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九世雪背著賦長賢,施展輕功在密林間上下飛躍。

遠遠的可以看見天邊聚攏著一團濃黑的烏雲,裹著雨水和雪白霧氣,窮追不舍地跟著兩人。

“百鬼夜哭!”九世雪利用自身一半的鬼族血統,將方圓百裏的孤魂野鬼都召喚至身邊,龐大的陰寒鬼氣遮天蔽日,形成了與應有晴的妖氣互相抗衡的屏障。暴烈的雨點都變成了冰雹,妖霧的行動也有些遲緩了。

應有晴乘著雨雲,順手將繚繞在身側的鬼氣一掌打散,閑閑道:“所以說吾最討厭遇上鬼族,永遠都這麽寒氣四溢的,汝們鬼界是不是就是個大冰窯啊?”

九世雪冷哼一聲:“若不是看在你是十三梟雄的後身,要像那些尋常妖物,本女俠早就把你的內丹捏碎了!”

“小鬼娘,想要捏碎本大爺的內丹就來試試啊。”應有晴突然想起什麽,又笑道:“據聞人死為鬼,鬼死為聻,今日本大爺就大發慈悲,助汝成聻罷!”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墨黑雨雲便猛地躥升而上,再次糾成了可怖的巨大暗影,向著九世雪覆蓋而去。

“真是煩人的妖族!”九世雪翻了個白眼,背著賦長賢奮力躍進了氤氳的鬼影裏,裹著鬼氣一路往前逃去。

賦君頤的車隊被雨妖盯上了,確切的說,是空殼子賦長賢被盯上了。

應有晴在雲端笑得奸詐,說要擄了賦長賢做傀儡,九世雪坐在車裏被他煩得要死,索性沖出來與他正面對敵。

賦君頤驚恐地看著九世雪背了賦長賢引開了應有晴,一團漆黑的暴雨烏雲隨同那抹雪白的身影離去,簡直畫面感十足。

“……咦,”賦君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才發現不知道九世雪會帶著賦長賢去哪裏,自己也可能找不到他們。

侍衛戰戰兢兢地詢問往哪裏走,賦君頤嘖了一聲,吩咐道:“繼續往望京。”

九世雪好不容易擺脫了應有晴,帶著賦長賢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

“小世子呀,等你重生之後可要記得好好感謝本女俠。”九世雪倒在山洞中的草堆上伸了個懶腰,對一旁呆滯的賦長賢自說自話。

她望了望洞口外的天,有些困頓地閉上了雙眼。

稀稀拉拉的雨聲,掩蓋住了輕淺的腳步,九世雪微微撩起眼皮,不動聲色地保持著睡姿。

有人掀開了洞口的藤蔓,一路逆光行來。

在那人走近的同時,九世雪就已經認出她來了:“涉江。”

撣了撣身上的水珠,芙涉江在看到賦長賢時有些驚訝:“他不是死了嗎?”

九世雪支起身體來:“沒死透,還有點救呢。”

芙涉江沒有接話,也在草堆另一旁坐了下來,怔怔地盯著地面發呆。

“你知道他?”九世雪問。

“嗯,榮王世子,是她殺的。”芙涉江淡淡道。

九世雪啊了一聲:“魄羅琴雅?”

雨聲減小了,幾乎聽不見,洞中一片寂靜,芙涉江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榮王若是知道世子是她殺的……”九世雪又蹙起眉:“不過她為什麽要殺世子?”

芙涉江搖搖頭,顯然也是並不知情。

兩人於是不再說話。

過了許久,芙涉江才道:“師尊為何出現在此?又為何要幫助世子還魂?”

九世雪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芙涉江邊聽邊思索,最後才道:“師尊,既是要借千燈開鬼門,為何不讓我去找談霏羽呢?”

“談霏羽?那只仙鶴?找他幹什麽?”九世雪不解地問。

芙涉江道:“師尊不知道麽,自從七十餘年前開始,點千燈的人就是談霏羽啊!”

九世雪楞了:“他?難道他是用自己得道成仙的道行點的燈?”

原來,千燈會上的千燈,其實並不是普通的燈,必須要用靈火、內力或者真氣點燃,修為低的人根本無法支撐一整晚千燈的消耗,就算是得道高人也要斟酌,因為以自身修為點千燈也並不劃算。

九世雪倒沒想到,談霏羽會自願以道行來點燃千燈。

芙涉江還未回答,就見洞口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魄羅琴雅。”芙涉江抱緊了手中的翠玉琵琶。

魄羅琴雅厭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賦長賢身上,她的腳步頓住了。

“你們想讓他還魂麽?”她冷聲問道。

芙涉江想的反而是這麽多年過去,她一點口音都沒有了。

九世雪道:“是又如何?”

