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待陸秦川說話，白忠就一把拍到了桌子上：“混帳，怎麽跟王爺說話的？”

哪知白巖風看了他一眼，而道態度依舊不變：“如果是朝中之事，兒子必不敢這般說話，只是此乃下官家事，還請王爺見諒。”

陸秦川抿著唇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道：“本王有一事想問下白太史。”

白巖風不解其意，拱手道：“王爺請講。”

“白太史的家事，本王自是管不著，但是如今白太史女兒的命危在旦息，需要知道當年的事情，白太史還是不願意說嗎？”

陸秦川看著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而白巖風卻感受到了一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威壓。

“這……”

他不覺得有些緊張 ，擡手擦了擦額頭上並未出現的汗珠，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接話。

當年的事，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件醜聞，而且是那種埋在心底，不願意提起的醜聞。

他這些年刻意的去忘記這件事，不再提起，不過就是覺得，不提起，那件事便也就過了，沒人知曉了。

可是，如今……

他看著陸秦川的樣子，那張口想要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而且，他剛才說了，事關白瑤婳的性命。

他糾結，如果說了，等於醜事曝於人前，如果不說，那麽，白瑤婳性命不保。

而屋內的另外兩人，卻是怎麽都不會想到，事關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他居然還在猶豫。

白忠氣的當即便朝著他扔了個硯臺過去：“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阿婳的命還不夠重要嗎？”

白巖風往旁邊一閃，可落下的墨汁還是濺到了他的衣衫上，白瑤婳的命當然重要，但那是建立在她是他親生女兒的份上。

如果不是親生的，這麽多年，給她在平南王府好吃好喝的供著，嫡女的名頭占著，難道還不夠嗎？

幾乎是一瞬間，白巖風便做出了決定：“王爺請吧，阿婳生病了，自有平南王府的人照料，便不勞王爺操心了。”

這竟是下起了逐客令嗎？

陸秦川神色晦暗不明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本王今日倒是見識到了，白太史居然連自己女兒的性命都可以不顧，就不怕本王到今上面前參你一本嗎？”

然而，白巖風卻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王爺，說到底這也是下官的家事，阿婳是下官的女兒，下官自不會不管她，只是治病歸治病，又與往事有何幹？王爺莫不要強人所難。”

陸秦川微瞇著眼，顯然己是氣極。

幾人鬧的正僵的時候，卻聽一直跟著白忠的老仆在門外道：“太爺，大公子求見。”

白忠一頓，白錦程之前經常在到他這裏來詢問一些他理解不了的東西，只是此時，他哪有時間給他解釋那些東西：“不見，讓他改日再來。”

他說完，便將目光落在了白巖風的身上。

卻見他依舊是那副樣子，不由的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這時卻聽老仆在門外接著道：“太爺，大公子說，他知道一些夫人的事。”

白忠聞言，看了一眼白巖風，朗聲道：“讓他進來。”

他了解這個孫子，從不會亂說話，他說知道就肯定是知道。

平南王府的人都知道，在柳氏的幾個孩子裏，他唯一待見的便只有白錦程。

他們以為是因為他聽話，功課好。

其實不然，只是因為，他對白瑤婳好。

白錦程走了進來，先沖著幾人行了禮。

白忠擺了擺手，催促道：“你知道什麽？都說出來 。”

白錦程點頭：“當年夫人並不死了，而是苗疆那邊好像出了點事，夫人才離開的，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麽沒再回來過。”

白忠看著白巖風，皺著眉，似在詢問，而白巖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略顯震驚。

顯然，他並不知道。

但是，他想到了那一沓厚厚的信，隨即又變了臉色：“你才多大，當年的事，你怎會知曉？”

白錦程沒有看他，只是接著道：“這是娘說的。”

白忠一楞，當年的事情柳氏便是其中的參與人之一，他這麽說倒有幾分可信了。

但是，當年柳氏，拿著那一沓信找到他的時候，明明說的是越靈兒跟人私奔了。

為什麽，全變了？

白巖風有些接受不了，確認道：“你說的可當真？”可卻沒有發現，他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白錦程點頭，那樣子並不像是在撒謊。

“不可能，不可能 。”白巖風吼道，然後沖了出去，然而他的行動己經證明了，他相信白錦程的話。

白錦程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嘆了一聲，暗道：“大姐，這部分就算是給你這十幾年來受的委屈的利息吧，這樣，起碼他心裏會好受一點。”

當年的事，他並不清楚，只是偶爾有一次柳氏跟原來跟在她身邊的柳嬤嬤說起的時候，他正好聽到了。

也就是那會，他才知道，原來她娘的地位，都是害了另一個人得為。

而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白瑤婳，卻被他的姐姐各種欺負。

後來，他慢慢的在能力範圍之內，照顧她一點。

再後來，他實再受不了家裏的女人勾心鬥角，所以，選擇了出去游學，基本上每到年關的時候才會回來。

臨走前，他安排了人好好照顧她，只是沒想到，她最後還是落水了。

他收到信的時候，便急急往回趕。

看到她沒事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

只是，後來，她的性子就完全變了，不會在姐姐欺負她的時候，只默默的忍受。

他覺得這樣的轉變，應該也是好的吧。

起碼，不用再受欺負了，後來，他出門的時候，慢慢的也就放心了。

白忠看著白巖風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而後朝著陸秦川道：“王爺，既然己經確定了老夫的兒媳未死，那麽接下來要怎麽做？”

陸秦川微微沈吟：“看下上次阿婳在哪得到的那個手鐲，然後將阿婳病了的消息播出去。”

“可是……”白忠有些猶豫，萬一那人不是越靈兒怎麽辦？

萬一越靈兒從平南王府離開的時候沒死，後來死了呢？

這些他都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相信，他的阿婳一定能夠吉人天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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