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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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奕一大早敲開易清家的門,當看見龍天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當下內心所受到的震驚無異於悶頭一棒,而且那一棒必定還是金箍棒。

龍天羽迷迷糊糊地起來開門,一看是夏文奕,當下就把門又“哐當”一聲給關上了,任外面的人敲地震天響都沒再去理。

夏文奕進到房裏,已經是一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易清起來給他開的門,夏文奕一進來,滿屋子的就找開了,嘴裏大罵著要龍天羽好看。

他找了客廳、洗手間和廚房都沒見龍天羽,最後才怒氣沖沖地推開了臥室的門,就看見龍天羽四仰八叉地在易清床上呼呼大睡著。

夏文奕扭頭就朝客廳裏的易清吼了一句:“他怎麽在這裏?”

易清沒理他,走到洗手間洗漱去了。

夏文奕氣不打一處來,緊跟著也進到了洗手間,貼著易清就問起來:“你倆怎麽回事?”

易清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宿醉後未褪下的疲倦和懶散:“今天過來有事嗎?”

他只不過淡淡地瞟了夏文奕一眼,就看地旁邊氣沖沖的人噤了聲,退到洗手間的門邊靜靜地看著易清刷完牙洗完臉了才平心靜氣地說道:“這不是聖誕節放假了嗎,爺爺知道你和往年一樣不回去,家裏特意安排了中國廚師做菜,要我過來喊你一起吃個團圓飯。”

“嗯,我昨天去了電話,他跟我說過。你不必專門跑一趟的。”易清把毛巾掛好,轉臉看見丟在浴缸旁邊的衣服和褲子,自己的、龍天羽的,全都亂糟糟地揉成一團堆在地上。他把地上的臟衣服全都拾起來,走出去,扔進了陽臺上的洗衣機裏。

夏文奕跟著他進到客廳,一下子又想起了臥室裏的龍天羽。他指著臥室,朝易清問道:“他什麽時候過來的?你們倆現在什麽情況?”

“過來幾天了。”易清一邊回答著一邊去廚房裏弄早餐。

就聽見臥室傳來龍天羽的聲音:“易清,煎蛋我要兩個,要糖心的。”

夏文奕聽著那聲喊,臉色都變了,眼睜睜看著易清一言不發地走廚房裏去,聽著從裏面傳來“刺啦”的油煙聲,自個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陣胸悶。

龍天羽在裏面又睡了一二十分鐘才從臥室裏出來,很是自在地穿過客廳進到洗手間裏洗漱完,出來的時候朝沙發上的黑包公不屑地掃了一眼。

夏文奕也不示弱:“要不是看在易清的份上,你他媽再關老子一次試試?”

“之前在我公司不就試過一次了嗎?這麽不長記性,有這麽個時間和精力,怎麽不花點心思去補補腦,錢我出。”

夏文奕那次在酒店一時沖動對易清動了手腳順便表了白,得到易清拒絕後,有好長一段時間裏,易清都跟他斷絕了關系,就連當初給他找的那家報社,易清都因為他的關系沒有去裏面就職,而是旅游回來後去了一家雜志社上班。

他對於易清的疏遠,自然歸結到易清回了一趟國和龍天羽待了幾天才會對自己態度愈發惡劣,因此,在易清和他決裂期間,夏文奕自個偷偷地殺到中國想找龍天羽,警告他離易清遠點。

只是他那趟討伐之旅並不順利,可算是慘敗而歸。龍天羽連面都沒讓他見到,直接叫保安把他攔在了公司門外,一句話都不帶搭理的。

易清在法國那邊換了工作,夏文奕來找自己前龍天羽就知道了,他也清楚易清是因為什麽原因要換工作,自然對夏文奕此行的目的一目了然。他不屑於和夏文奕對峙,在自己和易清之間,夏文奕根本算不上什麽,犯不著自己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那次的閉門羹,算是夏文奕長這麽大,吃地最噎人的一次。龍天羽今天再輕描淡寫地一提起,氣得他臉部的肌肉都抽了抽。

龍天羽說完繞過夏文奕,進到廚房裏,看易清還在裏面忙碌。廚房比較小,龍天羽一進去,巴掌大的地方,一下子就很擁擠起來,裏面的人連轉個身都要小心著。

易清下了面,正準備做煎蛋,龍天羽方才睡得迷糊一時忘記易清昨晚摔倒擦傷手肘和腳踝的事 ,現在一進到廚房裏,立馬就想了起來,不由分說就奪下了易清手中的鍋勺:“你出去,我來弄。”

“就剩煎蛋了,一會就好。”易清把火關小了點,從冰箱裏拿了兩個雞蛋出來。

“手疼嗎,腳呢?”龍天羽抓過易清的胳膊,挽起他的袖子查看手肘處。

他昨晚上背易清回了家,給他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手肘上的傷,後來又找了藥箱給兩處傷口都上了藥,然後才抱著易清擠在小床上睡過去了。

