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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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入座的時候,李景灝的那些小弟們特別有眼色地把兩個相鄰的位置留給了大哥和張亮。李景灝不動聲色地坐到了其中的一個位置上,旁邊的小弟馬上把煙遞了過來,周到地點上了火。張亮站在那裏,朝兩張桌子掃了一眼,也真是邪門了,滿滿當當的就剩李景灝旁邊一個空位。今天是特意來請人家吃飯的,不能反過來給人臉色看,所以張亮坐到李景灝旁邊的時候,也沒做出苦大仇深的樣子,只嘴角不易覺察地抽了抽。

席間,桌上的氣氛一直沒熱絡起來,一幫子大男人個個像小媳婦似的,吃地相當矜持,根本不像混黑道的。其實,這群人個個都是血性漢子,只是忌憚著李景灝在場,不敢太放肆,怕在大哥喜歡的人面前出洋相,丟大哥的面。

張亮和這些人本來就不熟,席間大家又只顧埋頭吃飯,感覺整張桌子的氣氛都要凍住了。這種尷尬的氣氛讓張亮開始後悔起為什麽要請人吃飯這個騷主意來,早知道就該請人去KTV鬧騰就行了,可以免去諸多尷尬。

李景灝大概是看出了張亮的不自在,他做大哥的,手下的小弟們個個被他收拾地服服帖帖的,除了那幾個貼身的可以和自己開開玩笑,他早就習慣了其餘的人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半天不敢嗝一個屁出來的樣子,一時竟沒想到旁邊的張亮還沒習慣。

“誒,別個個只顧著吃飯啊,我平時沒請你們來這種地方吃?丟不丟面?你們亮哥今天請你們吃飯,連句謝都不跟人說聲?我李景灝帶出的人就是這樣的?”李景灝拿著勺子敲了敲碗沿,見對面還有一個沒長耳朵的正拿筷子往自己面前的那碗松子魚夾菜呢,直接就把手裏的勺子扔了過去,不偏不倚地砸到那人伸出去的手背上,嚇得他趕緊地縮回了手。

幾個機靈的一下子就領會了李景灝的用意,趕緊叫服務員上了好些酒過來,每個人的酒杯都滿上,一個一個輪流站起來給張亮敬酒,感謝他今晚請吃飯。每人一杯,兩桌子的人敬下來,也沒見張亮臉紅脖子粗,這些人才知道,這是遇到能喝的主了。男人嘛,酒桌上,恁是再不會說話,再不熟絡的兩人,只要幾杯酒下肚,保管桌上不會有冷場的時候。這不,一群人喝了點酒,酒壯慫人膽,一開始還忌憚著李景灝的小弟們都慢慢地放開了膽,動作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高,話題也越來越開。

李景灝吃的並不多,這五星級的酒店做的菜精致是精致,可是偏偏不對他的胃口。和他狠厲決斷的個性一樣,他更喜歡吃味道濃烈的食物,辣就要辣地人滿頭大汗,麻就要麻地舌頭蘇癢,甜也要甜地人發膩,就是這麽變態般地極端化。眼下,他把身下的椅子踢開了一點點,翹著二郎腿一邊吸煙一邊看著一桌子的兄弟們吃得喝得一派熱鬧非凡,腦子裏卻在想著待會散場後去哪裏解決宵夜的問題。

張亮漸漸地和旁邊的幾個人熟悉起來,又被人拉著去隔壁桌幹了幾杯酒,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從那邊脫了身回來,就看見李景灝一副興味闌珊的樣子,再看他沒怎麽動筷的飯菜:“怎麽,不合胃口?”

