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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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天羽暖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側,被冷風吹得有點凍僵了的臉一下子從耳朵根熱到了脖頸,厚厚的外套下面,是因龍天羽那一句“我來接你”而微微顫起的心房。像一池寧靜的春水,有微風輕輕刮過,吹起點點的漣漪,漾開來……漾開來……,鋪滿了整片池。

易清就任龍天羽那麽抱了一會,左手還提著出差的行李,直到聽到那邊電梯門開的聲音,他才後退了幾步,掙開龍天羽的環抱,從口袋裏拿出鑰匙,側著身子開了門。進去的時候,他彎著腰把龍天羽扔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放在了他的行李箱上,這才擡腳邁進去了,剛開了燈,轉身想喊龍天羽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早已經推著行李箱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他只好默不作聲地把門關上,換好鞋後,又從鞋櫃裏拿了一雙遞給了龍天羽。

龍天羽很麻利地換好了鞋,推著箱子跟在易清的後面進到了客廳。比起書店二樓的那個出租房,這一間確實有點小,但因為布置簡潔,房間裏除了必須的家具外,幾乎沒有多餘的雜物亂七八糟地堆放,加之又打掃整理地幹凈,給人還是很舒服的感覺。

易清把自己的行李提到了陽臺那裏,打開包把裏面的衣服褲子全都扔進了洗衣機,回頭拿洗衣液的時候才看見跟在自己身後推著個行李箱的龍天羽。

“箱子你靠墻放著就行。”

“哦。”龍天羽又推著箱子進到客廳,把箱子放在墻邊上,然後就開始農奴翻身做主人似的自己在整個房間裏逛了起來。易清住到這裏還沒半年,但房間裏已漸漸顯現出屬於他的獨有的味道來,處處透著別致和淡雅。

龍天羽最後才踱進了易清的臥室,開了燈,一張小單人床,純白的床單、被套、枕套,儼然住的是酒店。床頭櫃上仍是堆著一些雜志和書本,那張老舊的照片被帶了過來,斜斜地擺在桌子的一角。

龍天羽正要拿起來再看幾下,易清站在了臥室門口,把燈一下子關了,朝龍天羽說道:“你出來下,我們說說。”

兩人站在客廳裏,易清看著龍天羽:“找我有事?”

“嗯,挺重要的事。”房間裏開著暖氣,待了一陣子就覺得熱了起來,龍天羽額頭上開始冒汗。

“什麽事?”

龍天羽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摸包被抓的小偷,正被冷面易警官的審視下遭受精神上的嚴刑拷打。自己那些準備了好久,倒背如流的話,此刻對上這個人,倒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他站在那裏,被易清盯地越來越局促起來,身上熱成了個大火爐,“吱吱”地往外冒著汗,估計要是有冷風吹進來,就可以冒白煙了。

“明天再說行不?現在都這麽晚了,我看你也困了,先睡一覺。我的事明天再和你說也可以的,不急著今晚。”他看得出來,易清已經挺疲倦了,說話的語氣和動作都沒怎麽精神。兩個人這麽重要的事,怎麽能在這樣的氣氛和狀態下說呢。

易清聽了他的話,朝黑漆漆的窗外看了一眼:“特意過來的?到這幾天了?有沒訂酒店?”

“今晚才到的,”龍天羽看了看易清,看他微皺起來的眉,“我沒訂酒店。”

易清眉頭皺地更緊了,一把從桌上拿起了鑰匙,對龍天羽說道:“我帶你去找酒店。”說完要往門外走。

龍天羽一看他這架勢,當下就有點急了,趕忙地拉住了:“你這挺寬敞的,我住你這裏就行了。”

易清扭頭看著他,沒吭聲。

龍天羽松了他的手,自個馬上就脫起外套來,丟到沙發上,然後拉過墻邊靠著的行李箱打開了,找出睡衣褲來拿在手裏,沒等易清阻攔,就沖到洗手間裏去了,“哐當”光門的時候才朝客廳裏喊道:“我一下子就洗好了,洗完睡沙發上。”

得虧自己先把整個房間逛了一圈,不然一下子進錯到廚房裏去了,那就有可能錯失良機被易清逮著制止住了。

龍天羽洗完澡,易清還站那沒怎麽動,盯著他從浴室裏頂著一臉水花出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沙發那裏。

“你……”

“坐了那麽久飛機,好困。我先睡了,晚安。”不給易清下任何逐客令的機會,龍天羽趕緊把客廳裏的燈關了,然後躺沙發上裝屍體。

他閉著眼睛,在黑暗裏聽見有腳步聲向臥室裏走去,過了一會,又從裏面走了出來,朝自己這邊越靠越近。

他趕緊把眼睛閉地更緊了些,盡量讓自己身體放松著趴在沙發上,從嘴裏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腳步聲在沙發邊上停下了,接著是什麽東西放在茶幾上的聲音。龍天羽沒敢睜眼看,繼續裝著睡著了的樣子。

“你把頭發吹一下。”易清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聽得他舒展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了。

