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不要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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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秦悅想起來前幾天還和木杉討論過休假的事情,“我隨時都行,杉杉的話最快也要在等一個月,大約下個月底才能空出時間來。”

“那好,我在這裏等著你們。”

“誒,提前透露一下啊,到底什麽事?”

顧桑榆嘻嘻一笑,“都說了等你們來了再說了,著什麽急。”

秦悅在電話裏嘖嘖兩聲,“你這吊人胃口的功夫與日俱增,真不說?”

“不、說。”

“好,你有種。”

秦悅隱約覺得應該是件喜事,顧桑榆的心情好像還不錯的樣子,她前面又說已經和高湛見過面了,雖然她很想問她她是怎麽勸高湛的,但她又不想再提起來讓她不開心。

不管過程怎麽樣,結局是好的就行。

“桑榆,照顧好自己,該吃吃該喝喝,有困難記得打電話,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立馬飛到你身邊——”

顧桑榆接話道,“距離再遠,不過世界的兩端——”

秦悅笑了一聲,“心有彼此,何必在乎相隔多少光年。”

“阿悅,我會照顧好自己,等你和杉杉來的時候,你會看到一個全新的顧桑榆。”

“我期待著。”

掛了電話,顧桑榆呼出胸中一口氣,這韓雁聲真是,真是夠夠的了。

虧她還只是嘴上說著要打擊報覆她,可實際上確實一點小動作都沒有。

這可好,她放過對方,對方卻不放過自己,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顧桑榆豈不是辜負了惡名在外四個字?

本想著給大家都留條後路,事情也不要做的如此決絕,可這韓雁聲不知道怎麽想的,真當她顧桑榆好欺負呢?

現在事已經了了,婚她離了,老公也拱手相讓了,不止如此,還幫著把人勸了回去,也斷了他的念頭了。

可韓雁聲這三番五次的行為實在太過分,她既然幫了她,也如了她的心願,那麽再稍微的警告她一下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嗯,不算過分,就小小的警告她一下好了,免得她在今後生活中一不如意就來找自己的茬。

她還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又哪有那麽多的時間跟她玩心眼耍手段,那不是要累死了……

顧桑榆翻了個身,陸哲問她餓了沒有,顧桑榆說哪有那麽快就餓了。

陸哲的病歷寫了好一會,顧桑榆起先把頭枕在他腿上,後來又坐起來靠在他肩膀上,然後又躺回榻榻米上,像個蟲一樣的翻來翻去。

陸哲聽著她在後面翻身,問道,“現在不難受了?”

顧桑榆吸了吸鼻子,“還有點鼻塞。”

陸哲又問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顧桑榆看著外面的小雨,“等雨停了吧?等它不下了,我再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陸哲說可以將她手上的紗布拆了,顧桑榆坐起來拆紗布。

胳膊上的小傷口都結了痂,只是傷口周圍處還有些泛紅,陸哲讓她這幾天不要泡澡。

又給她泡了杯沖劑喝,順便把感冒藥也吃了。

顧桑榆笑道,“家裏有個醫生實在是太好了,感冒發燒什麽的完全不用擔心。”

陸哲跟著笑了笑。

顧桑榆還從來沒有感冒第二天就好了的情況。

雖然鼻塞,但頭也不暈了,於是她將沒洗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想起來客廳的花盆碎了,等她去看的時候才發現地上早就收拾幹凈了。

她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斷斷續續的雨珠,心想等這雨停了之後,秋天就要真正來了吧。

炎熱的夏季已然過去,南琳市的秋天正踏雨而來。

顧桑榆裹著薄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她也沒什麽想幹的,只是時不時的跟木杉和秦悅聊微信。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江易按照陸哲的指示買了蔬菜瓜果,陸哲替他開的門。

午飯是陸哲做的,兩道家常菜,一碗白米飯,顧桑榆吃的很香。

吃飽了飯就開始犯困了,顧桑榆說想在沙發上瞇一會,陸哲就把病歷本抱到客廳,他坐在了客廳的地毯上,顧桑榆則躺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淺眠。

