛快,韓沈堂與劉氏四兄弟就在反覆的無休止的強化訓練當中度過一個月。等最後一天,徐營長前來驗收訓練結果,滿意地點頭表示可以放行時,韓沈堂居然還有一絲失落,於他而言,這種奇特的機遇,可能再也不會遇到,等他回秀水鎮,或許要過安穩平靜的生活,但誰也未曾料到,從他踏出秀水鎮那一刻開始,就再也不是那個青澀簡單的年輕人了。

營地的鐵門緩緩打開,看著樊爺穿著風衣大步走過來,劉文甚至有些喜極而泣。樊爺拉住徐義的手握了好久,問道:“徐營長,這些兔崽子沒給你添麻煩吧?”徐營長笑道:“你是知道我個性的,要是覺得麻煩,早就轟出營地,讓他在山溝裏餵狼了!”

樊爺哈哈笑道:“這些小子成績怎麽樣?”徐營長道:“還是你樊老板慧眼識人,姓劉的四個都不錯,保護你綽綽有餘,最出色的是韓沈堂那小子,我當兵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身體素質這麽好,又這麽聰明的年輕人,話不多,埋頭做事,還重義氣,以後肯定不是簡單人物。你現在對人家好點,或許人家還可以給你賣命幾年,搞不好就單飛了,我看他成就遲早是有的。”

徐義是樊爺的老鄉,又是知交故友,所以說話很坦白,樊爺笑道:“還用你說,我早看出來了,這次去俄羅斯,要是能安安穩穩回來,我就打算歇手不幹,之所以把劉虎他們和韓沈堂送過來,是想著第一確保能留著性命回來,二是打算給這幾個小子一個鍛煉的機會,以後老子不混了,他們幾個也能撐起大局!”

徐營長笑道:“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你這一去,不知什麽時候能到我這裏,再過些年我也不幹了,才能回老家找你,如此算來算去,倒有好幾年都不能再見面,來,咱們一起去喝幾杯,敘敘舊!”

樊爺與徐營長相攜走進後勤食堂的小單間,點了幾個菜,讓劉虎等人也坐,開始喝起來。菜都是部隊後院自家種的,豬也是部隊後院自家養的,所以吃起來味道特別好,但更好的是酒,劉氏四兄弟平日在外面都是成天煙酒不離身,如今被憋一個月,早就紅了眼,還是劉文比較淡定,跑到樊爺身邊擰開酒瓶子,給樊爺和徐營長倒上滿滿一杯,又給自家兄弟倒好,輪到韓沈堂的時候,韓沈堂看向樊爺,樊爺笑道:“你就不敬一下徐營長,這一別可就再也見不到,說起來徐營長對你算是用心,怎麽,還不夠資格和你喝?”

韓沈堂連忙站起來,臉上有些臊得慌,他不想搞區別對待,當初沒有和劉氏四兄弟喝卻要和徐營長喝,這會顯得特別虛偽,但此刻韓沈堂內心有股火在燒,就是感覺特別激動,一想到馬上要離開這個營地,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徐營長,就有把酒全部幹完的沖動,他拿起一杯酒,對劉武等人道:“兄弟這杯酒,是為上次賠罪,我一口幹了!”一小杯大概有一兩白酒,韓沈堂一口氣幹了,覺得一股辛辣直沖胸腔,咳得他上氣不接下氣。

正因為父親韓治德好酒,所以韓沈堂從小就特別討厭這種東西,但韓沈堂又倒上第二杯,敬徐營長道:“感謝栽培!”第二杯他又幹了。

第三杯,韓沈堂敬樊爺道:“多謝關照!”第三杯也幹了。

三杯下來,韓沈堂暈乎乎的,其他人倒是笑了,也不再勉強韓沈堂繼續飲酒,就讓他跟著吃菜。劉氏四兄弟推杯換盞,喝到興頭還唱起家鄉的民歌。這頓飯,一共吃了兩個小時,最後樊爺和劉武等人都有點醉了,韓沈堂把他們扶上車,讓司機老譚開車,最後和徐營長揮別,駛出大山的營地,回到他們剛開始下車的地方——那個小小的火車站。

回到火車站,一行七人又開始枯燥地等待,劉氏四兄弟照樣陪著樊爺打牌,不過如今早已把韓沈堂當成自家人,所以還很熱情地留出一個空位,讓韓沈堂參與。不過韓沈堂正好瞟到火車站一旁有個郵局,就指指郵局,一個人走過去。劉武摸著下巴道:“韓兄弟這是想家了呢!”

確實,韓沈堂想家了,他想念秀水鎮,想念母親,更想念阿寶。他走進郵局,看到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坐在櫃臺邊,湊過去問道:“爺爺,這兒可以郵信嗎?”老爺爺將眼鏡摘到鼻梁上,透過鏡片看一眼韓沈堂,回道:“你想寄到哪裏?”

韓沈堂道:“A市的秀水鎮。”老爺爺摸摸索索從櫃臺裏邊翻出一本冊子,在上面找了好半天,才點點頭道:“一封信加一張郵票一共一毛五,手續費一塊錢。”

韓沈堂連忙從荷包裏掏出兩塊五毛錢遞給老爺爺,從他手中取過信封與郵票,再從一旁簡陋的桌子上扯下兩張信紙,準備給母親和阿寶各寫一封。母親薛梅的那一封很好寫,大意就是他在外面跟著樊爺很好,吃的喝的穿的不用愁,做完工作就回秀水鎮,並囑咐沈章與沈水要聽話,哥哥回家給他們帶好吃的好玩的。輪到阿寶那一封,韓沈堂怎麽也下不去筆,一是心裏有許多話卻不知怎麽說,二是韓沈堂只讀到小學四年級,雖然此後一直堅持自學,但寫作功底還是不怎麽好。

韓沈堂一個人坐在空曠的郵局裏,北風從因為破損而敞開的門窗裏呼嘯而過,耳邊傳來老爺爺的咳嗽聲,他一邊琢磨一邊下筆寫道:阿寶,還好嗎?自從那天一別,我就沒有機會跟你道歉,卻因為工作要外出,希望你不要生氣。我有很多很多話想和你說,比如我在外面遇見的人和事,都是有趣的經歷,等回到秀水鎮,講給你聽。阿寶,我很想你,你要乖乖的,不要吃太多糖,要早睡早起,夜晚風大記得關窗,等我回來,韓沈堂哥哥。

韓沈堂寫完,再三檢查發現沒有錯別字,就折成一個工整的長方形,和薛梅的信疊在一起。兩封信寫完後,韓沈堂想了想,又撕下一張信紙,給韓沈章寫道:“弟弟,正面署有阿寶名字的信,任何人都不要拆開,請幫我親手轉交給阿寶,謝謝,大哥韓沈堂。

韓沈堂把三張紙裝進信封,又將郵票用漿糊貼好,最後慎重地封上信口,又在信封上面寫好地址,在寫到寄信人地址的時候,他看看火車站陌生的標語和地名,想到可能不會在此久留,而下一步又不知到何方,便空在那裏,盯著老爺爺將這封信投進郵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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