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他：“你倆都聊什麽了，聊得這麽傷感。”

徐明清搖頭，沈默著發洩他所有的悲傷。

莫非整張臉糾結在一起，只想盡自己的努力抓緊他，不要放手。好像只要稍稍松手，懷裏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等到徐明清悲傷夠了，也發洩夠了，才擡起頭對莫非說：“今晚，我想回家住。”

莫非感覺心似乎真的在痛，但還是點點頭：“我送你回去。”

徐明清轉身對蔣南北說：“小北，這些天說陪你也沒陪你，真對不起。”

蔣南北撅著嘴，要哭不哭的說：“沒事，我看到你們好，我就會高興。”

徐明清點頭：“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我閑下來，再找你吧。”

蔣南北委屈的點頭：“嗯嗯，行。”

莫非把徐明清交到徐母的手裏，然後趕快告別逃跑了。他怕自己下一秒會把徐明清搶回來。

莫非沒有回莫家，他還是回到賓館，躺在床上，告訴自己不要亂想。然後催眠自己，告訴自己和徐明清是相愛的，是永遠不會分開的。他告訴自己他相信是這樣的。

徐明清陪著徐母一起做飯，幫忙端盤子，擺筷子。等到晚上，還要求和徐母一起睡。

徐父也享受著多年沒有過的這種氛圍。徐母嘴裏嘲笑徐明清這麽大了還要和媽媽一起睡，但心裏對兒子的表現能知道他心裏有事。

徐明清和徐母聊到很晚很晚，又掉了很多的眼淚，才安穩的入睡。

這一覺就睡到太陽高高掛起了，徐明清給莫非發了條消息：“下午五點半，讓我們來一次正式的約會吧。”

莫非的心臟抖了三抖，心想沈霞果然要把徐明清帶走了。莫非想讓自己不要亂想，可是他根本做不到。

為什麽偏偏是在昨天二人見面之後，為什麽說要正式的約會。是不是最後一次了，他終於還是要離開了。

一整天的時間，莫非都在痛苦的準備著。他把自己打扮的很帥氣了，盡管他自己看到鏡子裏的人是醜陋的，可憐的。

莫非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當做不知道。如果沒有看到，不去是很正常的。他想要退縮，他更怕這一次不見是不是永遠見不到了。

他已經習慣聽從徐明清的意見，就算他要離開，自己也要風光的送他走。他可以偷偷的跟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看著。又或許那時候他已經沒有這份堅持了吧。

一夜未眠，又在不停的亂想。果然，沈霞就在他身後嘲笑他。他怎麽都沒辦法靠近徐明清，怎麽都追不上，直到滿頭大汗的從床上醒來。

這樣可怕的夢，是莫非心裏的寫照。但他最終還是去赴約了，他不喜歡讓徐明清等他。所以莫非提前就到了，想不到徐明清會比他更早。

徐明清穿的也很正式，面帶笑容的看著莫非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莫非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亂想，這個時候就算是場夢，也要完美收場。

莫非盡量笑著坐下，徐明清依然是那麽溫暖的樣子。徐明清淡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提前來。”

莫非盯著他努力的看：“嗯。”

徐明清：“這麽早，我們先聊一會，再讓他們上菜吧。”

莫非點頭，有一種想逃的心願。

徐明清招手，示意先倒酒。莫非沒見過他這種陣勢，更是心慌。

徐明清拿起紅酒輕輕晃動，擡頭笑著看他：“專門為你開了一瓶好酒。”

莫非這時候心裏的野草已經幹枯了，連晃都晃不動了。索性也就不再亂想了，專心的喝了一大口。這口酒還讓徐明清嚇了一跳。

徐明清幹脆把酒杯放下，看著莫非問道：“你說過，是沈霞存在，讓你意識到你愛我。那就證明，你高考那一段時間的不正常都是因為我，是嗎？”

莫非聽到沈霞二字，手就不自覺的握緊，酒杯搖晃了幾下，才被穩穩地放在桌上。莫非嘆口氣，點頭。

徐明清又問：“那你高考之後，到底去哪了？”

莫非有些奇怪過了這麽久會被問起這個問題，但還是想了想說出來：“我去了寺廟。”

徐明清有些吃驚，這是他沒想到的答案。然後他繼續問：“是趙楷瑞帶咱們去那個。”

莫非搖頭：“不是，是個香火很旺的地方。我是去求不愛你。傳說把心願刻在牌子上，跪的越久被看到的希望越大。最後將牌子扔的越高越有希望實現。”

徐明清有些感傷的問：“然後呢？”