一邊問著,心裏一邊腹誹,媽的,老子下血本請你來吃個飯還挑三揀四的,真他媽難伺候。

李景灝笑了下:“沒你做的好吃。你要是真心請我吃這頓的,就自己給我做一頓,如何?我好久都沒吃你做的菜了。”

“去死。”張亮朝李景灝翻了個白眼。

正想坐下來,手臂猛地被人一拉,差點沒站穩往後倒。李景灝扶了他的腰一下,但也只是短暫的幾秒而已,然後手就飛快地離開了,轉而拉過他轉身過來的另一只手,不容反抗地拉著張亮走出了包廂。

“幹嘛?”張亮開始緊張起來,今晚他沒註意李景灝有沒有喝酒,所以他有點擔心這個時候的李景灝是不是清醒的,會不會對自己亂來。

李景灝沒有說話,只是手上的力氣卻更大了些,拽地張亮覺得生疼。沒想到,兩個人最後到的卻是酒店的廚房。早已經過了用餐的高峰期,廚房裏並沒有特別地繁忙,還有幾個學徒站在一塊聊天說笑。看見李景灝和張亮進來,趕緊過來制止:“不好意思,你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裏是廚房,不可以隨便進入的。”

“叫你們的廚師長過來。”李景灝完全沒把這幾個毛頭小子放在眼裏。

“先生,有什麽事的話,麻煩先跟我們的大堂經理反應。這裏是廚房重地,先生要是被熱油濺到或者被刀子什麽的割到,我們負責不起。”旁邊已經有人開始要跑出去叫人了。

李景灝仍拉著張亮一動不動,嘴裏還是那句原話:“叫你們的廚師長過來。”

那幾個學徒剛想頂一句回去,擡頭就看見李景灝那張陰鶩的臉,馬上噤了聲,瑟縮地站到了一邊,等著去叫人的那個快點搬救兵過來。

張亮小聲地問李景灝:“他媽你拉我來這裏幹嘛?耍酒瘋呢你?”

李景灝嘴角往上一揚:“剛說的,給我做菜。”

張亮一聽,當場就想把旁邊這個人按倒在地上踹上個千百腳,他媽的你當人酒店廚房是你家廚房啊,你想用就用啊?就算人家準你用,他媽的老子答應過給你做麽?你丫這是哪來的這麽大的自信啊?你他媽這麽有本事你怎麽不上天啊?

“我不做。趕緊走,別在這丟人了。”張亮拉著李景灝往外面退。

“你今兒要是不做,我就把這廚房給砸了。”

“我操,你孫子……”張亮氣得想砍他幾刀。

兩個人暗中較著勁,那邊去叫人的也適時地趕了過來。廚師長只聽學徒說有兩個高大的年輕人賴在廚房裏不走,只以為是喝酒鬧事的,一進來,看到是張亮後,油光滿面的臉上都是笑意:“嘿,這不是小亮麽?神仙啊,今兒個什麽好日子,周叔叔都有好久沒看到過你了,差點要認不出來了。”

這廚師長姓周,說起來,和張亮一家還有一段淵源。幼時家裏窮,家裏送不起他上學,便托人拜了張亮的爺爺為師,一直跟在爺爺身邊,從一個小小的打雜做起,一直做到如今的五星級酒店裏面的廚師長。張亮小時候去爺爺那裏玩的時候,最喜歡跟在周師傅後面玩,因為周師傅會給他捏面人,做糖葫蘆……做各種各樣好玩又好吃的玩意。到後來長大了些,張亮夠得著廚房的案板後,周師傅有空還會教張亮幾手絕活,算得上他的半個師傅。

爺爺走後,周師傅自立門戶開了個餐館,張亮後來也因為讀書越來越忙,沒想到過了這麽些年,周師傅早就把自己的餐館給轉讓了,被龍家花重金挖了過來,當起了廚師長。所以,當張亮在這裏見到周師傅的時候,驚訝地直說不出話。

兩個人拉了一下家常,周師傅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問道:“跟叔說,你進廚房幹啥來了?不可能是專門過來看我的吧?”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李景灝直接替張亮答了:“他想借你們的廚房一用,給我做道菜。”

聽到聲音,周師傅這才註意到張亮旁邊還站著個比張亮還高的青年,把剛才那話放腦子裏嚼吧了一下後,耐人尋味地看了張亮一眼:“哦?!”

