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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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兩個人一直糾纏到天都要亮了,龍天羽才抱著濕淋淋的易清,沈沈地睡了過去。易清一直等到龍天羽睡熟了,才慢慢地起身,從衣櫃裏拿了衣服,忍著身後的疼痛,到浴室裏洗了澡。

有暖暖的陽光照進了陽臺,易清將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一撿起來,丟到垃圾桶裏。桌子上還未拆封的蛋糕,放到冰箱裏冷藏著。花瓶裏的水重新倒了,換上幹凈的配有營養液的水。當把這一切都做完後,易清才走進臥室裏,看著床上那個給過自己最多愛,也是自己愛的最多的睡夢中的男人,在晨光之中,睡顏安逸而滿足。遠遠地、深深地,再看一眼,最後一眼,就這一眼。以後,當你再面對我時,我再也不會在你的臉上看到這樣的容顏了,一眼,再一眼,再見,龍天羽,再見。

等龍天羽從熟睡中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易清沒有在床上,潔白的床單上,在易清睡過的位置那裏,有點點的血跡,紅地刺眼。龍天羽的第一反應就是:易清的傷口裂了?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在櫃子裏抽了一條內褲匆匆套在身上,走到客廳裏,沒有看見易清。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幾上,龍天羽拿了起來,急急地撥了易清的電話,很慶幸的,一下子就接通了:“易清,你在哪?我醒來了沒看見你。”

“今天我生日,中午要在家吃一頓飯。”

“那你,晚上還過來嗎?”生怕易清不答應似的,龍天羽又馬上加了一句:“我親自包餃子給你吃,包19個。”雖然長壽面不會做,餃子還是可以的。

那邊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遲遲地答應著:“好,我回來。”

龍天羽一聽到易清的那一聲好,那顆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正想掛電話,突然又想起床上的斑駁血跡,忙又急切地問道:“我昨晚,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嚴不嚴重,崩線了嗎?到看醫生了沒?”

“沒有。”

“怎麽可能沒有,床上的血我都看到了,不是傷口裂了會是什麽?有到醫院嗎?”

易清在那邊沈默了一下,才冷冷地說了句:“蠢貨。”然後就不等龍天羽說話掛掉了電話。

龍天羽握著手機楞了幾分鐘,突然才恍然大悟,那血不是易清傷口上的,而是被自己昨晚狠狠□□的mi處的。一想到易清今天得忍著後面強烈的不適在家人面前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龍天羽就想抽自己幾大嘴巴子,自己昨晚真的是做的很過分,如果不是易清屬於精壯的體型,平時也保持鍛煉的話,估計這一晚上下來,不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肯定下不了地。

龍天羽一邊懊惱著,一邊又高興地難以自抑,昨晚上的歡愛,在他的心裏,易清這是和自己和解的意思了。即使兩個人之間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比如易清和陸鳴的事,自己和母親的事,可是,龍天羽想著,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易清還是愛著自己的,再難的事再大的坎,自己就都不怕。

一想到易清和陸鳴,龍天羽就記起張亮來。自從那天他生完氣走後,兩個人到現在還沒聯系過,眼下自己和易清都和好了,兩人還因為這事傷了兄弟間的和氣,實在不應該。思忖再三,龍天羽給張亮打了電話:“亮子,哪呢你?”

“學校。有事?”張亮語氣不善。

“晚上來家裏吃個飯,有空沒?易清今天生日,我只請了你一個,那天的事,就當過去了,好吧?我當時沖你發火是我不對。”

能得到龍天羽一個對不起當然難得,可令張亮更加意外的還是他和易清的事:“你倆和好了?”

“昨天才和好的。你來不來?還把我當兄弟的就來。”

“我操。”

“操誰呢你。別廢話,晚上九點前一定要到,我買好酒等你。”

“知道了。”

龍天羽到超市買了包水餃的餡料,回來的時候又在樓下的小商店裏扛了一箱啤酒上來,至於晚上的菜色,直接打電話從酒店訂的。

把餃子皮搟好,包好餡,龍天羽先放冰箱保鮮著。看了下時間,也快差不多到了去取給易清準備的生日禮物了。對於易清的禮物,龍天羽早在去年就開始準備了,主要是那東西不提前訂的話,根本搞不定。

當龍天羽開著白色敞篷的瑪莎拉蒂在街道上呼嘯而過,趕在暴雨來臨前將車子停到了地下車庫時,整顆心都飛了起來。這款車子,是自己早就看上了的,只想等著某個特殊時刻,買來送給易清。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易清驚喜的樣子,然後兩個人一起開著車子在深夜的大街上肆意地飈一場。

副駕駛的座位上,用彩帶紮著的是兩張機票。那是兩張三年後去荷蘭的機票,雖然不是真的機票,但那是龍天羽給易清的一個承諾,三年後,等我們畢業了,我們就去荷蘭結婚。結婚,給易清一個名分,讓他出現在自己的戶口本上,是他畢業後最想做的一件事。當所有即將畢業的人都在玩畢業就分手的戲碼,當所有剛跨入社會的學子還在嚷嚷著要盡情享受自由時,龍天羽只想死死地抓著易清跳進婚姻的墳墓裏,一輩子也不爬出來。

