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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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熄了燈,兩個人躺在床上,龍天羽問易清:“你哥真跟你說的,邱老四真的被抓起來了?”

“嗯,怎麽,有事?”不知道是不是春困的緣故還是少運動,易清這幾日老是犯困。方才跟龍天羽鬧了一陣,現在腦子就開始迷糊起來,昏昏欲睡。

龍天羽睜著雙眼盯著黑暗裏的某一處,手在易清腰上細細摩挲著,“沒事,就問問。要是入獄了,我哪天還想去監獄裏瞧瞧那孫子的慘樣。”

易清越來越困,即使腰上被龍天羽摸得癢癢的,也沒心思阻攔了,只呢喃了句:“明天晚上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說完就沈沈地睡過去了。

龍天羽貼著他的耳朵問了句:“什麽事,現在不可以說?”只是靜靜地等了好久,也沒聽易清回答,龍天羽輕輕地下了床,給易清蓋好被子,自己披了件外套,出了病房,到後面的花園長凳上,抽了半宿的煙。

今天在外面看到邱老四,龍天羽心情就很不好。張亮走後,自己幾次忍不住,想跟易清對質,為什麽你說邱老四已經被抓了,怎麽我今天還親眼看他在街上沒事人一樣晃悠?只是,這麽一來,就顯得自己是在懷疑易清怎麽樣了。在龍天羽心裏,易清斷不會騙自己,可是邱老四卻也是自己親眼所見,龍天羽有點想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如果易清搞不定,大可以跟自己說,由自己來處理,不應該就這麽瞞著自己。

他不想因為這事跟易清鬧不開心,不值當。易清那邊沒把邱老四料理好,自己出手也一樣。到時怎麽對付邱老四,龍天羽都已經想好了,就等明天天一亮,自己就行動,一定讓邱老四過了今晚,再也睡不成一個安心覺。龍天羽在下面的長凳上坐到天邊都開始有微微亮光了,這才抖了抖落在身上的煙灰,壓了壓腿,扭了扭腰,轉了轉腳踝,把一套熱身運動做夠五六分後,這才深呼吸一口,圍著花園快跑了四五圈,一直跑到大汗淋漓為止。

易清一大早上醒來,旁邊沒人,正納悶,就看見龍天羽滿頭是汗地走進來,手裏提著一份餛飩,“還要不要睡會?不睡的話可以吃早餐了。”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到哪了,一身的汗?”易清盯著龍天羽。

“昨晚沒怎麽睡好,醒的早。到下面跑了個圈,出身汗,舒服。你先等我沖個澡,再給你打水刷牙。”龍天羽從櫃子裏拿了衣服褲子,飛快跑到浴室洗澡去了。昨晚上抽了那麽久的煙,頭發絲裏都是煙味,要這麽走上去,易清肯定會知道。為了遮蓋身上的煙味,自己才特意繞著花園跑了個步,折騰出一身的汗,這才放心回去了。

伺候易清吃完早餐,看了下時間,清媽和清爸也快過來了,龍天羽挨著易清靠在床上,“你昨晚說有事跟我說,是什麽?”

“現在不方便說,晚上你過來,我跟你好好說一下。”

“什麽事,這麽神秘?”易清說話一向幹脆,很少像現在這樣講個事情還特意挑時候的,龍天羽覺得這事一定不小。

“今晚你回來就知道了。”易清說。

“那好,我盡量早點過來。”

“怎麽,今晚還有事?”易清一聽他的那個‘盡量’,就皺起了眉。

“嗯,之前答應了別人的。沒事,我一定早點辦完事,早點回來。”

易清點了點頭。

龍天羽背了包,出門時,又回過頭跟易清笑:“你等我回來。”

易清看著龍天羽,忽然晃了下神,心裏‘咯噔’了那麽一下,可是還是朝龍天羽回了一個笑臉:“嗯,我等你。”

只是那天晚上,易清終是,沒有等到龍天羽回來。

而自己要跟龍天羽說的事,也就再也沒有說出來。

那一天發生了兩件事,一件毀了易清晚上要跟龍天羽說事的勇氣,而另一件,則斷了龍天羽趕回去聽易清說事的機會。不早不晚,偏偏在同一天發生,冥冥中兩人手中的紅線,像狂風裏被繃緊的那根絲線,稍一用力,下一秒,就要斷了。

龍天羽前腳出了醫院,後面就有人進去了。易清正躺床上看書,聽到開門的聲音,還以為龍天羽忘帶什麽東西回來拿,頭也不擡地問:“豬腦子,能不能記點事?”

