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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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裏頭從娘家送來的信,趙書瑜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信上讓她帶著瑾瑾過幾天去吃她侄子侄女的滿月酒。

滿月,這代表著她又得送禮了,她可是最討厭選禮物了,罷了,老規矩,都交給燕歸吧,記得她上次親自選禮物還是……還是那支嵌紅寶如意金簪呢。

想不到到了最後,那簪子還是會回到她手裏,雖然是偷拿的,沒跟父兄說,反正她想他們應該是不會在意的。

趙聰趙婧滿月那天,趙書瑜就帶著瑾瑾去走了個過場,讓大家都認一認瑾瑾,順便抱了抱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還非常小,大概一尺五寸,一個月來應該長了不少體重,卻依然感覺輕得很,眼睛倒是大,但新生兒貌似都看不見,無神得很。

抱著這樣小這樣柔軟的孩子,趙書瑜一瞬間都有些母性泛濫了。

她只恨自己沒生養過,看著孩子由這麽小長成一個男子漢或大姑娘該是多美好的事啊。

想到這,她有些怨念地看了眼瑾瑾,為何不是個出生不久的小嬰兒被桃紅撿到,從小養到大不是更有意思麽?

瑾瑾感受到她的目光,扭頭沖她露齒一笑,然後伸手輕輕碰了碰趙書瑜懷中嬰兒的臉。

旁邊的奶娘丫鬟們瞬間就有些緊張了,生怕這瑾瑾會突然發瘋弄死孩子。

趙書瑜也註意到了她們的表情動作,有些不悅,這懷裏的小娃娃再可愛也都不太想抱了,她遂把手裏的孩子還給了奶娘。

她知道,她們害怕是有理由的,畢竟她們又不曾跟瑾瑾相處過,不知道瑾瑾有多乖絕對不可能會傷人,但她就是很不高興。

瑾瑾見她走了,也不看那兩個小孩子了,微微提起裙子小跑著追了上去。

宴席裏頭有個十五六歲的嬌俏少女目光一直黏在趙書瑜跟瑾瑾她們倆的身上,她一直想離席跑去找趙書瑜,卻屢屢被她娘親制止讓她坐好點,那少女眼看著趙書瑜她們走遠了沒影了自己絕對追不上了,跺了跺腳氣呼呼地一屁股坐下後便再不理她娘了。

趙書瑜帶著瑾瑾東拐西拐地到了她二嫂於氏的住所,她們被丫鬟們領到了於氏床前,只見於氏都養了一個月了還顯得虛弱得很,也是受苦了啊,曾經一向略顯豐腴的少婦如今卻瘦得幾乎成了皮包骨,臉都小了一圈。

於氏見趙書瑜來了後,便讓丫鬟們都退下了,她親昵地拉著趙書瑜的手勉強地笑了笑:“阿瑜妹妹,你來了呀,見過聰兒跟婧兒了嗎?”

趙書瑜點點頭,淺笑道:“恩,見過了呢,兩個孩子長得很像你,長大了肯定都是俊俏的。”

聽到別人誇自己孩子,於氏眼底裏都滿滿是笑意,她扭過頭又看向了趙書瑜身邊的瑾瑾,笑道:“這就是瑾瑾吧,上次都沒仔細看,多漂亮的小姑娘,跟個小仙女似的。”

見著於氏誇自家瑾瑾,趙書瑜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她忙拽了拽瑾瑾的手:“瑾瑾乖,叫舅母。”

瑾瑾乖巧地喊了句:“舅母。”

於氏點點頭,她對瑾瑾的印象也挺不錯的,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就算傻點也是很討人喜歡的嘛,反正又不是她養。

她們又說了幾句後,於氏便想起了她讓丫鬟們都退下的原因,那李氏的事,她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問,但她又實在想知道,她猶豫了下後還是一臉好奇地看著趙書瑜問:“阿瑜啊,那大嫂,不,李氏,那李氏到底做了多少事?我聽到的不多,只知道她毒死了娘,娘明明那麽疼她!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別人都不肯跟我多說,阿琛也不願意跟我說,我一問他他便生氣,問了幾次後我也就不敢問了,可大家都知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的話,我心裏真的不踏實啊。”

一聽到那可恨的李氏,趙書瑜的臉色也是瞬間一黑,她還真是一點也不想告訴於氏這些破事,況且再說一次她的心也會再難受一次,但這於氏一臉的,阿瑜,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想知道啊!