總是要陪伴的,不想她一個人待著。

對於陸哲來說,閉上眼睛最後看見的人是顧桑榆,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也是顧桑榆,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而顧桑榆只是小睡了一會就醒了。

在這半小時內陸哲寫完了病歷,季凡也來了一趟將病歷帶走。

他來的時候眼睛瞟到顧桑榆正在沙發上呼呼大睡,陸哲讓他輕聲將病歷抱走,連鎖門都不敢太大聲。

顧桑榆眼睛一睜開一碗常溫酸奶就被端到了她的面前,她接過碗就吃,“這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我會不會長肉?”

“不會,你只是少吃多餐而已,更何況這會還病著。”

有了陸醫生的肯定,顧桑榆吃完了酸奶,又吃了些水果。

陸哲也終於沒什麽工作要做了,於是他靜靜地陪著顧桑榆看電視。

像這種老夫老妻的生活,他過起來很是愜意,而顧桑榆也並不認為結婚就應該處處充滿驚喜和浪漫。

過日子麽,天天就是吃飯睡覺和工作,就算是富家公子哥還不是照樣要吃飯睡覺。

在生病的時候,她喜歡窩在自家的沙發上,吃過飯後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生姜水,最好身邊還有個人能陪著,哪怕兩人什麽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待在一起就好。

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做什麽都行。

顧桑榆的愛好繁多,在外能瘋能玩,可在家裏的時候,大部分也安靜的要死。

比如現在,她挨著陸哲盤腿而坐,抱著他的胳膊看電視,時而哭時而笑。

在她哭的時候陸哲不會笑她幼稚,而是沈默的給她遞紙巾;在她笑的時候陸哲也不會打斷她,還會拍拍她的背,因為他害怕她笑的岔了氣。

待到傍晚時分,雨也停了,顧桑榆提議在小區的小花園裏晃一圈。

陸哲剛炒好了一個菜,鍋裏還燉著排骨湯,聞言將火關小了一些,想著等晃完再上來的時候湯應該也燉好了。

外面的溫度不低,雖然顧桑榆穿上了長衣長褲,但陸哲還是給她拿了件長外套給她披上。

天漸漸的黑了,地上還是濕的,小區裏根本沒什麽人。

走在草叢中間的碎石頭鋪成的小道上,有陣陣涼風吹來,顧桑榆竟然覺得分外爽利。

好在風也不是很大,不然陸哲就會立馬將她拉回房子裏去,她這感冒還不算全好,要是被涼風一激又加重了病情就太不好了。

聞著空氣中泥土與青草地的味道,顧桑榆照著小花園走了一圈。

她外套裹得嚴實,陸哲還拉著她的手,十分安靜的陪伴在一旁。

顧桑榆在小涼亭中間停了下來,她抱著陸哲的另一條胳膊,想起來之前有些話想跟他講,結果卻因為高湛的事情被打斷了。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說罷。”

“是這樣的,”顧桑榆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瞧,咱們已經領證了,也算是合法夫妻了,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說說。”

見她口氣十分認真,陸哲也很好奇她說的這個“想法”是什麽意思。

他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我是陸太太。”

她看到陸哲皺起了眉頭,連忙撲到他懷裏,“你先別說話,聽我跟你說完。”

停頓了兩秒,似是擔心他生氣,顧桑榆悶聲道,“你也知道咱們兩之間的差距,當然我既然已經和你在一起了就不會過分的去糾結這些事情。但我是沒什麽關系,可你不行。陸哲,你身份特殊,家境優渥,要是被同事們知道了我和你的這層關系,只會增加我們的煩惱。”

見陸哲沒說話,顧桑榆想著既然已經開了頭,索性一口氣說完好了,“而且我現在還在學校裏,許多同學都以為我只是從別的系轉來的,要是被人知道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是在我變得更好之前,咱們就保守這個秘密好嗎?”