“呵,現在年輕人打招呼都這樣的,一開口就是豬啊狗的嗎?”龍媽把水果籃放到茶幾上,拉過房裏的一把椅子,坐到易清床尾處,盯著易清看。

易清一聽聲音,忙擡起頭一看,一眼看到正對著自己的龍媽,吃了一驚:“龍阿姨,你怎麽來了?不好意思,剛才以為是別人,所以就隨口說了,阿姨別生氣。”

說起來,除了高二那次在飯桌上和龍阿姨打了個照面,說了幾句話,易清和龍媽還沒在別的場合跟龍媽有過接觸。而且,那次見面的時候,自己還是以龍天羽同學的關系去的,人姚瑤當時才是龍天羽的正牌女友,自己就是一打醬油的角色而已,在桌上壓根沒怎麽認真聽龍媽他們說話。算起來,這次要算是自己和龍天羽在一起後,和龍媽的正式見面了,易清盡量讓自己顯得熱情點,別再給長輩留下個冷淡的印象。

龍媽聽了易清的回答,嘴裏帶著刺,又是一聲冷哼,“呵,這麽說,對我不可以,對別的人就能阿貓阿狗的使喚?”龍媽可是踩著龍天羽的步子進來的,易清剛才的那句豬,到底指的是誰,龍媽心裏還不清楚?我自己親兒子,我都沒罵過他一聲豬,你敢?

龍媽語氣不善,易清是聽出來了,心裏覺得奇怪,先不說龍媽怎麽知道自己住院的事,就她今天親自來醫院看自己,這就已經很奇怪了。自己在她那裏,頂多就是龍天羽玩地好的一朋友,不至於到知道自己受傷後要親自過來的程度,所以,她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呢?易清不顧龍媽挑刺的語氣,仍笑著說道:“龍阿姨,我下床不方便,不能親自給您倒水了。我叫我看護進來代勞一下,龍阿姨稍等。”

易清說完就要按床頭墻上的鈴,卻被龍媽叫住了:“不要叫了,我不缺這口茶。”龍媽把手上提著的一個保溫瓶拿出來,朝易清搖了搖,“今天阿姨來,是有正事要跟你說的。”

易清忍著痛,用手撐著床,坐直了,“阿姨請講,我聽著。”

龍媽面無表情地沖易清說道:“你跟我家天羽,分手吧。”

易清的手沒撐住,身子往下一沈,包紮的傷口被擠壓了一下,疼地在心裏小小地抽搐了一下,臉上卻還僵笑著:“阿姨,你說的話,我不明白。”

“我說,你跟天羽,分手。”龍媽提高了分貝,一個字一個字咬地清清楚楚,“咱也不要繞什麽圈子,你和天羽的事,我都知道了,瞞不了。我今天來這裏,就想聽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跟他分?”

這幾天,龍媽要張叔一天二十四小時盯梢龍天羽,從他那裏反饋回來的條條件件,沒一件不是讓自己聽後會氣得七竅生煙的。兩人公共場合不註意形象摟摟抱抱、晚上在病房裏睡一張床……龍媽剛開始聽的時候還會摔電話、喘粗氣,可是到了後來,心就硬了,冷了,沒情緒了。

老張最後一次跟她匯報龍天羽的情況後,聽見龍媽那邊沒聲音,便小心地問:“太太,少爺這事,怎麽辦?”說真的,老張第一次在醫院後面看見龍天羽和易清吻在一起的時候,手中的望遠鏡都被驚地砸地上了。當天晚上結束盯梢後,張叔是絞盡腦汁想了半晚上,一直在琢磨著早上的時候怎麽把自己看到的說給太太聽。這幾天,張叔過得很煎熬,比自己連上一個月班沒休假還煎熬。天天看著龍天羽和另一個男孩子親親我我,張叔這個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的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實在看不下去孩子這麽胡搞墮落下去。如果龍天羽是自己的親兒子,張叔早就操起家夥打斷他的腿了。可惜他不是,所以盡管心裏難受、膈應,但也只能替太太幹著急、幹上火。

龍媽在那邊嘆氣:“老張,你說,我能怎麽辦?這種事,我都不好意思跟第三人說去,只能悶在心裏,自己想法子。”

“太太,這種事,早斷總比晚斷好。少爺現在還沒出社會,多多少少還是會聽你的。要真等到倆人畢業了,有能力了,到時想栓都栓不住了。”對於小孩子的感情問題,張叔在這方面又有屬於過來人的經驗。當初就因為自己在發現女兒早戀的時候,沒有及時將兩人的感情掐死在萌芽狀態,才造成女兒小小年紀就嫁了人生了小孩,日子過得苦哈哈。

龍媽當然也想快刀斬亂麻,盡早斷了龍天羽和易清的關系。可是,要怎麽個斷法,龍媽一時還拿不定主意。自己看著龍天羽長這麽大,交過的女友數不勝數,哪個不是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龍媽就不信,自己的兒子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在她的心裏,龍天羽肯定是因為別的原因才會和易清在一起的。易清家裏的背景,龍媽這次也通過張叔的調查徹底了解清楚了,當時知道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天羽是被強迫的嗎?現在的官二代靠著自己家裏的勢力在同齡人裏面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例子,龍媽屢見不鮮。只是易清的樣子,實在跟那些紈絝官痞的形象相差甚遠,怎麽可能做得出威脅龍天羽這種事出來?況且,天羽自小就是一個小霸王,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什麽時候輪的著被別人欺負了?將這些反反覆覆思考了一遍,龍媽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天羽被蠱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這麽多章,謝謝還一直在跟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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