再過了一小會,又有腳步聲離開了。

一直等到聲音進到了臥室裏,龍天羽才小心地半睜開了眼,微微擡起頭朝易清亮著燈的臥室裏瞧了眼。茶幾上放著的是一個吹風機,龍天羽摸了摸自己濕濕的頭發,也就這麽小會功夫,沙發上自己腦袋擱過的地方,已經有一團濕濕的了。

剛伸出手要去拿吹風機,易清就從臥室裏出來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對方那邊看過去,視線在中間相交,那一瞬,龍天羽想裝夢游把自己埋進沙發裏。裝睡被當場撞見,真是大寫的尷尬。他手還停在茶幾上方,看向易清的時候,好想把伸出去的那只手變透明。

“我洗澡。明天我還要上班,早上的時候叫你。”想比如龍天羽的尷尬,易清顯得特別自然,說完就拿著衣服進到洗手間裏去了。

三歲小孩玩的把戲,他怎麽會看不出來。盡管龍天羽臉上別別扭扭的表情確實很好玩,但他出差這麽些天,每天都是加班加點地趕稿,沒睡過一個飽覺,今晚確實困得很,真的是沒精力想些其他的。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沙發那邊已經沒什麽動靜了。易清也沒多去看,自己進到臥室裏,關了門,躺床上還沒來得及多想一下龍天羽來這裏的事就睡了過去了。真的是,困得要死。

龍天羽吹完頭發躺沙發上,本來還想等著易清洗完澡出來跟他說聲晚安,只是自己也是又累又困,躺在軟軟的沙發上還沒翻幾個身,眼皮子就慢慢地搭拉了下來,沙發上是幹凈清新的味道,沐浴後的身上帶著易清平日裏一貫清爽的淡淡香味,在溫暖的房間裏慢慢蒸騰,龍天羽就這麽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易清第二天早晨醒後出來,龍天羽都還沒醒。他洗漱完,坐餐桌上吃了烤面包喝了牛奶,翻了小半本雜志,龍天羽還躺沙發上睡得可沈。

換好正裝後,他站在沙發上,手撐著沙發背朝上往下俯視著,看龍天羽在睡夢裏無意識地砸吧砸吧嘴,微微蹙起的眉,還有眼瞼輕輕的顫抖……冬日的陽光暖暖地照了進來,白色的亮光打在龍天羽的臉上,照在他的眼睛上。

龍天羽在睡夢裏擡手在眼睛那裏掃了掃,臉上有著被打擾睡眠時的不耐煩。易清伸出手,手掌張開,放在龍天羽眼睛前方,擋住了那一小片明亮的光。

“龍天羽,我上班去了。你什麽時候走?”聲音輕地根本沒對那人造成任何影響。

他看了下時間,離上班已經不早了,早上部門還要開早會,他是要發言的,也不能臨時請假。想了想,直接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張紙寫了幾句話,用鑰匙放在茶幾上壓著。要出門的時候轉頭看了眼沙發上睡得沈的龍天羽,又折回去把客廳裏的窗簾拉上了擋住光,這才輕聲關門走了。

龍天羽醒來的時候都中午了,一看時間就知道自己壞事了,跑臥室一看,易清果然不在。他也沒註意易清壓茶幾上的紙,著急忙慌地就打電話過去了:“易清,我剛醒來,你哪去了?”

“我上班。桌上留的字條沒看?”

龍天羽忙走茶幾那邊找字條,拿起來一看:我上班去了,鑰匙在這,吃的冰箱有。他把那串鑰匙拿在手裏搖地“叮當”響,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你什麽時候下班?晚上等你一起吃飯?”

“不要了,公司附近餐館挺多,我吃了給你帶一份就行。”

“你公司在哪?我去那邊找你,等你下班了一起去吃。”易清有理由擋,龍天羽也有辦法繼續推。

易清在那邊停了會,完了說道:“出來時把你行李也帶上,我待會給你訂個酒店。”

這招挺狠的,龍天羽沒防到,有點被當頭打了一悶棍的感覺,張著嘴拿著電話半天說不出聲。

易清把電話掛了,過了一會就發了條短信過來,是一個餐廳的地址和見面的時間。

龍天羽把手機扔沙發上,一想起易清在電話說的要自己拉行李箱去了,再看了眼蹲角落裏的箱子,當下就把它拉到了臥室裏。打開衣櫃,他扒拉著裏面的衣服一件件瞧了,大都是上班時穿的襯衫和西裝,顏色整齊劃一的白和黑,整整齊齊地掛了一排,都是很高檔精致的布料,大牌子做出來的東西。較之於工作裝,另一排就休閑簡樸了很多,應該是易清平日裏穿的。龍天羽把那一排休閑裝排緊湊了些,打開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褲子也掛了上去,內褲襪子什麽的直接就丟在一個隔層裏,悉悉索索地花了十來分鐘把行李箱全部給掏空了。

嘿,想趕人,我還偏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今兒先把衣櫃占了,明兒連床一起占。

龍天羽拉開衣櫥裏的一個小櫃子,看著裏面擺地整整齊齊的一層內褲,臉上就開始收不起笑容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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