魄羅琴雅譏笑道:“不如何,橫豎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芙涉江突然反應過來:“要殺世子的人,難道是……”

轟然雷鳴,魄羅琴雅在逆光中露出一個微笑:“是啊。”

九世雪默然無語,她轉過臉去看了眼賦長賢,只有一聲嘆息。

“……你還想對我說什麽?”魄羅琴雅眼神冷冽地看向芙涉江。芙涉江面對她的殺意卻只淡淡地笑了下:“沒什麽好說的了。”

魄羅琴雅什麽時候離去的,九世雪和芙涉江都沒有註意。

“今日是八月十三……”九世雪想了想,有些擔憂道:“馬上便是八月十五了,如果不能按時點上千燈,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芙涉江道:“談霏羽如今正在望京,師尊可以到那裏找他,他身上混雜有佛力和仙氣,很容易發現的。”

九世雪看著她:“那你呢?”

芙涉江道:“回去葬花宮。”

這大概是她唯一的歸宿了,她從以前開始就感激九世雪,如果沒有她在那時候拉了她一把,蘭澤遠道芙涉江,根本不可能成為十二玄音之一。

“師尊,皇家深似海,能不沾身盡量不沾身罷。”芙涉江道。

九世雪嘆了口氣:“自己作的孽自己還,當初若我沒有答應別初賦替他打開鬼門去尋龍女,大概也沒有這些事了。”

她頓了頓,又問:“無色呢?”

芙涉江道:“她從東鄉來這兒了,我之前替她拐的那個和尚好像快死了。”

九世雪笑了出來:“唔,那不是白費力氣了。”

“所以我才笑她,就是讓那和尚死了也沒怎樣,還專門帶著他回來。”芙涉江對此嗤之以鼻。

她又道:“師尊,那我走了。”

待芙涉江走後,九世雪也再度背起賦長賢,一路朝望京趕去。她身後糾集了不少孤魂野鬼,形成一股陰寒的雪白冷氣,遮掩住了視線。

那邊,魄羅琴雅獨自負琴走在密林中,她沒有撐傘,任憑雨水將自己渾身都淋濕了。

馬車骨碌碌的轉輪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十分明顯,魄羅琴雅也沒有避開,駕車的侍衛被這個突然出現在路上的金發女子嚇了一跳,待看清楚後才喝道:“誰?!別擋路,滾開!”

賦君頤在車內道:“出什麽事了?”說著就掀開簾子,親自探出頭來張望。

在看到面無表情的魄羅琴雅後,賦君頤居然大開尊口道:“這位姑娘,需要進入車內避雨麽?”

侍衛聞言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魄羅琴雅微微低頭,賦君頤只看得見她低垂的眼睫:“多謝公子。”

到了車裏,魄羅琴雅像個最普通的女子一樣微紅著臉面對賦君頤,看起來羞澀又緊張。賦君頤平常最喜歡清純的女子,此時不免存了調笑之意:“敢問姑娘芳名?”

“莎訶。”魄羅琴雅輕聲道。

“姑娘是明宮人?為何獨自一人在山林雨中行走?”賦君頤問。

魄羅琴雅便順勢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吾本欲前往紫府,誰知中途下起暴雨……”

賦君頤的護花之心蠢蠢欲動:“如此,那姑娘不妨與我同行……”

耳朵貼著車壁的侍衛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啊?不用了,多謝公子好意。”魄羅琴雅笑道:“便讓小女子以曲謝助罷。”說完她將琴拿了下來架在膝上,素手撥弄出琴曲如水流淌。

賦君頤也止了話語,玩味地欣賞起了琴曲。

他雙眼微閉,不知怎麽,聽著那琴曲,想的卻是廖知縣說的話。

琴聲殺人……經脈爆裂……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魄羅琴雅似有所感,指尖一挑,一根雪亮的琴弦便錚然斷了。

“小女子還有要事,就此別過。”魄羅琴雅抱起琴,從容地下了馬車。

賦君頤掀開簾子,盯著她的背影用內力對影衛道:“盯著她。”

影衛悄無聲息地跟著她離開了。

賦君頤坐回墊子上,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深夜,九世雪帶著賦長賢進入了望京。

“奇怪。”她盯著街上的游魂,他們都呈現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暴戾之感,身上勃發的鬼氣使得街道兩旁的瓦片都結滿了霜。

九世雪暗道不妙,應有晴的妖氣引發了鬼魂的躁動,他們急需大開鬼門返回鬼界,若是一直滯留在人間,恐怕會引起災禍。

她於是背著賦長賢,打算找一家客棧歇腳。然而現在夜深了,許多客棧都大門緊閉,門口連燈也不點。

只有不遠處那一家客棧,門口立著兩只銅雀燈,正幽幽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九世雪松了口氣,急忙朝那家客棧走了過去。

剛一走入那家客棧的外圍,她便感覺到了一股靈力的波動,竟是她身上的陰寒鬼氣無意中觸動了客棧的保護陣法!

“真麻煩。”九世雪嘖了一聲,她對於陣法了解不深,要破陣就只有硬沖。

那陣法已經開始構建起來,將九世雪和賦長賢阻擋在了客棧外。

作者有話要說: 看本仙女軍訓累死還更新你們就鼓勵我嘛…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