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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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傻,真的,她居然還真的就讓大丫一個人呆著了,她這次弄丟了大丫,夫人非把她給發賣了不可。

而且要是大丫真死在了外面,她恐怕都會永遠活在內疚之中了,就算她再怎麽不喜歡大丫,那也畢竟是一條命啊。

不過,也許還沒丟呢,桃紅又自我安慰道,還是先努力找找吧。

她把手裏頭的衣服一放,一邊喊著大丫,一邊從櫃子裏找,從床底下找,連桌底也不放過。

她把整個西廂都給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不見大丫的蹤影。

她只好擦了擦快急出來的眼淚又跑去翻了遍東廂房,又找了遍下人房,去廚房找時,還順便拿了幾塊剩下的點心吃著。

要是她真找不著那大丫的話,她也許這輩子就再也吃不到這般美味的點心了。

她嚼著點心走出廚房後,目光看向了趙書瑜所住的正房,畢竟,若這些地方都沒有的話,最後的希望也就只有正房了。

為了不吵著趙書瑜睡午覺,她只能輕手輕腳地進去,小聲地喊著:“大丫妹妹,快別跟姐姐捉迷藏了,快點出來吧,姐姐給你吃糖糖。”

在她把能藏人的地方都小心地翻了了一遍後,她也只能試著去夫人睡的地方看看了。

她莫名地就想到了夫人以前說過的那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就是這樣。

她貓著腰,小心地走著,在她的左腳剛踏進趙書瑜的拔步床時,她突然感覺背後有一個人的手狠狠地拍在她背上,讓她一個不穩直接給摔了個狗吃、屎。

還真是,疼死她了,她活這麽大可從沒這麽摔過,桃紅氣惱地回過頭一看,只見某個小丫頭片子正一邊笑一邊指著她喊:“傻子!傻子!哈哈!”

桃紅簡直氣得要吐血,敢情,她這是被這傻子給耍了?

之前誰說這傻子傻了!這不慣會欺負她嘛!

這倆這下子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床上那兩個睡的正香的也被吵醒了。

花落打著哈欠,利落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服侍趙書瑜起身。

趙書瑜懶懶地撐著自己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哎,這被吵醒的滋味可實在不好受啊。

滿腔起床氣的她瞪了一眼桃紅她們正待發問,大丫卻直接跑了過去撲進了她的懷裏,告起了狀來。

“桃紅…姐姐…留我…一個人…娘,我怕!”

我不是你娘!!趙書瑜在腹誹完這句後,還是認命地摟住了大丫,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然後便問桃紅:“你為什麽把大丫給扔下呀?”

桃紅簡直哭瞎,這傻子居然還敢倒打一耙!她今早到底抽了什麽風要把這家夥撿回來!這就是這家夥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回夫人的話,大丫姑娘嫌我的衣服太過粗糙,鬧得厲害,我只能去給她找別的衣服,讓她好好等著,她也乖乖點頭了的,可在我拿了衣服回到西廂房時,大丫姑娘她就已經不在了。”

說完她就擡起了頭,一臉真誠地看著趙書瑜,夫人,信她啊!信她啊!她說的才是事實啊!

趙書瑜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桃紅這丫頭也在這呆了這麽些年了,她對她的一貫印象就是腦子簡單得很,甚至有些糊塗,應該不會撒謊。

但畢竟大丫是個傻的,忘性大,怎能留她一個人呢,最要緊的還是居然吵著了她的午睡,真是十惡不赦。

她摸了摸大丫的頭,輕聲讓她乖乖地跟著桃紅回西廂換衣服,而大丫卻賴在她懷裏說怕就是不願走。

趙書瑜無奈,只得讓桃紅去把衣服拿過來,就在這兒換得了。

桃紅只好又回去拿衣服了,為了件衣服整出這麽多事兒,真是心累,或許說是為了她自己撿回來的這個小女孩整出這麽多事最心累。

雖然她走時是背對著大丫,但她總覺得大丫正在她背後沖她得意洋洋地笑著,想想真的是很惱火呢。

她恐怕是史上最憋屈的救命恩人了吧。

在她拿來了衣服,並表示得改改後,趙書瑜便大手一揮讓她在那先改著,改好了就拿來,她們先吃點東西。

然後桃紅就心酸地在一旁一邊改著衣服,一邊看著趙書瑜一口一個地餵著大丫吃著點心。

“大丫,味道如何呀?”趙書瑜問。

大丫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好吃,娘給的,都好吃。”

趙書瑜抿嘴一笑,真乖!

