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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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易清來說,現在最十萬火急的事就是解決退學這難題。這家裏面,媽肯定舍不得自己出國,只是她在家裏說話沒分量,而父親和哥哥又意見完全一致,自己現在根本就是勢單力孤處於下風。這事易清都還沒跟龍天羽說,本來也是上周才知道的事,後來也只是在電話裏和易子峰確認了下,易清是打算這周回家裏一趟,認真地跟一家人談談這事,沒想到就出了自己受傷的事。只是,那天父親和哥哥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自己退學的事,是板上釘釘,不會變了。

易清有點惱火,自己就是能力再強,能強過父親和哥哥嗎?即使自己到時不同意不簽字,易子峰肯定也能把這退學手續辦下來。到時候自己該怎麽辦?難道真要被他們綁著去國外?龍天羽怎麽辦?一想起這些,易清就在病床上躺不住,在醫院的日子,每天除了關心傷口的事,滿腦子想的就是該怎麽辦,易清腦袋都快想炸了,都沒一個答案。恨自己還是太年輕,竟沒有足夠的能力,好好守護自己和龍天羽的愛情。

易清還沒來得及將退學的事告訴龍天羽,倒是被另一個人偶然地知道了。這天,姚瑤正上體育課呢,她報的是體操課程,一班清一色的女生。課間休息的時候,姚瑤坐在地上揉腿,剛才連續彈跳了好幾十下,小腿的酸痛感立馬浮現。旁邊坐著兩個女生,在那裏邊喝水邊聊天。姚瑤就聽見其中一個女生對旁邊的人說道:“你最近黑眼圈越來越嚴重了,晚上做賊去了?”

“我哪有那閑功夫做賊啊。這都是被金老師折磨出來的。給我們布置的課題死難死難的,每次分數還打地特低,我都不忍心看自己的平時成績了。”旁邊那個頂著倆大熊貓似的黑眼圈的女生叫苦道,“金老師之前不這樣的啊,上學期對我們多和顏悅色多慈眉善目啊,這陣子突然就變身成施虐狂魔了,好可怕。”

“切,這麽誇張?不過你們金老師反常的原因,我倒能猜出幾分。”

“真的?你快說給我聽聽,被虐這麽慘,總得知道是怎麽死的。”

“我跟你說,但你可別把這事傳出去。因為事情還沒定呢,要是被大家都知道了,到時沒發生,系裏要追究起來,我就慘了。”

“嗯嗯嗯嗯。”熊貓眼女生把頭點地像小雞啄米。

接著,她旁邊的女生就略帶得意地口吻說:“這事啊,我估摸著除了系領導和幾個老師外,還沒有其他人知道呢。你知道嗎,我們系的系草,也就是你班的班草易清,他要退學了。”

“啥?退學?”熊貓眼一下子從水泥地上跳起來,夾在兩腿間的水瓶蓋子都沒蓋牢,‘啪嗒’一聲落到地上,流出一灘的水,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來。

“誒,你大喊什麽呀?我魂都被你嚇出來了。”

熊貓眼手忙腳亂地把瓶子拾起來,尖著嗓子,小聲地又問了一句:“你剛說的是真的?你怎麽知道的?”

“呀,你這麽激動幹嘛?這種事,我編地出來嗎?我那天去辦公室交作業,出來的時候剛好碰見易清和輔導員進去。系裏領導都在裏面,那排場……我不就是好奇害死貓嗎,於是便趴門外聽了一陣。”

“操,這也太突然了吧?嗚嗚,我的白馬王子,怎麽能說走就走?我大學四年就靠著他養眼了。”

“你得了吧你,花癡。不過你也先別難過,這事還不一定呢。那天我聽著,好像易清還沒決定去不去呢,這是他家裏人的主意。”

“可是,這幾天都沒看到他來上課,他是不是真的已經退學啦?難怪金老師這幾天臉特別臭,他可看得起易清了。”

“是啊,我也在想,易清他是不是不會再來學校了。”

接著,這兩個女生又嘰嘰咕咕地說了些別的什麽,一直在不遠處小心聽著的姚瑤便走開了。易清要退學?這個消息,簡直是太意外了。易清為了龍天羽沒去XX大學讀書,現在在S大都快讀完大一了,家裏怎麽突然又要他出國去呢?對於別的事,姚瑤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易清的事,間接地也就是龍天羽的事,自己不得不在腦子裏仔細思索一番,把所有的細枝末節都理出來捋一捋,搞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於是,在姚瑤苦思冥想一晚上後,她終於明白過來了,易清家裏,怕是發現他和龍天羽之間的事了。像他倆這種家室,哪方父母都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兩人之前一直能相安無事,那也是因為沒被家裏發現。龍天羽和易清兩個人在高三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可是兩個人好像都故意保持低調,即使在一起這麽久,除了他的那些兄弟知道,班裏的其他人都沒發現。