莫非：“然後我跪了一天，跑到一顆掛滿牌子的樹下。再然後我拿著牌子跑到很遠一棵樹下，把它埋到地下，祈求老天爺沒看到。又為了求老天爺不要讓它實現，我又跪了兩天，最後被那個廟的和尚趕下山。就拿著我帶出來那張卡，裏面有三萬塊，我就跑進一家證券公司。我看到一個女人要投資，卻不知道該買什麽。我就跑過去，拿我的身份證給她，告訴她我高考數學考了滿分。告訴她我對數字很敏感，我幫她投資，賠了我以後也會賺錢賠給她，賺了我抽成百分之一。”

徐明清感覺很吃驚：“你為什麽會那麽做？”

莫非淡笑一下：“因為我想要瘋狂一次，如果我能舉債百萬，我就可以不去想那件事。如果我真的有能力，為什麽不能爭取你。”

徐明清有些感慨的說不出話，但還是選擇問出來：“所以，那女人真的相信你了？”

莫非皺了下眉，很快放開：“沒有，但是那裏面出來個女人，讓我跟著她。教了我一些，然後借了我五十萬讓我在她面前操作。然後，我就拿回來十萬塊，並且用我所有的錢投進一只我看好的股票。”

徐明清似乎忘記呼吸，猛然是吸口氣：“原來如此。”

莫非：“那女人你認識。”

徐明清更是吃驚的問：“誰？”

莫非無奈：“崔運凱的媽媽。”

徐明清像是恍然大悟，點點頭：“怪不得了，想不到那時候你們就有聯系。說了這麽多了，餓了吧，你等我一下，我讓他們上菜吧。”說著起身走開，讓莫非有些拿不準。

但沒有讓他思考的太久，燈光突然暗淡，侍者將燭光點燃。徐明清手裏拿支花，逐漸在燭光中清晰，來到莫非的面前，把花遞給他。拿起莫非另一只手，為他的無名指套上了一枚指環。又拿起莫非戴好戒指的手，抓起另一枚戒指放在自己無名指間處，等待莫非的動作。

莫非是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沒有意識的將戒指幫他戴好。徐明清溫柔的笑著坐回對面，侍者為他們上菜。

莫非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轉，他根本無法思考。

徐明清割開一小塊肉，用叉子放在嘴裏咀嚼。吞咽之後說道：“雖然，我也給不了你真實的婚姻，但我起碼能完成你一直想做的這件事。”

莫非的眼淚掉下來，徐明清好笑的說：“有這麽感動嗎？吃飯吧，吃完飯領你出去散步。”

莫非笑著用手擦自己的眼淚，笑著說：“你嚇壞我了，明清。”

徐明清停頓一下，疑惑的問：“這就嚇到了？”

莫非忙點頭：“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你今天這麽慎重的樣子我以為你要給我下最後的通牒。”莫非情不自禁的加快語速，想把心裏話都說出來。

徐明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太多了，我決定公開我們的關系而已。”

莫非瞪大眼睛，急切的問：“為什麽？”

徐明清似乎想到什麽，問道：“你該不會以為沈霞昨天勸我們分開吧？”

莫非有些心驚的拿起紅酒，心想自己還在心裏罵了她很久。

徐明清不用等他回答也知道怎麽回事了，就對莫非解釋說：“我的心結的確是她幫我解開的。從我和你在一起開始，我一直認為是你逼我，父母縱容，以及沈霞的拋棄。然而其實不是。沈霞昨天對我說，我是愛你的。她說如果不是因為我愛你，她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即使她再善良，也沒有成全其他人的良好美德。”

徐明清一邊說還一邊笑出來：“是啊，她說的對。是我在耍性子罷了，不愛你怎麽可能和你做那麽親密的事呢。她說我不夠勇敢，那些日子沒有你的糾纏，我的心是死的，我並不快樂。只是因為我膽小，所以否認那是愛情。”

莫非聽到一個愛字，他就覺得足夠了。

徐明清繼續說道：“她說你為了我都不要命了，我為什麽還沒有能夠勇敢一點。昨天我才知道你是怎樣和爸媽他們出櫃的，才知道我知道都不是那麽回事。”

說到這裏，徐明清已經開始流淚，但他還是繼續說著：“我竟然真的以為你只是回去一趟，大家就都縱容了這件事。我竟然沒想到你說給我時間的原因是在給你自己時間，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卻心安理得揮霍你給的愛這麽多年。”

莫非心疼的說：“都過去了，我不疼的。”

徐明清停止哭泣，深深點頭說：“昨晚我征求了我媽的意見，她的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她說她知道我是喜歡你的，但我不敢面對。她說她太知道自己的兒子了，如果我真的不喜歡你，你是沒有可能回到家裏逼迫父母們同意的。”

莫非似乎想說什麽，但被徐明清攔住，接著說道：“如果我不喜歡你，當初的你只有一個放棄的可能。因為我一定會拒絕的幹脆，讓你沒有任何的希望。這是事實，是我偷偷藏在心底的事實。可是你不知道，大家不知道，我媽卻還是知道的。原來我連自己都可以欺騙，但是老天爺還是會派各種各樣的人來告訴我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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