桃紅見此手裏撚著的針差點就紮到了自己手上,這個就知道在夫人面前裝小白兔的傻子!夫人!您怎的就被她蒙騙了呢。

“來,大丫,桃紅看來還要一段時間,先跟我到院子裏走走吧。”

“好的!娘!”

誒?怎麽回事?桃紅看著她們三的背影,什麽情況?這是把她一個人給扔在這兒了?

大丫!衣服不換了?!不是嚷嚷著疼麽?!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趙書瑜拉著大丫的手在太陽底下一邊走著一邊朝她笑道:“這天氣也真是,明明前兩天還那般冷,今兒個就是個艷陽天了,這太陽可還真舒服。”

大丫只是傻傻地沖她笑了笑,也許都沒聽懂趙書瑜都說了什麽。

趙書瑜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大丫畢竟高燒才退不久,趙書瑜擔心她身體,沒走幾步就拉著大丫到池塘中間的涼亭裏坐下休息了,還順便吩咐花落去準備些茶水過來。

花落腿腳倒是挺快的,一會兒就到了,她利落地倒了兩杯茶,分別遞給趙書瑜與大丫。

而大丫卻不接,撐著頭仰著臉道:“要娘餵!”

趙書瑜只好把手中剛抿了一口的茶杯放下,接過花落手中的另一杯茶親自餵大丫喝了。

這個傻丫頭也真是,茶居然都也要她餵,不過,她倒還真有了種親力親為帶孩子的感覺了,待會兒別衣服也要她來給她穿就好了,她連自己衣服都穿不好呢。

對了,她還聽桃紅說,大丫的衣服還要拿她的去改,這也實在太麻煩太寒酸了點。

她朝花落招了招手,道:“等燕歸回來,如果什麽消息也沒有的話,你就去我箱子裏拿幾塊顏色鮮艷的衣料給大丫做幾身新衣裳吧。”

花落點點頭,表示記著了。

大丫就一直靜靜地坐在趙書瑜身邊傻笑,趙書瑜不去問她的話她就也不開口,時不時還發個呆,若不是知道是個傻丫頭,倒真像是在想問題一般。

在燕歸終於回來了時,正好桃紅的衣服也改好了。

趙書瑜也頭一次覺得桃紅這丫頭真是個懂事的,來的時機還真不錯,於是她便忙推著大丫去跟著桃紅換衣服去了。

在看到她們都走得沒影了後,趙書瑜忙拉著燕歸問都打聽到了些什麽。

燕歸覺得自己辦事不利,表情都有些難看了,“回夫人的話,我沒有打聽到誰家有差不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走丟。”

趙書瑜聞言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不開心,好吧,她其實還是挺開心的。

“不過。”

不過什麽?話別說一半啊!

“倒是打聽到了有幾個跟大丫姑娘年齡相仿的姑娘病了,裏頭貌似還有國公啊侯爺啊王爺啊他們的千金呢。”

國公?侯爺?王爺?趙書瑜有些不解,提這種離她們如此遙遠的大人物做甚?