那天晚上,天黑得特別早,整個天烏雲密布,到了後面,還起風了,並且越來越大,吹得陽臺上掛著的一小盆蘭花掉了下來,砸在了地上,撒了一地的泥土。龍天羽正在廚房裏煮餃子,沒聽到外面的動靜,直到張亮敲門了才從裏面出來。那失去固定的蘭花帶著泥土,被狂風吹地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旋,然後飄飄地從欄桿間的縫隙裏落了下去,消失在黑暗裏。易清苦心養了一年多的蘭花,在即將開花的季節,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逝,一如兩人小心翼翼呵護的感情,註定會結束在這場暴風雨中一樣。

張亮從外面進來,看著滿桌子的菜,還有廚房裏正冒著熱氣的鍋,驚訝地問道:“羽哥,別說這菜都是你做的。”

“你他媽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會做那些?都是酒店送過來的。我只煮個餃子而已。”龍天羽先下了一批餃子,在試味道。

張亮走到廚房裏,也試吃了一個,連連稱讚:“羽哥,不錯,真不錯。”

說完還要去夾一個,就被龍天羽攔下來了,“攏共就包了這麽多,還要從這裏面挑19個完好無缺的給易清,你就別吃了。”

“靠,我現在回去還可以嗎?”張亮又被強行被秀了一次恩愛,想暴走。

龍天羽忙一把將張亮拉了回來:“下次專門給你做,管夠。”

直到挑挑選選湊足了傳說中完美無瑕的19個,龍天羽才把餃子盛了端上桌,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易清還沒回來,忙打電話。

很意外的,易清沒有接電話。龍天羽再打,還是無人接聽。時間已經過了九點,是自己和易清約定好的時間,易清是從不遲到的,龍天羽又有點不安起來,這一陣子的分分合合已經讓他開始風聲鶴唳了。

張亮看龍天羽連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臉色也越來越不好,忙安慰著:“清哥肯定是在家裏遇到什麽事了,我們再等等,不急。”

兩個人就圍著桌子坐了下來,盯著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發呆。

時間慢慢地過去,房間裏靜悄悄的,除了外面鬼哭狼嚎的風聲,還有傾盆而下的雨聲,什麽都沒有了。桌上的菜,開始慢慢冷卻。龍天羽盯著手裏黑屏的手機,心糾結著,糾結著。

他等不到易清的,易清不會再來了。昨晚的一切,是易清對他的最後的告別,以愛人的身份對他的告別。他不知道,過了昨晚,他和易清之間,除了仇恨,再不會有愛了。

當龍天羽還在和張亮苦苦地等著易清出現時,在威斯汀酒店的豪華套房裏,易清和陸鳴正躺在同一張床上,一起抽著煙。兩個人都□□著上身靠在床背上,看不見被子下面的風景。陸鳴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然後又打了一行字,把手機遞給易清看了一眼:“這樣,可以?”

易清掃了一眼,“可以。”

“那我發了?不後悔?”

“發。”

“發了。”

“嗯。”易清狠狠吸了一口煙,一截長長的煙灰從煙頭處掉落了下來,帶著燙手的溫度落到了小腹處,易清卻渾然不覺。

陸鳴看著易清低頭猛抽煙的樣子,心揪了一下,再看向他放在被子上的左手:“你這麽做,值嗎?”

易清也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了一陣,笑了下:“愛都愛了,還談什麽值不值的。”語氣裏的苦澀與無賴,恐怕只有自己懂。

“以後準備怎麽辦?法國那邊,到時等你家裏不再盯我了,我過來看你。”

“別來,你來也不知道我在哪。我不會告訴你。”

陸鳴把煙熄了,也把易清手裏的煙搶了過去扔煙灰缸裏,雙手掰著易清的肩膀轉過來正對著自己:“易清,我知道咱倆回不去了,但還是可以做兄弟的,不是嗎?你確定你一個人在法國,真的能搞定嗎?”

易清盯著陸鳴,看這個自己也曾愛過,在一起兩年過的人,如果沒有龍天羽,是不是自己會和陸鳴一直糾纏不清?又或者,自己以後還會愛上別的人,然後龍天羽會慢慢地變成自己生命裏的另一個陸鳴?……

“真把我當兄弟的話,今晚以後,我們就別再聯系了。這是為你好,也只有真的不知道我在哪,我家裏人才不會故意為難你。”易清把陸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掉了,轉過身子,盯著對面的墻壁:“陸鳴,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但我們,早就回不去了。別死盯著一棵樹吊死,遇到處地來的,就給人一機會。”

陸鳴冷笑了一聲:“哼。易清,你說我一棵樹上吊死,你又難道不是嗎?”

易清沒有說話,又拿過一支煙,給自己點上了。離發出信息後已經過了十來分鐘了,那人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吧?快點過來吧,快點結束這一切吧,過了今晚,斷地幹幹凈凈,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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