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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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風中背風而馳的野馬。

龍天羽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麽多女生癡迷網球了。網球在易清手下像是有了魔法,易清的每一次揮拍都可以定格成一幅畫。即使只是易清不經意地擦掉臉上的汗,或者一動不動就拿著網球拍站在那也能引起場外圍觀女生的一聲不由自主的輕嘆,整場下來真是一場養眼的盛宴。

易清網球打得很可以,體育老師都應付地很勉強。網球結束後,易清不顧周圍女生的尖叫,收拾完球場後就要走。龍天羽剛想喊他過來,就看見韓星拿著毛巾和一瓶水追上易清,然後兩人邊走邊說地往器材室走去了。

等易清一回教室,班上幾個大膽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易清旁邊,小心翼翼地問易清以後能不能教她們打網球。換下運動服的易清又回到平日裏雲淡風輕的面孔,淡淡地應付著。

龍天羽打趣地說:“我明天是不是要買本網球王子的漫畫書要你的簽名啊?”

易清撇了他一眼,冷冷地說:“簽名可以,記得把我換下的運動服洗幹凈收好。”

第一次聽人要別人做事還讓人覺得使喚你做事是看得起你的意思,龍天羽眼睛都瞪得比銅球還大。

體育館設有浴室專門供上完體育課的學生洗澡。可易清有潔癖,對於公共浴室是不敢跨城池半步,每次體育課出汗後都跑到龍天羽寢室洗澡。易清換下的衣服就順手丟到洗衣機裏,龍天羽洗了就收到自己衣櫥裏。哪次易清衣服壞了或什麽意外,還可以換。有時候,龍天羽打開衣櫥看著角落一隅的那堆衣服,就不覺苦笑。靠,怎麽感覺自己成了他保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人冒泡

☆、九、自畫像

自習課上,龍天羽正無聊。楊一和張亮還困在題海裏苦苦掙紮,龍天羽騷擾了半天兩人也沒搭理他。易清課桌上攤著練習冊和參考書,頭卻伏在課桌上,手裏不知拿著什麽。龍天羽湊過去,原來是一本少女漫畫。

“不會吧,你還迷這個?”龍天羽連連咂舌。

易清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韓星要我幫她畫一幅漫畫給她表妹做生日禮物。”

“你會畫畫?”龍天羽不知道是易清會畫畫這個消息令他驚訝還是韓星要易清幫忙更令他驚訝。他倆什麽時候這麽親密了?

“我會的東西多著呢,你不知道並不代表我不會啊。”易清無奈地說。

“換個位置,給我把把風,老蔣來了告訴我聲。韓星催了我幾次了。”說完就起身把龍天羽從座位上提拉起來扔到自己座位上。易清自己拿出一疊畫紙夾在一個小畫板上,又從書包裏抽出一卷不同粗細的鉛筆,然後把漫畫書攤在課桌上,動作一氣呵成。

龍天羽想著這人看著瘦,力氣怎麽這麽大,竟然能把自己138斤的大漢生生提起來,汗顏。

易清靠著窗戶,修長的手指握著鉛筆在白紙上起起落落,眼睛時不時地瞟下漫畫書對照,不多時就出現了漫畫人物的雛形來。午後有微風吹進來,把龍天羽桌上的書本吹得‘嘩啦’,‘嘩啦’響,易清額前的頭發吹下來時不時遮住他的眼,易清也顧不得用手擋下。龍天羽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要用手去拂那額前的頭發。手定住在易清額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幹嘛啊,馬上像觸電般把手縮回去,心裏慶幸易清沒有發覺自己剛才的怪異。

看了半天,實在忍不住,只好叫易清:“你頭發擋著眼睛舒服麽?留那麽長幹嘛,想學流川楓啊?”

“這周去剪。”

那幅畫花了易清兩節課才完成,龍天羽一瞧,嘿,畫得還真像。“不錯啊,什麽時候給我們也畫個?”

易清把畫拿給韓星,捏了捏發酸的胳膊和快要僵硬的手指,又給龍天羽丟了一記白眼“給你畫遺像啊?”

“嘿,你要是敢給爺畫遺像,爺變成鬼了天天晚上來找你。”

“清哥,你重色輕友啊,只給韓星畫,怎麽不給我們畫啊?男女平等知道不?”楊一早瞧見那畫了,眼睛饞地要命,也想著要易清畫幅拿著去騙騙小女生。

“還要我畫大胸大屁股的少女漫畫就算了吧。哪天我給你們畫自畫像怎麽樣?”

