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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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天羽還想再和易清膩歪下,突然想起還給易清帶了粥,忙問他:“餓不餓?我給帶了早餐,都是你喜歡吃的那幾道粥,要不要現在嘗嘗?”

易清看了下時間,這個點,睡個回籠覺已經不現實,何況有龍天羽這麽個幹擾在,就是想再睡也睡不下去了。龍天羽給易清打了水,在床邊伺候著洗漱完,然後才把打包的粥擺在病床上。

“怎麽這麽多?”易清看著面前的五大碗粥,心裏在咆哮,你當我是豬嗎……豬嗎……嗎?

“這幾種不都是你喜歡吃的麽,所以我就全買了。沒事,這粥很便宜的。”龍天羽殷勤地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易清嘴邊,“啊,張嘴。”

易清把頭撇了撇,接過龍天羽手中的勺子,自己吃了起來,“我手沒殘。”

“唉,易清,你不可愛。”龍天羽痛失給易清餵食的福利,好不甘心。

易清當他放了個空氣,用手敲了敲桌子,“你吃了沒?”

“額,光顧著給你帶,自己的倒忘了。”

“你個傻逼,”易清把其中一碗朝外撥了撥,看都不看龍天羽一眼,努了努嘴,“喏,這碗賞你。”

這粥,龍天羽自然高高興興地受著了,連勺子都沒拿,直接端起碗沿,‘呼哧’‘呼哧’像豬吃食似的三兩下將一大碗喝得見了底。易清每天躺床上不動彈,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熱量,再加上一天要吃好幾次藥,點滴不停,胃口早沒了。所以,相比平時的飯量,最多吃個三分之二就飽了。龍天羽已經大刀闊斧地幹了一碗,易清還在那裏慢悠悠地吃了小半碗。

“怎麽,不合胃口?”龍天羽看著易清不急不緩的樣子,一顆心就懸了起來。先前跟易清在學校的時候,易清身上要是瘦了一兩肉,龍天羽都要肉疼好幾天,然後就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每頓豬肚、雞湯、鴿子湯什麽的一股腦兒往死裏補,一定要把那少了的一兩肉補回來為止,缺一克都不行。易清這幾天住著院,龍天羽用眼睛一瞧,連手都用不上,就知道他這陣子起碼瘦了兩斤,這簡直比在自己身上生生挖兩斤肉還讓自己難受的了。

易清搖了搖頭,“我是文化人,學不來你那套餓死鬼投胎樣。”

靠,這人病著呢,嘴還這麽損。龍天羽當下真想捏著易清一鼓一鼓的腮幫子,告訴他,你家爺們就這樣,再怎麽嫌棄,也甩不掉了。

易清低著頭吃著粥,發覺兩道視線又朝自己聚了過來,忙問道:“吃一碗就不吃了?”

“給你吃,我看著。”比起吃粥,看易清明顯更有意思地多。

易清又把一碗推到龍天羽面前,“我吃不完。”

兩個人你擠兌我一句我臭貧你一句,互相在嘴上占對方點便宜,一頓簡簡單單的早餐竟也費了大半個小時才搞定。吃完後,龍天羽把床上的桌子撤了,時間也不早了,易清家裏的人隨時有可能過來。龍天羽得抓緊這寶貴的時間,跟易清商量下邱果果的事。

龍天羽昨晚想了一夜,邱果果這事,走報警的路子,已經不可能了。這事,如果沒牽扯到父子關系這一層面還好,可是一旦被人知道這裏面的關系,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要真被人傳出去了,邱果果這輩子,就真的擡不起頭了。這事現在弄成這樣,就不能擺在臺面上明算賬,得來陰的。

易清聽了龍天羽的話,要說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即使自己對家裏再怎麽不滿,但到底,自己該有的都有了,跟邱果果這樣的家庭比起來,自己和家裏人別扭和較勁的這些事,簡直只能稱作雞毛蒜皮了。龍天羽想來陰的,易清卻有別的打算,“這事你別出頭,我挨刀這事,我哥已經派人去查了。邱老四那幾個,一個都跑不了。”

“你哥?交給你哥處理的話,就你那一刀,能判個多大的罪?難道就這麽便宜了他?”龍天羽有點激動,眼裏含著怒意。

易清沒回答,龍天羽說得自然沒錯。這事要全交給易子峰去辦的話,自己這一刀,要真追究起來,還不是邱老四捅的。自己就是想讓易子峰幫著自己整下邱老四,最多也就是算個同夥,算不上什麽嚴重的罪。比起邱果果被□□,邱老四要受到的懲罰壓根不夠。易清也不是不想給邱果果出頭,報這個仇洩這個恨,只是龍天羽一瘋起來,下手沒個輕重。教訓陸遠航的那次還歷歷在目,那人那晚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但和陸遠航這種學生比起來,邱老四又是不同的。邱老四是殺過人、蹲過牢的人,現在放出來,身後一無牽掛,照他們那幾個那天的行事風格,整一個亡命之徒的做派。龍天羽要是帶著人和他們去拼,易清還真不確定龍天羽能撈到半點好處。