還有,上次攝影展的那個雪人照片,姚瑤一看署名的L就知道照片是出自龍天羽之手了。之所以到最後都不出來承認,那雪人肯定和易清有關,他怕別人深扒出自己和易清的關系。兩個人之所以這麽小心翼翼,肯定就是憚於家裏的壓力。

一想到這些,姚瑤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她仿佛找到了打破易清和龍天羽關系的缺口。自己以前為什麽沒想到這上面呢?與其等著易清和龍天羽兩個感情出現問題,並且看他倆平時在一起的甜蜜樣,這種問題出現的概率小地可憐。苦等奇跡發生好像沒什麽用,還不如借別人的手,輕輕松松替自己完成這個任務。易清這邊的家裏已經開始行動做出阻止,而龍天羽那邊,姚瑤這些日子因為邱果果的關系,和他接觸地比較多,並未發現他有什麽異常。由此可見,龍天羽家裏應該還沒發現這事,不然他怎麽還有心思照顧邱果果!

至於易清退學的事,從現在看來,還沒有最後確定。按照易清的性格,肯定會和家裏做一番抵抗,如果像高中那次一樣落了個空,姚瑤還不遺憾死?易清現在這邊是有壓力了,但這壓力顯然還不夠拆散他和龍天羽,姚瑤想著,自己必須做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給兩人岌岌可危的愛情給予最後的一擊。而且,到底怎麽個擊法,姚瑤都已經在心裏想好了。眼下時機正好,只要天時地利人和,姚瑤有信心,自己日夜盼望的時刻就在不遠方了。

邱果果在醫院裏待了四天才出院,這幾天都是龍天羽和張亮換著陪夜。他情緒仍然不穩定,有時候一天都不說話,有時候晚上一個人坐在床上不睡覺說一晚,得時刻有人在旁邊看著,防止他再做出什麽自殘的行為來。龍天羽的假早就結束了,其餘的幾天都是逃課出來的,每天在易清和邱果果的醫院之間來回奔走,人一下子憔悴了不少。邱果果看著龍天羽的面容,很是不忍,打完最後的一瓶點滴,就說著要回去,回去上課。

龍天羽看他這個樣子,怎麽能去上課,“你要不想待醫院裏的話,我在學校外面的酒店裏給你開個房間,你休息幾天再回去?”龍天羽怕他寢室的人見到邱果果的樣子,會對他問東問西。

“羽哥,不要緊的,我已經好了。再怎麽樣,書還是要繼續讀下去的。”邱果果把這幾天住院買的日用品、衣物全都打包好,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

龍天羽開車送邱果果回學校,果果就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一個皺巴巴的旅行包。看慣了果果上妝的樣子,面對素顏的果果,龍天羽都有點不習慣了。原來,果果的眼睛不用放大瞳片,也可以那麽大。原來,他的眼睛的左下角有一顆淡淡的淚痣,應該是平時化妝的時候遮住了。沒了化妝的果果是無害的,甚至是無助的,是會讓人忍不住想擁在懷裏用心保護的。龍天羽從側面瞄了幾眼低垂著頭的邱果果,心裏突然就那麽一軟,在即將駛進學校那條路的岔路口打了下方向盤,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邱果果註意到方向的改變,便問:“羽哥,我們不是去學校嗎?”

“今天下午也沒課,先別去了。果果,你這幾天,先去我那個公寓住,你答不答應?”龍天羽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沒看果果。

邱果果楞了那麽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去你公寓住?”

“嗯。我和易清租的是兩居室,還有一間空著。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宿舍住,晚上要是出什麽狀況,會把室友嚇到的。況且宿舍人多吵鬧,對你身體恢覆都不好。我那小區挺安靜的,家裏什麽都有,你可以安心在裏面住著。”

邱果果長長的睫毛閃了閃,雙手抓著旅行包的帶子,手指繞著纏啊纏,在指背處留下一道道紅紅的勒痕。說真的,他做夢都想有機會和龍天羽睡同一個屋,即使不是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只要能那麽近地接觸到他,自己就心滿意足了。只是……只是……,“那清哥呢?”邱果果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易清會同意自己住進去嗎,會介意自己的存在嗎?

“易清那邊沒問題的,我今天過去跟他說一聲就行。”

邱果果是第一次進到這間公寓,踏進龍天羽的出租房。不知為什麽,跟著龍天羽走進房間的那一刻,腦袋裏‘嗡嗡’的,臉頰發燙,簡直比新娘子被丈夫領著進門還緊張。算起來,龍天羽也已經有個把星期沒有在這個屋睡覺了,只有白天的時候偶爾回來一趟給易清拿點東西而已。茶幾上擺放的鮮花已經雕零,一兩片花瓣脫落了下來,靜靜地躺在玻璃桌面上。陽臺上還曬著易清洗後還沒來得及收回來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在那裏,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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