“可以啊,最好還要有大帥哥的親筆簽名,到時我就拿去用鍍金鏡框裱起來。”楊一諂媚地說。

“最好掛到你家客廳中央,下面供個靈臺。”龍天羽一看楊一那沒骨氣的樣子就不滿。

原本以為易清給他們畫自畫像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某天下午放學後,易清還真就一本正經地留下幾個人畫起來。龍天羽把王昕琴也叫來,也要易清畫一張。直到晚自習結束,六個人的畫像才畫完。

龍天羽沒拿自己的,卻把王昕琴的拿走,不要臉地說:“自己看自己的有什麽意思。”

王昕琴楞住,見龍天羽早把自己那張畫像珍寶似的收到抽屜裏,卻也不好意思再問他拿過來,只好楞在一旁。

韓星見龍天羽那樣,忙把龍天羽的畫像拿著說:“那我就委屈下把這個衰人畫像收下吧。”說完揚了揚手中的畫紙,朝對面的龍天羽壞意地一笑。

龍天羽心裏那個滴血啊,他本來還想讓王昕琴拿自己的畫像的啊,心裏把韓星罵了個幾百遍,只覺韓星也太不會看眼色了吧。

楊一砸砸舌,現在桌上只剩張亮、韓星、易清、和自己的畫像,既然不能拿自己的,拿韓星的又心有不甘,只好撇撇嘴把張亮的那張拿走。龍天羽本以為張亮會選楊一那張,誰知他淡定地拿了韓星那張,不顧楊一在旁邊咆哮他不夠哥們義氣。王昕琴想了想,把畫有易清那張拿在手裏。楊一看著自己那張孤孤單單躺在桌上,一陣哀嚎,趴在桌上做痛哭狀。

易清把楊一那張夾在課本裏,放到書包裏,正起身要和王昕琴回家。龍天羽卻從抽屜裏抽出王昕琴的畫像,飛速地從王昕琴手中把易清的畫像抽出,遞給王昕琴自己的畫像。開玩笑,怎麽能讓王昕琴拿著別的男生的自畫像呢。

易清只覺得龍天羽這種舉動真是孩子氣地很,無語地走了。

畫上的易清舒展著眉,眼裏也收起了平日裏的冷漠神情,卻是更為深邃,仿佛要穿透身體望到人的內心最深處。龍天羽把這幅畫貼到球星海報的旁邊,躺在床上看了半天,覺得易清有太多的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的家庭背景早就是眾所周知的事,自己的喜惡平時都寫在臉上。不像易清,易清的事,只要他自己不說,別人就休想知道半點。他的家庭,他的愛好,他的過去,龍天羽、楊一和張亮偶爾也旁敲側擊詢問過易清和王昕琴,但兩人都緘口不言。

易清與自己是不同的。至於到底哪裏不同,龍天羽又說不上來,因為自己對他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只覺得比起對其他人來,易清對自己還算好的,但這也可能是因為自己是他同桌的關系,而易清在學校也沒有其他的朋友。越想心裏越堵,龍天羽直接把燈關了趴床上數羊。想那麽多幹嘛?浪費表情。龍天羽不是小姑娘,心思沒那麽細膩,就那麽糾結了一小下,就跟周公約會去了。

☆、十、你成鴨公嗓了

時間依然過著,隨著期中考試的逼近,課業越來越重。連平時吊兒郎當的龍天羽都被籠罩在教室的緊張氣息波及,開始拿起課本正襟危坐起來。易清前幾天因為天氣轉涼,晚上空調開太低著涼而感冒,拖了幾天沒吃藥,越來越嚴重。這幾天更是流涕、咳嗽、頭痛等各種癥狀全部聚在一起開大會,上午的課還沒上一半,易清就撐不住了,伏在課桌上休息。易清時不時地用手紙擤鼻涕,弄得鼻尖紅紅的。

到了中午,龍天羽問他吃什麽給他帶午餐,易清一張嘴就把幾人嚇一跳,聲音嘶啞地活像鴨公嗓。因為鼻子不通用嘴呼吸,喉嚨又痛,易清說句話都覺得像是有人扯著自己的舌根,好不難受。

“你吃那麽多藥怎麽還不好啊。去醫院打點滴吧?”龍天羽看他那病懨懨的樣子,無奈地說。

“我待會就去,你們去吃飯就行。”

“要不要我陪你去?”龍天羽有點不放心。

易清完全不領他的情:“我又不是個女的,打個點滴還要人陪?矯情!”

