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幻想

關燈
新一喘著粗氣跑進咖啡廳時,宮野志保已經在咖啡廳內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志保,對不起,臨時遇見了一個案子……”新一感到十分抱歉,從家裏出來時算好時間了,半個小時內肯定能夠抵達,沒想到路上遇見了一件殺人案,所以才被拖延了。

“偵探白癡,兩年沒見還是一樣愛出風頭!”宮野志保翻了個白臉,將筆記本電腦轉了個向,日本留學生協助警方偵破殺人案的新聞已經登上了網頁新聞頭版,某大學生的臉被照得一清二楚。

“額,媒體……”新一抓抓腦袋,媒體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坐下吧,FBI的特別顧問先生。”宮野志保打趣工藤新一,自從三年前那件事情後,工藤新一跟隨父母離開日本,從帝丹高中二年級轉學到美國的一所高中,然後直接就讀哈佛大學的犯罪學專業,時至今日已經是馬塞諸塞州頗有名氣的名偵探。三年來FBI的朱蒂老師他們經常會請工藤去幫忙查案,後來為了方便直接請工藤做FBI的特別顧問,如果不是工藤不願意加入FBI,做個探員完全沒有問題。

“志保,你怎麽來馬塞諸塞州了?”新一好奇道,兩年前宮野志保正式加入FBI成為赤井秀一小組的成員,之後宮野就跟著赤井秀一世界各地的飛來飛去,一晃眼確實有兩年未見了。

宮野志保嘴角浮現一抹古怪的笑意:“有希子阿姨說你病的不輕,讓我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捎份請帖。”

“老媽又到處胡說八道。”新一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老媽一直在擔心他,這幾年也不和老爸去度蜜月了,搬到馬塞諸塞州來陪他上學。

“我覺得有希子阿姨說的不錯,你確實病的不輕。”宮野志保瞪新一一眼,真是不省心的家夥,不就和男人分個手嘛,弄得和世界末日一個樣!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個病人?”工藤新一無奈的攤開手,老媽莫名其妙的拉他去看過好幾次醫生,得出來的身體報告都是十分健康,但是老媽還是樂此不彼的拉他去醫院。

“工藤,FBI得到線報,近日黑衣組織的BOSS——Gin會回日本。”宮野志保突然說道,眸中透著無限的深邃,像是一汪深潭,深不見底。

工藤新一被宮野志保突然變換的話題驚到了,繼而心底慢慢溢出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在他面前提過了,而他本人也再沒想起,或者說是逼迫自己不再想起,自那天開始他與他自己的過往分成了兩截,前半段的經歷被硬生生的分割開來。

他離開了曾經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與昔日的朋友斷絕了聯系,漂洋過海的來到了一萬公裏外的美國,在這裏開始新的生活,結交新的朋友,過上與日本完全不同的生活。

當然,破案依舊是他生活的中心,借由不斷的破案來斷絕某些想念的念頭。

然而這些年來,他當真沒有一次再想起這個人,這個名字,就像是他們本來就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所以當志保直接提起這個人時,新一毫無心理防備。

“Gin這幾年的行蹤十分隱秘,就連FBI也無法追蹤到,所以這次的線報得到了上級的重視,Gin此次回日本必有行動。我明天就要和赤井去日本,你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嗎?”宮野志保眼前閃過新一和Gin分離時那雙絕望哀傷的眼睛,心底五味陳雜,當年她到底是做了妨礙者。既然工藤這麽喜歡Gin,她還能做什麽呢?唯有成全工藤的癡念,成全她所愛去追求幸福。

工藤新一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的波動,他在桌子下交握的雙手緊了緊,嗓子略帶沙啞的說道:“他的事和我無關。”

“差點忘了,某個偵探白癡已經和Gin分手了。”宮野志保毒舌的說了一句,幹脆利落的揭開了新一的傷口。

“……”新一後背一僵,志保還是這麽直接啊!