“沒事。”易清搶過他手裏的勺子:“你把面端出去,蛋一會就好。”

“我說我來就我來。”龍天羽重新奪過勺子,將易清一把擠出了廚房,拿起櫃子上的油朝易清晃了晃:“你在外面等著,我馬上弄好。”

易清沒再退讓,端著兩碗面出去了,留龍天羽一人在裏面搗鼓。

夏文奕在客廳裏聽他倆在廚房裏嘀嘀咕咕,自個又聽不怎麽清楚,不自覺地就腦補了各種情景,又想著自己一個人被冷落在客廳裏像個多餘的,當下連坐都坐不住了。

他走到餐桌那,跟易清說道:“是中午12點開飯,盡量早來點,爺爺約了幾個挺有名的書畫家想介紹給你。”

“好。”易清慢吞吞地吃著面,一邊翻著雜志。

“那我先回去了。”

“好。”易清仍舊沒有擡頭。

隔了半分鐘,夏文奕卻沒有走,仍舊站在桌子旁邊:“你和他和好了?”

易清終於把註意力從雜志上轉移到夏文奕身上,看向他:“沒有。但這也不是該你操心的事。既然說了以後當普通朋友,有些事就必須有個界限。”

夏文奕那次失控,兩人關系一度降到冰點,若不是之後他又過來幾次三番地上門道歉求和,易清壓根不會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之後兩人雖然和解,但關系也大不如前,易清除了偶爾會應夏文奕爺爺的邀請去他家陪老爺子喝個茶讀下書,其他時候就很少再和夏文奕聯系了。

此刻聽了易清的話,夏文奕自知自己又觸了易清的底線,雖然心中不快,但也不好表現出來,只道:“你不說就算了,那我先走了。”

他剛轉身要往客廳裏走,就看見龍天羽從廚房裏沖了出來,油油的鍋勺上盛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他沖到餐桌旁緊急剎住車,勺子小心地往易清面前的面碗裏傾斜著,將勺子上的不明物體滑到了碗裏:“快嘗嘗,目前煎地最成功的一個。”

“這是第幾個了?”

“第五。”

夏文奕扭頭看了眼易清,看他皺著眉用筷子攪了攪浮在面上的那個黑呼呼的東西。易清夾起來咬下去的那一刻,他都替易清皺了下眉,那東西他媽能吃嗎,都成黑炭了。

易清咬了一口,仍舊慢慢地咀嚼著咽下了,然後在龍天羽期待的眼神中,面無表情地把碗裏剩下的那個煎蛋給扔進了桌下的垃圾桶裏。

“誒,有這麽難吃嗎?好歹給我嘗一口再扔啊……”

“我來弄,你先吃,面要糊了。”

“不行,我已經掌握訣竅了……”

“……”

“……”

夏文奕看著他倆爭吵著進到廚房裏去了,來時滿懷著能見到易清的欣喜,離開時卻只剩下一腔的怒火與嫉妒。

煎蛋最後還是由易清做好的,龍天羽很滿足地吃著易清給弄的糖心蛋,一邊攪拌著已經成坨了的面團:“今天有什麽活動嗎?”

“中午去夏文奕家吃飯。”

“非親非故的,這種大過節的日子,別人家的團圓飯,你個外人去什麽?”龍天羽吃著面團,嘴巴上全是湯汁:“帶我去埃菲爾鐵塔看看吧今天。”

易清瞧了他一眼:“你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這節日,我往年都在他家過的,那邊長輩對我挺好的。”

龍天羽把一掃而光的面碗往面前一推,嘴都顧不得擦就說道:“往年是因為我不在,今年不是有我陪著嗎,你別去那邊了。”

“早就答應了的事,不會推掉了。”易清把碗一起收拾了進廚房。

龍天羽馬上跟在他身後:“那我跟你一起去。”

易清把碗放洗碗槽裏,轉頭盯著龍天羽不說話。

“我去了不就是多把椅子多雙筷子的事嗎,那麽大一家難道還缺這麽點東西?!你就說我是你朋友,過節沒地方去了……”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易清看著龍天羽。

“說好了,一起去。”龍天羽將他拉出廚房,撩起袖子“叮叮當當”地放水洗起碗來。

中午出門去夏文奕家的時候,龍天羽硬是死皮賴臉地一路跟在易清後面,甩都甩不掉。所以,當兩人一起出現在夏文奕家裏的時候,從樓上下來一眼看到龍天羽的夏文奕簡直覺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兩人出門前,龍天羽看易清穿的衣服,自己還專門找了件顏色、樣式和易清差不多的一件穿了,走到一塊特別像是情侶裝。

