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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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的清晨,趙書瑜一大早醒來,丫鬟們就莫名其妙地湊到她面前跟她說著什麽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壽富康寧松柏常青之類的。

她當時就懵了,半天才想起,今兒個好像是她生辰啊,恩,二十三歲了,她怨念地看了丫頭們一眼,這些丫頭們也真是的,不過區區一個二十三歲生日罷了,忘了也沒什麽,偏偏要跑來提醒她,她又老了一歲的事實,自打她過了二十歲後,每長一歲她都要糾結幾天,糾結完就又能吃嘛嘛香了。

她也知道丫頭們也算是一番好意,就還是勉強地扯了個難看的笑容出來表示自己很開心。

待她跟平日裏一樣洗漱完該吃早飯了時,一碗長壽面就這麽擺在了她的面前,她定定地看著那碗面,猶豫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眼睛發亮的花落燕歸正眼巴巴地看著她,算了算了,她還是吃吧,怎麽著也不能浪費,稍微委屈一下自己也沒什麽。

就是,她郁悶地想,這花落燕歸也是事兒多,每年都幫她煮什麽長壽面,從來不問過她到底想不想吃,這煮都煮了,她能不吃嗎?不吃這兩只就得黯黯然地將長壽面收起來給她換掉,一臉的被她欺負了的樣,到頭來反成了她的錯了。這年頭,她想當個和善的主子也不容易啊,白白把人都給慣壞了,一個個的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

好不容易吃完那一根超長的面,她走出房門,陽光灑在她身上,倒是暖洋洋的,想不到,她這生日居然剛好撞上了個大晴天,看著這麽好的陽光,簡直什麽都可以暫時遺忘了。

她平日裏一向是個早睡早起的典範,瑾瑾那個懶丫頭嘛,一般都比她晚起床整整一個時辰,今兒個想必是有人提醒了什麽,居然也難得地早起了,穿著那套由趙書瑜衣服改的桃紅色衣裙,捧著一大束用紅紙折成的花,邀功似的獻給趙書瑜。

趙書瑜一看到那束刺眼的大紅花,一瞬間不禁陰暗地想,瑾瑾這是在暗示二十三歲的她已是明日黃花了麽?想完她對自己就是一巴掌,瑾瑾的一片心意罷了,她今天倒是有些太過於敏感了。

而且這花還真是好看,瑾瑾小手還挺巧的哈,瑾瑾怕是想不出該送什麽給她便送了親手做的花吧,比她有想法多了。

她笑盈盈地伸手從瑾瑾那裏接過花,摸了摸,這漂亮的紙花不會雕謝,還是大紅色,還蠻喜氣的,她便讓花落去尋了個花瓶來放進去,就擺在她房間裏,天天都能看到閨女兒的一片心意。

待花落把花兒拿走後,她才想到,這瑾瑾什麽時候學會的折花?她實在好奇,就還是問了出來:“瑾瑾啊,你從哪學來的折紙花呀?”

大年初一時她都一個人折去了,把瑾瑾給扔在了一邊,想想她都還有點小內疚呢,難不成瑾瑾竟在這方面這般聰明?看著她折就會了?那下次讓花落燕歸她們教她一下剪紙,那豈不是窗花都可以讓她包了,還有女紅,那就可以讓她親手給她繡繡花,裁幾身衣服了,她的女紅可一點也不好,反正她也壓根就沒好好學過,當年她繡嫁衣時也不過就是繡了兩針意思一下,其他都是丫頭們繡的。

瑾瑾笑嘻嘻地說:“桃紅姐教的。”

居然是桃紅教的啊,得了,是她想太多,桃紅跟那花落那妮子一個德行,盡搶著做些本該是她做的事。不會就是桃紅覺得她已是明日黃花了才讓瑾瑾折的紙花吧,她貌似確實比桃紅大了好幾歲來著,桃紅今年有十八歲了麽?雙九年華啊,真好,正青蔥著呢~

想到這,她的眼睛不自覺的就瞇起來了,許是太陽太刺眼了。

花落燕歸一看到這人瞇眼睛就知道她肯定在想些不好的事情了,忙給她呈上了各路親戚寄來的禮物想讓她開心下。

她一樣一樣地把所有的禮品都看了個遍,都知道她愛美啊,不過全都是各種花的花樣?可她正不想看見那麽多花呢。

這一堆禮物的中,最讓她嫌棄的還是她那小表妹鄒巧倩送的那份,她原本還開心呢,這麽久不見了,巧倩丫頭還記得她的生辰,結果她繡了方錦帕居然也有臉送過來了,還繡了一朵大紅花,配著幾片綠色大葉子。

她嫌棄地將它拿了起來,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討嫌,醜死了,而且這破玩意還真寒酸,誰家是這麽送禮的,她繡的還好看些都沒臉送出去。

一旁的瑾瑾在看到那錦帕時也是沒忍住笑出了聲,趙書瑜見她這樣可愛,把那大紅花帕子隨手一扔,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你要是喜歡的話就送你了。”