“會不會,大丫姑娘走丟後,她的家人假稱女兒生病了,實際上在暗中尋找?”燕歸有些小懷疑。

“暗中尋找?地方這麽大,還暗中找一個小姑娘?恐怕得找上八百年吧,要是我十一二歲丟了,我那爹娘早該哭著巨額懸賞找人了,我的兩位哥哥也該帶著人滿大街找我了,聽你說,裏頭還有公侯王爺的千金呢,他們的閨女那肯定是得全城封鎖用軍隊找啊,哪裏還會任由桃紅撿回來。”

這燕歸平日裏看著挺機靈的,怎麽今兒個倒犯起蠢來了。

燕歸想想也是有道理哦,不過好像聽說她們大家閨秀的名聲要緊得很,真丟了能大張旗鼓地找麽?不過想想也是,養在深閨重重把守的高門貴女怎麽可能會丟呢,不然豈不是今天丟閨女,明天就丟自個腦袋了,更何況這麽小的小丫頭,哪有什麽名節可言。

確實是她想太多了。

大丫這個閨女算是板上釘釘的了,明明才剛認識,但趙書瑜就是覺得自己跟大丫挺投緣的。

也許這個傻丫頭是天賜的呢,蠢了點也挺好的,一直當個小孩子養便是了,就是也挺想不到的,她居然也會有帶孩子的一天了。

於是,她忙向花落燕歸笑著宣布道:“那這大丫今後就是我的女兒了,待會花落你去告訴桃紅,她撿回來的人就讓她去服侍大丫吧,記得桃紅還有個一起進來的小姐妹叫柳綠來著,也一起去照顧大丫得了,至於粗使丫頭就這麽少了兩個嘛,燕歸,你再去買兩個新的添上吧,記得要挑好看點的啊。”

花落燕歸忙稱“是”,就是不知道,桃紅要是知道她要給自己撿回來的小丫頭當丫鬟的話,會不會哭出聲呢?

不過她們真的已經許久未見自家夫人如此神采奕奕的樣子了,看上去真的很開心呢。

想到這,她倆相視一笑,笑著笑著,燕歸就想起了夫人剛剛吩咐的事得趕緊去辦了,哎,夫人真是偏心得沒邊了,辛苦的永遠都是她啊。

走了幾步後她突然想起,誒,夫人還沒給她錢呢,忙又回頭問趙書瑜要錢,趙書瑜大手一揮,讓燕歸自己去她放碎銀子的匣子裏隨便拿去!

還真是認準了賣身契捏在她手上她們什麽都不敢做什麽就如此隨性啊。

別跟她說什麽悄悄從裏頭拿一點夫人不會發現的鬼話,打小一起長大的,夫人那德行她們還不知道?脾氣好好唬弄不假,心情好時也確實是個出手大方的,但別人要是敢偷拿她的錢,非被她給扒了皮不可,畢竟有二少爺那個前車之鑒在那裏呢。

猶憶當年,夫人尚未出閣還是趙大小姐時,有一天輸光了所有錢的二少爺趁她不在房裏,偷拿了她二兩銀子打算用來買點什麽雜書,想著妹妹是不會發現的,大不了過段時間有錢了再偷偷還給她便是了。

結果,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被自家妹子發現了,當時的夫人眼珠子一轉,就立馬明白是誰幹的了,然後直接哭著告到了老爺老夫人那裏,而且哭得就像被偷拿了兩百兩銀子一樣,老爺見愛女哭得梨花帶雨的,頓時勃然大怒,把二少爺從買書的路上給揪了回來給狠狠打了一頓。

那哭喊聲,老遠都能聽見,簡直慘絕人寰啊!

打那以後,二少爺是再也不敢去動夫人的東西了。

在她家夫人心裏,自己給跟別人偷拿可是兩回事,偷拿的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她家夫人雖然在別的地方會時不時的犯渾,但對自己的銀錢,那一直都是心裏有個數的,明明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個千金大小姐,從小可以說是被千嬌萬寵地長大,按道理,應該是最不食人間煙火的才是,結果卻偏偏是三兄妹中最在意自己那點子錢的。

就是可憐二少爺,為了二兩銀子多日下不來床。

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二少爺啊,經那一打倒像是被打醒了一般,居然再也不跟跟他的狐朋狗友到處胡鬧了,而是開始了用功讀書,聽說明年就要去參加那什麽鄉試了。

就是,也不知道那二少爺心裏頭到底是怎麽想的,非認為告狀的事都是妹妹的一片苦心,或許,他只是根本就不願意去承認,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居然會為了區區二兩銀子害他挨了頓毒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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