龍天羽也懶得跟他爭,就和楊一他們吃飯去了。到了下午上課,易清沒有回來。龍天羽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又望了望黑板上的板書,覺得好無聊。下節課應該能打完點滴啊,要不要去看看?本來只是想想,想著想著就有點坐不住了。一下課,就忍不住往醫務室跑。一進醫務室,就看到易清坐在長椅上,手上打著點滴,頭伏在桌上睡著了。

“易清?”龍天羽走到他旁邊輕輕地叫了聲,易清沒答應,看來是睡過去了。

擡頭看下架子上的藥液,還有大半瓶。龍天羽小心地坐到易清旁邊,易清打著點滴的右手搭在膝蓋上。不知是因為冷的還是註射的緣故,青了一小片,白皙清瘦的手掌也顯現出不同尋常的淡紅斑點。龍天羽用手握了握,掌心一片冰涼。

上課鈴已經響了一遍,龍天羽把外套脫了披在易清身上,朝教室飛奔而去。一邊跑一邊心想:怎麽自己又變成他保姆了?

易清醒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下周圍也沒有人,問護士是不是有誰來過。護士也認得龍天羽,就笑嘻嘻地說了。易清楞了下,雖然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披著有別人體溫的外套挺別扭的,但想了想還是沒從身上拿下來,實在是冰涼的藥水使身子全身發冷。

打完點滴,又在醫務室接了熱水吃了藥,易清還是覺得頭昏昏沈沈地,想著下節課是體育課,幹脆不去上了。就走到龍天羽宿舍繼續睡覺去了。體育課的時候,龍天羽見易清還沒過來,心忖一瓶應該早就打完了啊。難不成昏倒在回來的路上了?這也太弱了吧。

又有點不放心,便趁著自由活動的空隙跑到醫務室確認,護士說已經走了。跑到教室確認了遍,也沒看到易清的人影,想著這麽個體弱病殘還能溜達到哪去呢?心存僥幸地跑到宿舍一看,果不其然,就看到易清裹著一床被子窩在沙發上。

“怎麽不上床睡啊?沙發怎麽好睡?”龍天羽踢了踢沙發,故意裝出一副淡漠的口吻來。

易清從被子裏露出小半個頭,連眼皮都不擡一下地說:“我認床。”

“靠,你是嫌我床臟吧?不過你放心,我床單被套每周洗一次並且消毒。”

“你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之前我的一套衣服丟在那一周都沒洗。”

“不是我勤快,而是每周都有保姆過來搞清掃的。”

“龍公子排場真大。”易清啞著嗓子說,又鉆到被子裏去了。龍天羽也沒再打擾他,開了電腦,戴上耳塞打游戲。

易清這一睡,就睡到了放學。一睜眼,看了下時間,剛想起來,又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房間裏異常的安靜,喊了幾聲龍天羽也不見回應,應該是上完課還沒回來吧。易清用手摸了下額頭,好像沒那麽燙了,但還是有點提不起精神來。

龍天羽推門進來,看見易清還裹著被子坐在沙發上,提著一袋食物放到桌子上,對易清說:“中午也沒吃東西,我打了些清淡的菜吃吧。”說完,就熟練地把袋子裏的飯菜一一打開擺好放在桌子上,自己也拿起一盒吃起來。

“你還沒吃啊?”易清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問道。

“這家的菜做得挺好的,生意賊好。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餓死爺了。”

菜色果然很清淡,但也爽口。就著白粥和小菜,熱熱地進到胃裏,慢慢地身子也暖和起來。易清本想說聲謝謝,卻又覺得這樣太顯生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和龍天羽之間就有某種默契,自己幫龍天羽覺得理所當然,龍天羽幫自己也是正常不過。是從什麽時候起兩人關系這麽好的呢?也許是從自己把王昕琴和他連在一起的時候起,也許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同桌的關系吧。