瑾瑾立馬搖了搖頭,然後努力擺脫了趙書瑜的手,伸手拿過一支禮品中的金海棠步搖,隨手簪到了趙書瑜頭上,剛好就簪到了趙書瑜頭頂,長長的流蘇垂在趙書瑜的額頭上,在她的眼前晃來晃去的。

趙書瑜自然也不甘示弱,拿起另一支,簪到了瑾瑾頭上同樣的位置。

兩個人看著彼此的傻樣,都沒忍住笑了。

笑夠了後趙書瑜拔下頭頂的步搖,也拔下瑾瑾的,給瑾瑾簪到了左右兩邊,幹脆,今年她的生辰賀禮全送瑾瑾得了,反正她也都不太喜歡,反正瑾瑾也是她家的,那方帕子留給瑾瑾擤鼻涕就很不錯。

她捧著瑾瑾的臉,左看看右看看,她家瑾瑾果然怎麽樣都好看,戴什麽都很相襯嘛。

正當趙書瑜還在欣賞著她家瑾瑾的美貌時,春花前來通報說,有人叫門,嚇得剛上手摸著瑾瑾頭發趙書瑜就是一個顫栗,好在不是她給瑾瑾戴步搖時來的,不然她估計她會被嚇得直接把步搖給戳到瑾瑾的腦袋上去,那可就是一起人命官司了。

滿屋子的人也都默默地捂上了耳朵,確定這樣聽春花說話就不那麽難受了後才讓她繼續說是何人。

那五大三粗的春花看她們這樣又是一臉的委屈,她癟了癟嘴對了對手指道:“夫人,那人說是什麽什麽梁家的小廝,說他家主子聽聞今日是夫人你的生辰,便送來了賀禮。”

趙書瑜一聽到姓梁的就沒好氣,她雖然忘性大,但元宵燈會的事才過了沒多久,她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況且,她也壓根就不認識其他姓梁的。

她一想起那天的事就越想越氣惱,便讓春花別去搭理他,那姓梁的之前都打起她一有夫之婦的主意來了,現在估計都已經搞清楚了她家情況了,她得要態度強硬一點,稍微軟一點對方就該蹬鼻子上臉了。

必須得用蠻力讓對方滾粗。

春花點點頭便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苦著臉又來回話道:“夫人,那人死活不肯走,非讓夫人收下不可,說夫人不收,回去後他家主子非得打死他。”

“又不是我家的人,被打死關我什麽事,那你就從他手裏接過來,然後順手扔掉吧。”趙書瑜捂著耳朵如是吩咐道。

春花聽了趙書瑜的吩咐,也覺得這法子可行,忙屁顛屁顛又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春花又垂頭喪氣地抱著個盒子回來了,趙書瑜無奈,這蠢春花是該打了,以後別□□花了,叫蠢花!

她氣惱地問這蠢花:“這破盒子是怎麽一回事啊?”

春花也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聲音都小了許多,“那人見我扔了,就忙又撿了起來,塞進我懷裏拔腿就跑,我覺著,就這麽扔了也不好,就給帶回來了。”

趙書瑜看都不想看那梁修遠到底送了什麽,還是讓春花繼續扔出去了。

沒多久,春花又抱著盒子進來了。

“這是又怎麽了?”

春花耷拉著腦袋小聲地回道:“夫人,那位梁公子親自登門了。”

這回,不等趙書瑜開口,瑾瑾便氣呼呼地說了句:“不見!”

春花見趙書瑜也頗為讚同瑾瑾的說法後,也又去回話了。

結果,只聽見春花在門口大聲嚷嚷:“你這是強闖民宅啊!”那聲音,震耳欲聾,隔這麽遠威力也沒減弱多少。

隨後,那梁修遠便徑直走到了趙書瑜的面前,後面還跟著嚷嚷的春花。

那梁修遠也是覺得春花嗓門太過洪亮,臉色都有些發綠了。

他請示趙書瑜:“夫人,您能讓您這丫鬟先退下嗎?這嗓門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趙書瑜微笑著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歡我家春花的聲如洪鐘,實在是一刻也離不了她,只能委屈下你了,另外,公子你私闖民宅,我已經讓我的兩個丫鬟從後門出去報官了。”

才怪,這人來得這麽快,她壓根沒來得及做什麽,嚇唬嚇唬讓他快走。

梁修遠勉強擠了個笑容道:“夫人果然好雅興。”完全無視了後面那句。

趙書瑜愛搭不理地看了他一眼,“不如公子你,青天白日就敢貿然闖入我一個可憐寡婦的宅子,是真以為我家沒人了我是個任人欺負的主?”