“其實今天我是受人之托給你送請帖的,某個小偷給你發了‘預告函’。”宮野志保兜兜轉轉終於說出了今天的目的,她從手提包內拿出了一張白色的卡片遞給新一。

工藤新一接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道:“KID居然要訂婚了?中森青子是誰?”

“KID的青梅竹馬。”志保沒好氣的瞪著新一,“比起某個始亂終棄的大偵探,KID的品行至少還能入眼。”

“餵餵,他可是國際大盜誒。”新一不滿的嘟嘴,拿他和怪盜基德那個家夥比較,怎麽看都是他比較優秀吧?雖然在和青梅竹馬的感情問題上,他確實是對不起小蘭……

“請帖是小蘭寄過來的,KID在某個夜晚放到小蘭房間的窗臺外。”宮野志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工藤,你不能為了逃避某個人而徹底逃離自己的過去,居然連小蘭都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我對不起蘭,蘭她值得更好的人來照顧,我留在日本並不合適。”新一如此解釋道,一句也不提起Gin。

宮野志保看了看手表,沈吟道:“工藤,你是為了誰才遠赴海外只有你自己才清楚,我說再多也毫無意義。怪盜基德的請帖我交到你手上了,我沒有時間陪你閑聊了,今天就這樣吧。”

說著宮野志保就收拾好筆記本電腦,拿起手提包,慢悠悠的離開了咖啡廳。

在路過新一座位的落地窗旁時,宮野志保忍不住側眼看去,只見新一深深地低下了頭,一直在發呆。

有希子阿姨在電話裏說這三年來工藤沒有案子時經常會發呆楞神,有時自己一個人就能楞神一天,回過神後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精神奕奕。

有些病是無法醫治的,工藤得的是絕癥,他們都不是工藤的良藥。

“工藤,你以為你愛上的只是一個男人,其實那是一場毫無退路的死亡盛宴。”志保食指貼到落地窗上,隔著一層玻璃靜靜的看著咖啡廳內的工藤,眼神憂傷而惋惜。

像是Gin那樣的男人是不可能退出黑暗世界的,因為一旦退後就會掉入萬丈懸崖,他的仇敵會前仆後繼的撲上來啃咬他的身體,吞噬他的血肉。而在道上就不可能不面臨腥風血雨,工藤會成為他的弱點,敵人恨不得啃咬的目標。無論進或退,都將會是死路一條。

“希望我成全了你,不是成全了你的死亡……”

一縷陽光從天藍色的窗簾縫隙中照射進來,昏暗的房間內一片淩亂,從門口至床鋪的地板上隨意丟棄著休閑服外套、黑色褲子、白色襪子、Superman的內褲……

與窗簾同色調的被子中凸起一團,一只手緩緩從被子裏伸出來,新一半瞇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撐起了身子。

昨天和宮野志保分開後新一一直在胡思亂想,晚上也沒能入睡,此時頭痛欲裂,太陽穴處隱隱傳來陣陣暈眩感,令他難受的想吐。

新一勉強起身進入洗手間,往臉上撲了幾把冷水,意識清醒了一些,只是胃裏還是一陣陣的泛酸。

“小鬼,很難受?”一道似曾相識的男音在耳邊響起,新一感覺到一雙手溫柔的覆上他的腹部,源源不斷的溫暖緩解了他的胃痛。

“還是不會照顧自己。”那道男聲低低笑道,充滿著寵溺與愛惜。

新一使勁的晃了晃頭,臉上冰冷的水珠隨著晃頭的動作四下散落,那道幻影終於散去了。

新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難道是昨天和志保見面的後遺癥,居然幻想到那個許久未見的男人了。

“小新,你起床了嗎?”敲門聲響起,工藤有希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算了新一的自我折磨。

新一打起精神回道:“老媽,我起來了。”

“今晚是平安夜,快下來和媽媽去商場。”工藤有希子聽見兒子的回應,高高興興的跑下樓了。

鞋子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一下接一下,新一想起有那麽一個夜晚,那個男人扶著樓梯扶手如君王般降臨在他眼前,雍容華貴、氣勢逼人……