“我再畫幅王昕琴的畫像給你怎麽樣?”易清看著龍天羽笨拙地整理桌上的剩飯菜。

“早就等你這句話了。”龍天羽笑地找不著北,覺得這比買賣做得不虧。

再過了兩天,易清的感冒終於好了。易清也實現了諾言,給龍天羽畫了一張王昕琴的畫像。龍天羽寶貝地不得了,當天晚上拿到寢室對著滿墻壁比比劃劃,就是不知道貼哪裏合適。貼到自己床頭吧覺得意圖太明顯,貼在易清旁邊又覺得怪怪的。最後決定把她的畫像小心翼翼地壓在電腦桌上的玻璃下,旁邊再放一張自己帥帥的照片。晚上龍天羽一個人坐在桌子旁傻笑著看了半天,隔著玻璃摸了又摸。

☆、十一、一起去海邊

‘滴滴,滴滴’□□群裏響個不停。龍天羽那一幫人有一個群,有些不在一個班的,平時有什麽事就在群裏說。

‘老大,謠言中考後放三天假。有沒有什麽計劃?’楊一在群裏吼。

馬上就有閑得蛋疼的人附和,吵著說都憋死了,考完了要出去放風。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群裏一下子炸開了鍋,連放假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大家倒開始在群裏為去哪裏吵得不可開交。

三天時間跑太遠的話太短,跑太近的話又太長,地點還真不好選擇。不知是誰說了句,不如去看海吧。S市隔壁市就有全省最好的海景,驅車的話4小時能到,時間不短也不長。經這麽一提,大夥紛紛表示同意。接下來就是統計去的人數和一些細節,龍天羽把這些都丟給楊一他們去解決,想著不久就可以和王昕琴一起旅行,心裏美美地睡去了。

為了能好好地玩,中考前半個月,龍天羽也認真地開始覆習起來。韓星從每周兩小時的補課增加到每周四小時,也就是每周有兩天的晚自習都跑到龍天羽這裏來補習。每到王昕琴來補習的晚上,易清就自覺地拿著課本跑到韓星座位那邊去坐。因為要考試了,楊一、張亮、韓星這些不寄宿的也天天留下來上晚自習。

韓星的成績還挺穩定,幾次小考都在班上前二十,也沒有明顯的偏科。易清的筆記很有條理性,韓星大大咧咧的,記筆記比男生還粗線條,好多重點知識都記得不詳盡。導致上完課沒多久再去看的時候,就對著課本上的註釋不明所以了。所以,這邊龍天羽給王昕琴補習,易清那邊也充當了韓星的家庭教師。楊一和張亮不想充當大瓦電燈泡,也很識趣地紮堆到韓星那邊去了。

這晚,龍天羽正在給王昕琴講解一張數學卷子,就聽見不遠處有嬉笑聲。擡起頭就看見韓星趴在易清身上,楊一和張亮也伸長脖子望著易清桌上的什麽,時不時笑一下。韓星整個上半身都快趴在易清側身了,易清好像沒察覺般地並沒有說什麽。要知道易清平時最討厭肢體方面的碰觸,這也是他不喜歡打籃球而打網球的原因之一,因為打籃球時難免少不了肢體上的沖撞。龍天羽剛開始知道這個理由時差點笑地背過氣去,覺得易清這笑話太逗了。直到有一次龍天羽開玩笑地倒在易清身上,被易清粗暴地推開,才知道易清沒在和他開玩笑。可是現在看來,易清對肢體接觸並不反感嘛,或許只是對特定的人反感。

龍天羽皺了皺眉,下課的時候走到韓星那邊去,漫不經心地說:“剛才你們在玩什麽呢?那麽好笑。”

“天機不可洩露。”韓星最喜歡和龍天羽唱反調。

易清坐在旁邊,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龍天羽知道問他肯定問不出什麽,又把眼神移到楊一和張亮身上。楊一和張亮馬上做無知狀,把嘴巴閉地緊緊的,頭搖地像個撥浪鼓。

“楊子,好啊,枉我平日裏待你如親兄弟,哪不知你今日竟忘恩負義叛變。看我不將你千刀萬剮。”龍天羽作勢就要對楊一下毒手。

楊一忙做驚慌羔羊狀,朝王昕琴喊道:“嫂子,救命啊。你快管管羽哥啊。殺人啦。”

被楊一這麽一叫,伸出去的魔爪也只好不好意思地收回來,龍天羽臉紅了半天。偷偷地去看王昕琴的反應,王昕琴好像並不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做題。她這是默認了麽?龍天羽心裏不禁湧上一股蜜意,好不高興。也忘記了找楊一算賬,悄悄地回到座位上繼續補習起來。