“不敢不敢。”

梁修遠也覺得自己此舉不妥,但半個多月不見,他真的是思念趙書瑜思念得入了狂,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那日元宵燈會裏趙書瑜的一顰一笑,也打聽出了趙書瑜的一切,剛知道她是個寡婦時,還擔心長輩們不會允許他娶她回家,恐怕得委屈她為妾,結果卻驚喜地知道她出身趙家,趙家巨富,多少人想搭還搭不上呢,要是能通過趙書瑜和趙家合作,那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他好不容易等到趙書瑜的生日這天,終於覺得自己有借口登門拜訪了,但還是先讓小廝去探探口風,結果人家居然要把他精心挑選的禮物給扔出去,他怎麽著也算是一表人才,怎麽這趙書瑜對他的態度卻如此的冷若冰霜呢。

他一臉受傷地道:“在下會這麽做的緣故全是因為夫人你,夫人竟如此不願收在下的賀禮,在下也只能親自來一趟問問夫人到底是何緣故了。”

呵呵呵呵呵呵,她要是真收了一個亂七八糟不知從哪裏來的男子送的禮那才叫不正常呢,一個個的真當她那麽蠢?

“不合規矩,梁公子收回吧。”趙書瑜冷冷淡淡撂下這一句話後便在心底裏盤算著要不要讓丫頭們聯手把他給趕出去了。

那梁修遠聞言,便決定還是不要廢話了,他認真地看著趙書瑜,沖她一揖到底:“在下自打元宵燈會與夫人初遇後,便一直記掛著夫人,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全是夫人您的音容笑貌,一日不見,思之如狂,衣帶漸寬,只是想著夫人早已出嫁便不敢有什麽想法,家中小廝實在看不過去了便替在下打聽了下夫人家的情況,在下聽聞夫人您已守寡三年,在下不才,不知可否有幸能娶夫人為妻,呵護夫人一輩子。”

這麽直接的一番話,嚇得剛站起來想回房間的趙書瑜差點就是一跤。

這個人,腦子裏是不是有漿糊啊,才見兩次面就要把她娶回家了,她可比他大了足足四歲,這天底下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何必要招惹她這年華漸逝的老寡婦?

況且,音容笑貌?!她現在都還沒死呢!不會用詞兒就別亂用!這人可真能,在她生日這天咒她去死,讓她如何能待見他。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只恨不得讓他趕緊滾了,他居然還敢這麽說。

趙書瑜抿嘴笑了笑,對那可惡的梁修遠道:“孩子,你還小,我們倆個並不合適,你打消想法吧。”

再不滾她就把他扔出去,看他一副文弱樣,春花單手就能扛起來。

那梁修遠聽她一口一個孩子,嘴角也是一抽,“在下並不介意年齡,況且夫人生得較同齡人來顯得年輕些,看上去怕是比在下還略小……”

這時,另一個人顯然不想再聽他們廢話了,“嘩啦”一聲,一個杯子就狠狠地砸到了梁修遠腳下,嚇得他立馬跳開了幾步。

他擡頭一看,只見趙書瑜身邊怒目圓睜的瑾瑾的手還保持著扔杯子的動作。

果然又是那礙事的趙書瑜幹女兒幹的。

瑾瑾兇悍地瞪著他,一臉的,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娘就砸死你的架勢。

那梁修遠被她看得也有些慌了,這丫頭片子長得也還挺漂亮的,但人還真是討厭,聽說還是個傻的,估計也嫁不出去,等他真把惦記了這麽久的趙書瑜娶回家,過幾年便把這傻子也收了,好好虐虐她!

趙書瑜看著碎瓷片又是肉痛了一會兒,她想了想後,把離自己最近的茶杯也給扔了過去。

那梁修遠被嚇得又是一跳,看著趙書瑜,一臉的,你原本該多麽高貴美麗大方,如今卻如此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然後瑾瑾又是一杯子飛了過去,趙書瑜有些擔心她的茶具,便讓丫頭們趕緊送客。

春花一開始是介意著這人身份,現在見夫人如此討厭他,便直接把他給扛了起來扔了出去。

然後遠遠地傳來了一聲“哎呦!”

趙書瑜見那姓梁的被趕了出去,也忙給父兄寫了信,希望父兄註意下她這邊的情況,她壓根不知道這姓梁的身份地位,也不想去了解,不過猜想應該遠不如她的娘家,那人一看就不像是官二代,富二代的話,這一帶有比她爹還富的麽?關鍵時候果然還是得靠自己的最大靠山啊,報官什麽的要是鬧大了還是她吃虧。

她還真是沒想到這人能惡心到這地步,更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還跟他廢話了這麽久,是她太軟了啊,她一開始就該果斷趕人的,好好的生日,她都要惡心得吃不下飯了。

寫完信後,她抱了抱一直安安靜靜的瑾瑾,伸出食指往她腦門上一點,笑道:“瑾瑾最棒。”

哎呀呀,她家的瑾瑾居然還是個火爆的小辣椒呢,難不成是來自弗蘭?四川?總之她喜歡。

沒想到她個當娘的居然也能被小閨女保護了呢,誒,怎麽有點怪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是有點神志不清,老把B站跟晉江說錯。硬幣被說成晉江幣,我是一個B站UP主被說成晉江UP主,愛抽風的晉江被說成愛抽風的B站,雖然B站確實也抽。←_←有時候評論都發出去了才反應過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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