“小鬼,你是我的。”

新一猛地將自己從幻想中抽離出來,無聲的苦笑了一下,對某人的思念竟是一發不可收拾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新一洗漱完畢下樓和父母一起用早餐,今天的搭配是鄰居送的三明治、草莓蛋糕和牛奶。

新一恍然間想起Gin陪他度過的唯一一次生日,Gin將蛋糕上的草莓一一挑了出來,丟到他的盤裏。

“小新,你今天怎麽了,平常不是很愛吃草莓蛋糕的嗎?”工藤有希子疑惑的看著新一將盤子裏的草莓挑出來丟到另一個空盤子裏,新一大早上的又開始發呆了。

“哦,今天有點膩。”新一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捏造了一個借口。

工藤優作頗有深思的飲了一杯牛奶,神色間皆是了然。

“小新,昨天和志保見面沒?你這孩子真是的,小蘭又不是外人,就算做不成戀人,也不必躲著小蘭啊!”工藤有希子抱怨道,新一搬來美國不久後他們就搬家了,之前的房子賣給了美國當地的一個富豪,之後新一不允許她將新的地址和電話告知日本的友人,包括毛利家。

“老媽,話叨的女人老得快!”新一沒有正面回答有希子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有希子已經問過不下百遍,每次他的答案都不能令這位女士滿意,索性當做沒有聽見。

“你這臭小子,我不管你了!這個月我要和你爸回日本度蜜月,你自己待在美國吧。”工藤有希子一掌拍到桌子上,怒氣沖沖的甩下狠話。

“……”新一無語,已經把每天都當蜜月度的夫妻兩人還能再羞恥點嗎?

回想起來他和Gin似乎也有過這樣的生活,為了柴米油鹽而吵鬧,每天膩在一起恨不得連為一體,哪怕喜好不同但只要彼此在一起,似乎都不是不可忍耐。

他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擁有不同的習性|愛好,當初他們是怎麽走到一塊的呢?

新一已經忘卻了,似乎是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而不是因為那夜狂風暴雨般的侵占。若硬要說他喜歡Gin的什麽地方,是他那雙仿佛永遠藏著秘密的眼瞳?還是那時刻能給人依靠的肩膀?亦或是那雙總是溫柔的牽著他的手掌?

愛情的來臨與離去根本無人能預告,可笑的是他當年自以為能控制,年少輕狂的代價他已經深深體會到了,卻為何造成他傷害的那個男人仍駐留在他心頭。

他以為他可以忘記,所以將那人深深藏在心底一點也不敢碰觸,三年來他當真一點也沒想起。

只是……志保她為何要再提起這個男人,當年教他放棄的也是志保啊!

工藤優作折起報紙放到一邊,拉起欲言又止的工藤有希子,悄無聲息的上了樓。

“老公……”工藤有希子揪住工藤優作的袖子,擔憂的喊道。

“志保是個不錯的孩子,她會替我們照顧好兒子的,我們也很久沒去度蜜月了。”工藤優作當然知道工藤有希子悄悄聯系宮野志保是為了什麽,只是妻子不說他就當不知道。

這三年來新一成熟了很多,他雖然依舊不讚成新一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但是作為父親總是不得不為兒子的幸福妥協。這幾年妻子為兒子擔憂了很多,現在也該讓妻子去放松一下了。

新一發呆了一個早上,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母親有希子和父親工藤優作早就不見身影了。

新一收拾了桌子回到房間,仰躺在床上,稍微側身就看見了昨晚放在床頭的請帖。

“怪盜基德這小子,請帖也用白色……”新一嘀咕了一聲,心裏黑白兩個小人爭吵了一會兒,終究是白小人打敗了黑小人,以稍微看一下不會以此為借口回日本的理由打開了請帖。

請帖內除了一行文字外,還附帶了一張照片,因為像素不好且拍照人拍照時手抖了,整張照片拍的很模糊,但卻足夠新一認出照片裏的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新一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疼,於是眨了下眼睛,淚水卻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