張亮沒趕上李景灝的話就已經很無措了,再碰上周師傅那意味深長的‘哦’,本來沒有往別處想的心思,一下子卻又不好意思起來,感覺自己真和李景灝有點什麽特殊關系,所以才不惜私闖廚房重地,也要為他做道菜一樣。不知不覺,耳朵根就紅了起來。

李景灝見張亮吶吶地站在那裏,便裝著和他關系很好的樣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話裏帶著笑對周師傅說:“主要是我今天生日,好不容易和我這個兄弟聚一塊,就想起他以前做的那些菜的味道,一想吧,就管不住自己的嘴,非想馬上吃到。這才把他拉了過來。周師傅,您看,能否給個方便?”

“可以可以,你盡管用。要用什麽材料就叫他們給你拿。”說完就囑咐那幾個學徒,聽任張亮的調度。

張亮幾乎是被李景灝挾持著移到案板那邊的。自己在聽到李景灝說生日的時候差點沒咬著自己的舌頭。真他媽說謊話不要打草稿的,說的跟真的一樣。媽的,也不知道去年冬天是哪個狗日的在生日的當天喝地不省人事。

李景灝見張亮還像個木頭似的站在案板前不動,忙用手戳了戳腰側:“趕緊的,動起來啊。你當自個機器人啊,我按一下才動一下?”

張亮悶悶地問:“要吃什麽?”

“水煮肉片、宮保雞丁,香辣貝……誒,啤酒鴨會不會?”李景灝點了一大串菜名出來。

得,這人還真恬不知恥地點起菜譜來了,張亮一下子打住了:“這些都不會做。蛋炒飯,愛吃不吃。”

“得,蛋炒飯也不錯。蛋要兩個,要蝦仁、小白菜、胡蘿蔔丁、玉米粒、香菇。嗯,再放點雞丁。要辣。”

“要不你來炒?”張亮把切菜的刀子一放,朝李景灝吼。就沒見過吃個蛋炒飯有這麽多花樣的。

“你炒你炒,我看著。”李景灝坐在張亮的對面,臉上的笑容將一臉的獰氣驅散了不少,顯現出平時少見的溫柔。

張亮把李景灝想象成案板上的胡蘿蔔、香菇、蝦仁……,刀子剁地‘鐺鐺’地響。

當把所有材料放鍋裏翻炒的時候,張亮還期望著能在廚房裏的哪個角落裏搜羅些砒霜出來,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到飯裏面,毒死後面那丫的。

李景灝才不知道張亮心裏的這些道道,坐在後面看著張亮高大的背影,不知不覺就看入了迷。

“給。”張亮把炒好的蛋炒飯粗魯地放到李景灝面前,“別評價。”

李景灝拿了勺子,舀了一大口,剛要往嘴裏送,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忽的站起來傾身向前,隔著桌子就把張亮的下巴鉗制住了。在張亮要開口大罵的時候趁機將一勺子蛋炒飯塞進了張亮的嘴裏。手松開,滿意地坐回原位,看著張亮被噎地大口喝水,李景灝壞壞地笑了聲,低頭也吃了一大口,香辣合適,正是自己喜歡的那個味,不由得,又往嘴裏送了一口。

張亮被突如其來的一口蛋炒飯險些被嗆死,等順完嗓子,李景灝已經把一碗蛋炒飯幹完一大半了。

“你神經病啊,突然來這麽一下幹什麽?”張亮朝李景灝嚷。

“我怕你給我投毒。所以先得讓你吃了再吃。如果死的話,好歹有你陪我一起。”

“……”

李景灝見張亮沒做聲,便停下大口吃飯的節奏,把勺子含在嘴裏,色情地對著張亮,把整個勺子從抿緊的嘴裏慢慢地從嘴裏抽了出來。在成功地把張亮看得寒毛直豎的時候,不忘火上澆油:“你說,剛這勺子到你嘴裏了,我們現在算不算間接接吻?”

“……”跟這種人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溝通。張亮直接撇下那個耍流氓的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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