期中考終於如期而至,龍天羽因為有易清平時的提點,輕松應付過去。易清那邊更是不在話下,對於他來說,班級毫無懸念,年級第一才是目標。楊一經常感嘆世道不公,給了一張驚為天人的俊臉,憑什麽還賜一個聰明絕頂的腦袋啊。考試一結束,龍天羽就把易清抓住,千叮囑萬囑咐這次不要再放鴿子了。上次事件心有餘悸啊。在易清保證了一萬次會來以後龍天羽才放走了他。

龍天羽回到家中,龍媽又出差了,歸期未知。早早吃了飯,洗了澡,打了下游戲又覺得很是無聊。躺在床上拿著手機不知道還能幹嘛。

莫名其妙地撥了易清的電話,響了好久那邊才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你在跑步嗎?怎麽這麽喘?”龍天羽好奇,這大晚上的還夜跑不成?

“是啊。你在幹嘛?”隔著電話,易清的聲音少了平日裏的冷漠,透著一股沈靜,讓人心安。

“大晚上的跑步不怕搶劫啊,小心掉到下水道裏去。”

“我在家裏跑步機上跑呢,你腦洞是有多大?”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愛好啊。我還納悶呢,看你平時也不怎麽運動,怎麽身上還有肌肉。”

“我家有個健身室,沒事就練練。”易清淡淡地說。

龍天羽想著沈默的易清在健身房揮汗如雨的樣子,覺得那樣的易清離自己好遙遠,好不真實。

“易清,你總會讓我吃驚。”

“慢慢就不會了。你行李準備好了沒?明天早起,我先去接王昕琴,然後在指定地點和你們會合。”

“我就拿幾套換洗的衣服。”

“我也是。掛了,我洗澡去了。”

不等龍天羽再說,那邊就掛了電話。每次都這樣。龍天羽又給楊一去了通電話,確認萬事具備後才把手機丟到一邊。提醒張叔明早早點叫他起床,才安心地睡下。一夜無夢。第二天一大早,匆匆吃過早餐,跨個斜肩包,裏面裝了保姆準備的幾件換洗衣物,就要張叔送去指定的集合地點。

秋老虎正盛,當天還有點熱。龍天羽到的時候早有很多人已經到了。遠遠地看見易清和楊一張亮幾個站在一起說著什麽。易清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下身一條牛仔短褲,腳上一雙夾腳拖鞋,頭上戴著一頂太陽帽,配上一副墨鏡,好不拉風。看慣了平日裏穿著校服的易清,龍天羽看著遠處正和楊一打趣的易清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王昕琴也一身清涼打扮,和韓星等一群女生在說著什麽。王昕琴看見龍天羽,兩人遠遠地點了個頭。

一切都很順利,大家把各自行李放好。男生又把一大堆吃的也搬到車上,上車前再次清點下人數,一群人就這麽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龍天羽幾個坐著最後一排位置。王昕琴靠窗坐著,龍天羽坐她旁邊,易清坐在龍天羽旁邊。韓星靠另一邊窗坐著,張亮坐她旁邊。楊一粘著張亮,兩人擠在一起正對著手機傻樂。

易清昨晚做了很久的運動,半夜他爸從外面應酬回來,又抓他去書房說了半天話。後半夜睡地很淺,今天又起了個早床,在車上搖搖晃晃,沒過一個小時,就哈欠連天。龍天羽看他昏昏欲睡的樣子,想打趣他一陣,又礙著王昕琴在自己旁邊,不好開黃腔,於是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昨晚我打電話過去你說在運動,其實不是跑步吧?哥們,悠著點,小心損了精氣啊。哈哈”

易清幹脆戴上墨鏡,頭往後一仰,醞釀瞌睡。一路上風景還好,龍天羽時不時和王昕琴聊幾句,又殷勤地問需不需要吃東西,喝水。突然覺得左肩一沈,原來是易清睡死了頭歪過來了。龍天羽只好老老實實地坐正,感覺全身肌肉都開始僵硬,就怕自己的一個小動作擾了旁邊人的好夢。幾個小時下來,車內明明很涼爽,自己卻出了一身汗,感覺肩膀都不是自己的肩膀了。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又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把易清推開,嚷嚷著:“起來,爺的肩膀專給爺女人枕的,別賴著啊。”易清把墨鏡摘了,看著近在眼前的大海,只顧著和楊一他們吵鬧去了,根本忽視了旁邊這個給他做了半天人肉靠枕的某人哀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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