夏文奕的母親是明星,典型的法國女人,打扮精致,舉止優雅,思想也很開放,骨子裏都是電影裏浪漫的那一套。對於自己兒子是同性戀這事,她從知道開始就很輕松地接受了,並且在戀愛這方面,她也是很支持的,尤其是遇上易清這樣優秀的對象。

易清和龍天羽一進來,她馬上就看見了,端著酒杯擠過屋子裏其他的客人走到易清身邊,率先和易清打了招呼,緊接著就把目光移到了龍天羽身上。

她和易清兩個人用法語快速地說著,龍天羽在旁邊微笑著撐門面。過了一會,她就轉用生硬的中文朝龍天羽笑著打招呼:“歡迎你來。易清說你是他……很好的朋友,專門來法國玩的。希望你在這裏玩得高興。”

她說起中文來咬字特別嚴重,一句話說下來費了好大的勁。龍天羽捏著她的手很紳士地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然後才很慢地用中文和她客套了幾句。

易清撇下龍天羽進到別院去問候了夏老,和老人家還有幾個書法家坐一起喝了一陣茶聊了下書法,一下子就過去了半個多鐘頭。

龍天羽和夏母聊完再找易清的時候,已經不見人影了。即使沒有易清在旁邊陪著,語言溝通方面又有障礙,但龍天羽也不覺得拘謹,把平日工作裏參加各種商業應酬時的氣勢拿出來,人群中游刃有餘。

易清一直到吃中飯的時候才和夏老幾個出來進到餐廳,入座的時候,就看見龍天羽已經和夏文奕的父親一副很熟知的樣子,兩個人正邊走邊說地從一樓的書房裏出來。

夏文奕拉了易清一下,輕聲問道:“他怎麽也來了?”

“沒地方去,就跟過來了。沒提前和你說,打擾了。”易清朝龍天羽看過去,龍天羽特別有默契地馬上也向這邊看了過來。

“打擾倒說不上,”夏文奕也朝龍天羽看了眼:“這麽不請自來的,臉皮也是可以,除了他,沒人做得出來了。”

易清一聽就笑了:“習慣就好。”說完坐了下去。

夏文奕剛想挨著易清旁邊坐下,屁股還沒沾著椅子,就被身後的龍天羽扯了一把,歪到旁邊去了。

龍天羽旁若無人地拉開易清旁邊的椅子,坐下了,頭挨著易清,顯得很是親密地問道:“剛去哪了?你腳沒好,不要走太多路。”

易清沒理他,默默地吃著飯。

只這麽一會的功夫,龍天羽就和夏家的人熟絡了起來,席間還陪著夏父喝了好幾杯酒,餐桌上連易清都不怎麽認識的幾個夏家叔父也和龍天羽有話說。

一頓飯吃完,大家又移至庭院裏喝茶吃點心。龍天羽等著易清和夏老一說完話,馬上就纏了上去,兩個人站一塊說著旁人聽不到的話。

夏母坐在二樓陽臺上喝著茶,對著靠站在欄桿邊往下邊看的夏文奕用法語說道:“我以前一直好奇能讓易清喜歡上的男孩子到底是怎麽樣的,今天算是認識了。”

“他?”夏文奕看了眼易清旁邊的龍天羽,輕蔑地說道:“無賴。”

“能讓你爸花時間搭理的人不多,他還這麽年輕就辦到了,能力就不用說了,並非是你嘴裏說的無賴一個吧。”她把瓷杯放在碟子上,柔聲道:“媽以前一直期待你能追到易清,今天看到他和那個男孩子,就知道你沒戲了。以後別浪費時間在他身上了。”

“媽,他倆已經分了。”

“分了不代表不愛。愛不愛,你看一個人的眼睛就夠了。易清看你和看他時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她站起身,走到夏文奕的身邊,一同看著樓下那倆人:“他倆在一起,你插足不進去的。媽不希望你的另一半愛的人不是你。”

“媽……”夏文奕的手緊握著欄桿,眼睛死死盯著下面,臉上顯現出悲愴而淒涼的神采。

他看著易清,看他閑散安逸地站在龍天羽的身邊,看他臉上盡管還帶著一如往常的冷淡神色,但若仔細分辨,就能看出掩蓋其下的微微彎起的唇角和瞇起的雙眼,帶著繾綣的笑意和動人心魄的溫柔,悄無聲息地在其面下流淌。

那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易清,一個有著更多色彩更多溫度的易清,仿佛有龍天羽在旁邊,那個原本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一下子就變得人情味十足起來。

是龍天羽給予了易清更璀璨的色彩,是龍天羽給予了易清更炙熱的溫度,讓易清成為了更完整更鮮活的自己。

直到這時候,夏文奕才明白了易清的那句話:你沒比他差,只是你不是龍天羽。

作者有話要說: 別給十一砸地雷啥的了,放十一這是浪費,還是留給入V的大大們給他們加油鼓勵哈。謝謝貼心的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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