因為在意,所以才會有擔心,所以才會瞻前顧後,這就是易清此時的心情。按理說,龍天羽是邱果果的大哥,底下的人受了欺負,龍天羽給出頭,易清不該管。可這次跟學生之間的打架鬥毆不同,對方是狠角色,那晚易清也看見了,要不是邱老四那一句話,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再補一刀了,那麽現在自己躺的就不是病床上了。

龍天羽還在等易清的話,光潔的額頭上皺出了好幾道褶子。易清軟了口氣,“邱果果這事,再怎麽說也是他家裏的事。你想管,那也要問問他吧?到時也要把人廢了,你覺得果果心裏就會痛快?”

“那你說,該怎麽著?”龍天羽被易清說住了。

易清思考了一陣,對龍天羽說道:“你信我不?信我的話,這事交我去辦,到時進局子裏了,我叫人在裏面把他收拾地後悔自己從娘胎裏出來。”

龍天羽條件反射似的想說信,可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易清,忙把那個快脫口而出的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你還帶著傷呢,就該好好養著,這事不讓你操心。”

“你媽少羅裏吧嗦,我讓你聽我的就聽我的。這事,你要是頭腦發昏自個去尋仇,到時少支胳膊少條腿的躺醫院,我看都不看一眼。”對龍天羽就不能來軟的,每次都要自己擺出一副冷冷的面孔,這人才會舉白旗投降。

龍天羽總算聽出來了,易清這是擔心自己出事呢,心裏當即一暖,原本臉上擰出的幾道褶子也舒緩了過來,瞪圓了的雙眼也瞇縫起來,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笑意,“就這麽擔心我呢?我聽你的,行了吧?那你跟我說說,到時怎麽整那姓邱的?”說完,一屁股坐到易清的床頭,伸手就要繞過易清的脖子去摟肩膀,結果被易清一手打下去了。

易清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龍天羽說了。自古混黑道的,都是硬碰硬,狠比狠,誰舍得命誰就壓得住誰。到了監獄裏,這一套同樣適用。邱老四這牢,不管怎樣都是坐定了。像他這種一無錢,二無靠山的人,進了監獄,那就是砧板上的一條魚,任人宰割了。等他一進了局子,易清只要托人打幾個電話,給裏面管事的帶句話,邱老四這幾年的牢獄生活,就不能讓他舒坦。這麽一說,龍天羽也清楚監獄裏的黑暗,要是想整人,沒什麽比把他扔到一群臭名昭著的罪犯手裏,交待著他們把人怎麽爽快怎麽折騰來地解氣。要真是照易清這麽計劃的,龍天羽也覺得很不錯,既不臟了自己的手,還讓那人吃足苦頭。

兩人還要繼續說著,已經在門外貓了一陣的易子峰就毫無預兆地推開了門,陰鶩的眼睛掃了龍天羽一眼,嫌惡地撇了下嘴,重重地把手裏的保溫盒放到桌子上,朝易清冷聲道:“吃飯了。”

“我已經吃過了,就放那吧。”易子峰語氣冷,易清就比他還冷。

易子峰這陣子心火旺盛,連吃了好幾天的降火藥都沒用,落得滿嘴的血泡,喝口水都費勁。其實這火啊,不是別人,全都是因易清引起的。這廝自從過年時跟自己鬧翻後回到學校,整整兩個多月,一個電話都沒給自己打過。唯一接到的一個,還是來質問關於退學的事情的。如果不是為那事,估計易清能一個學期不給自己打一個電話。易清以前即使在家裏再怎麽不搭理人,對於他這個哥哥,還是有區別待遇的。兩個人偶爾會抽空去騎騎馬,打打球,喝個茶,聊個天。可自從那事以後,自己和易清一下子就成了仇人一樣,要麽不見面不聯系,一見面一聯系就掐上。易子峰雖然說不上是傳說中的弟控,但自己就這麽一個親弟弟,還是自己罩著長大的,不說寶貝那是假的。現在易清卯著勁和他對著幹,他能不上火麽,他媽那火都快把自己燒透了。

有了前面那麽多次的經驗,龍天羽也知道了,易子峰這是橫豎看自己不順眼的主,是易家最難拔的那根刺。這刺吧,肯定要拔,不然紮地自己肉疼,可是也講究個先後順序、方式方法,像易子峰這樣又硬又尖的刺頭,就龍天羽現在這閱歷這道行,敢碰易子峰,就是虎口拔牙,自己討不得半點好,還有賠一胳膊的危險。所以,龍天羽決定先避著這刺頭,等自己把易清爸媽都捋順了,再來動這茬不遲。於是,龍天羽在易子峰進來後沒多久,就朝易清使了個眼色,趕在易子峰沖自己嚷嚷之前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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