這可憐的樣子讓她終究還是沒能狠得下心,她覺得,於氏之所以會瘦成這樣估計全是因為在想這個的緣故,果然不愧是她二哥所在書院的院長之女,這求知欲啊。

趙書瑜無奈之下還是把李氏做下的那點子事以及為啥要那麽做都給於氏說了。

於氏也一臉認真地聽她說完,細細消化,沒想到啊,那多年來跟自己言笑晏晏的女子竟然能歹毒至此,就以一個荒唐的理由害死了無數條人命,哎呦餵,她怎麽覺得有些心口疼啊,她疼著疼著就氣都喘不勻了,眼皮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趙書瑜也是被她這突然的一暈給嚇到了,趕緊叫了人進來後就帶著瑾瑾偷偷地離開了。

宴席也吃過了,孩子也抱過了,給的紅雞蛋也揣兜裏了,嫂子也被她嚇暈了,再不走,留下過年啊。

趙書瑜出了院門就忙跑去向父親兄長告辭了,他們本還想留她再住幾天,但趙書瑜推脫說瑾瑾呆在張宅比較自在,非要回家,他們也不好苦留出嫁女。

這時,於氏的大丫鬟也跑來通知趙琛於氏暈了的事了。

看到趙琛急急忙忙趕過去的樣子,心虛的趙書瑜也忙拉著瑾瑾趕緊跑路了。

瑾瑾一邊跟著她小跑著,一邊不解地問她:“怎麽了?”

趙書瑜也沒理她,待坐上了馬車才跟她解釋道:“我…我居然把嫂子給嚇暈了,二哥知道後非得罵死我不可,畢竟我二哥就一耙耳朵,我回去後就立馬去寺廟給嫂子祈福,保佑她平平安安長命百歲,還順便保佑侄子們都嫁個天底下最好的郎君,不對,是侄女,侄子們嘛,都前途無量金榜題名。”

一旁的燕歸聞言也是搖了搖頭,這夫人哪,肯定是對二少夫人說了些不好的事,雖然二少夫人嫁進來後沒多久夫人就嫁了出去,但這二少夫人是個又好奇又極膽小的人這件事,夫人應該比她還清楚才是啊,真是的。

她們一行人好不容易趕回了家,宅子裏頭大家都在,卻唯獨不見了花落。

“花落呢?”趙書瑜問桃紅。

桃紅回道:“花落姐姐方才獨自一人出去了,也沒跟我說是要去哪去做什麽。”

花落能出去做什麽?這些年來,花落一向很少出門,畢竟忙裏忙外的從來都是燕歸,沒辦法,花落招人疼些嘛,反正燕歸也並不在意。趙書瑜是左想右想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天黑,花落才終於回來了,她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後,就直接回了房間。

秋月見她魂不守舍的,就追在她後面問了句:“花落姐,你怎麽了?”

花落卻沒有理她,直接把門給摔上了,讓秋月碰了一鼻子灰。

秋月摸摸鼻子,好險好險,沒有撞到她這俊俏的鼻子,不然她非得跟花落打起來不可,哼。

結果到了第二天,花落依舊早早地出門了,沒有出現在趙書瑜她們面前,趙書瑜也是有些生氣了,這花落再這樣,她可就真得狠下心……扣她的月錢了!不管出了什麽事,也總該來跟她說一聲啊,沒大沒小的,全都是被她給慣壞了!

到了傍晚,花落回來後又是直接回了房,趙書瑜雖然不悅,但也有些擔心了,這丫頭這是怎麽了,以前可從來不這樣呀。

趙書瑜又聽看見她的小丫頭說,花落今兒個就跟具行屍走肉一般,喊都喊不應。

趙書瑜實在是放心不下,便帶著燕歸去了花落房間想看看情況,然而燕歸在門口敲了半天都始終沒人來應門。

趙書瑜心裏頭莫名有些發慌了,忙推著要回房間拿東西的秋月去把春花給叫了過來,把門給撞開了。

房裏沒有點燈,有些黑,她們走進門後,燕歸便點了根蠟燭,在燭光中,她們隱隱約約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就那麽被吊在房梁上,衣服還隨著窗外刮來的微風輕輕擺動。

這一幕把趙書瑜的腿都給嚇軟了,但好在她還有幾分理智在,忙推著被嚇得幾乎背過氣去的燕歸她們趕緊去救人。

她們好不容易把花落給弄了下來,而且發現花落居然還有氣還活著,又趕緊去請了大夫來。

好在她們救得及時,除了嗓音會遠不如以往動聽外,並沒有太大問題,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趙書瑜她們聽大夫這麽說,一顆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這樣的事實在太過可怕了,這花落,怎麽會突然間這麽想不開呢?她們到時候真得好好開導下她了。

第二天的晌午,有人聽聞官府居然在城外發現了具屍體,被野物啃得不成形了,估計著是被什麽豺狼虎豹襲擊了罷,不久後便被老母親給哭著認了回去安葬。

這件事,丫頭們也說給了趙書瑜聽,不過趙書瑜當時滿心都是還昏著的花落,別人又關她何事。

好在沒多久,花落也醒了過來,她目前還開不了口,她們也不打算問什麽了,花落肯定是受了什麽刺激,她們也不想接著去刺激她,懸梁什麽的把她們全都給嚇死了,這種事真的一回就夠了!

大家不問,花落便也樂於沈默。

她脖子上的淤痕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徹底消除。

也許是因為脖子受傷的這些日子裏她沈默得太久了,在覆原後,她依舊不怎麽愛說話,她也經常做噩夢,連續一個月裏都是燕歸跑去陪她睡的。

至於可憐的趙書瑜,她已經寒酸到連個守夜的都沒有了,就跟花落非得燕歸陪一樣,別人睡她房外她也不習慣,覺得怪怪的,日子過得簡直憋屈。

她們也就在這個狀態下,迎來了新年。

這個年,趙書瑜沒有回娘家去過,而是在這個小宅子裏,開開心心地過了跟瑾瑾在一起的第一個年。

一切大小事務自然依舊是全部都交給了燕歸,燕歸可謂是全家第一大忙人。

除夕夜裏,大家都沒有睡,一起守歲,大家難得地都坐到了一起,聊天聊地。

她們好不容易等到了午夜。

聽著外面傳來的煙花聲,瑾瑾好奇地跑了出去,趙書瑜無奈,只好也跟了上去。

“煙花!煙花!”瑾瑾指著天空中那形態各異,五彩斑斕的煙花回頭沖趙書瑜笑著。

趙書瑜也順著她的手看去,看著漫天的煙花綻開,落下。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真是美極了。

她寵溺地摸了摸瑾瑾的頭,“瑾瑾,新年快樂,你要不要許個新年願望呢?”

瑾瑾歪著頭想了想,沖趙書瑜粲然一笑道:“每一個年,都跟你過。”

趙書瑜抿嘴一笑:“說出來可就不靈了哦!”然後她便滿意地看到瑾瑾一臉的懊惱。

她又輕笑道:“不過嘛,這個的話,絕對不會不靈的,我當然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瑾瑾聽她這麽說,開心地撲進了她懷裏,小腦袋還蹭了蹭。

這時,花落燕歸她們也都走了出來看這漫天的煙花,這煙花把這一帶都照得跟白晝一樣了。

花落就算大過年的都還是那幅黯然樣子,燕歸沖她笑了笑,拿出了兩根煙花棒遞給她,她替花落點燃後,也給自己點燃了兩根在花落面前跳起了舞來。

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實在惹人發笑,而花落見她這樣,莫名的眼淚卻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的眼淚被她手裏的兩根煙花棒襯著很是晶瑩剔透,那副模樣,意外的淒美極了。

燕歸一見她哭就又慌了,忙把煙花棒遞給在一旁笑著看煙花的桃紅,拿出手帕替花落擦起了眼淚來。

“哎呀,大過年的你哭啥,多不吉利!”雖然是指責,但語氣到底還是軟的。

花落把那煙花棒一扔,撲進了燕歸的懷裏。

“燕歸!”

“恩?”

“燕歸!”

“怎麽了?”

“燕歸!”

“……”這人怎麽了,一直喊她的名字。

“你對我真好。”

燕歸無奈地笑笑,輕輕地拍了拍花落的背。

“傻丫頭,咱倆都姐妹多少年了,你就跟我的親妹妹一樣,我都不對你好,還有誰對你好啊,咱倆名字都是相連的呢。”

說到名字,燕歸又怨念地想到,也不知道為什麽,當年還是大小姐的夫人給她們倆取名字時非要引用什麽晏殊的詞,而且花落這個年紀小些的名字居然還是前一句詞,她這個年長的卻是後一句,也許是夫人覺得花落生得更好看吧,哼哼,依著她家夫人的極品程度,八成還真是這樣。

“燕歸!”

“恩?”

“燕歸!”

“……”這丫頭又來了。

“你要一輩子都對我這麽好!”窩在燕歸懷裏的某只有些任性地說道。

“當然了。”說完,燕歸也學著夫人的樣子摸了摸窩在她懷裏像只小貓般的花落的頭。

看到花落又重新對她敞開心扉的樣子,她真的很開心呢,她們是一起相處了十幾年,可不是十幾天啊,她們兩個,跟親姐妹又有什麽分別,這段時間裏,花落的樣子真的是嚇壞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必須得去找工作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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