說完她放開陸哲,只抓著他衣服的下擺,“我並不是不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也不想故意隱瞞這些,可我的情況特殊,我真的很害怕別人對你說三道四,引得你我都不開心——”

所謂舌頭底下能壓死人,顧桑榆又不是沒經歷過。

那些閑言冷語,那些肆意妄為的猜測,都深深地傷害過她。

她不想陸哲也被人指指點點,說他娶了個二手貨,等將來她去醫院實習的時候,這種言語所帶來的傷害只會更盛。

所以幹脆就不要公布好了,就以陸哲下屬的身份,讓她平靜的在南琳市待上兩年。

等兩年一過,她回到了葉縣,也與南琳市沒什麽交集了,到那時,再想想該怎麽辦應該也不晚。

她是這樣想的,可陸哲呢?

他會不會想歪了?

他會不會認為自己是不想承認他的身份而故意找借口這麽說的?

顧桑榆有些忐忑的去看陸哲。

其實陸哲一直都在思考顧桑榆會這麽說的原因。

她在為他考慮,她所擔心的都是他。

她害怕陸哲被人議論被人詬病,說他娶了一個小縣城裏來的還是離過婚的女人,怕他沒面子。

顧桑榆的心思其實很好懂,她說的就是她想的。

那小心翼翼又充滿糾結的眼神陸哲是不會看錯的,她是真的很擔心陸哲的處境。

其實對於陸哲來說,隱瞞顧桑榆陸太太的身份對他來說並不會有任何損失。

反而不對外公布這件事對顧桑榆來說才尤其的不公平。

這個傻丫頭,只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卻忽略了陸太太這個身份能給她帶來的便利之處。

那些人議論又能如何呢?

還不是得照樣來巴結著她,奉承著她?

即使私下裏說的難聽,但大家都不會傻到當面與她為難,反而還會費盡心思的討好她,與她結交。

可陸哲潛意識裏認為顧桑榆並不會喜歡這種刻意的態度,也因此她才會有這個提議。

這就說明,她從未想過要利用他給予她的這個身份做些什麽。

即使嫁給了陸哲,她仍舊要過從前就想好的生活。

繼續工作,繼續上班,繼續賺錢。

其實只要她一句話,就是辭了這小縣城的小小會計一職又能怎麽樣呢?

但她沒有。

她說在她變得更好之前,希望保守這個秘密。

可在陸哲的眼裏,她已經很好了。

自強不怯懦,懂理不蠻橫,知進退明得失,她都做得很好,還要如何更好?

她其實是有些自卑和不安的,陸哲看的出來。

如果他拒絕她的提議,顧桑榆也無可奈何。

只是那樣就會令她不開心,這也不是陸哲願意看到的。

算了,就聽她的又能怎麽樣呢?

即使不對外說,他也有辦公讓大家都明白顧桑榆是他的人,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隨便招惹。

她的手還扯著他衣服的下擺,陸哲揉揉她的腦袋,“就聽你的。”

顧桑榆楞了一下,本來還以為陸哲會問上一大堆的,例如“你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這麽做”之類之類的問題,她肚子裏也組織好了語言跟他解釋,結果他就一句“聽你的”就完了。

是不是也太好說話了點?

對於自己的這個提議他都不好奇的嗎?

一點點的疑問都沒有嗎?

看不出來陸哲這麽聽話——

如果現在她讓陸哲將一半的家產分給自己,他會不會也毫不猶豫的答應呢?

應該會吧。

顧桑榆楞完了之後問道,“誒?我以為你會有一堆話要跟我說。”

陸哲輕輕一笑,一副了然的樣子,“你要說的我既然已經聽明白了,又哪來的那麽多問題要問呢?”

他將顧桑榆擁入懷中,聲音深沈,意帶柔情,“桑榆啊,我明白的。”

因為愛,也因為信任,所以懂得,所以明白。

好像之前每次自己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說,都是這個情況呢。

她說了一堆的話,也以為陸哲會跟自己說一堆的話,沒想到陸哲每次都只是笑著說明白。

他竟然如此懂她嗎?

她的心思他看的如此透徹嗎?

那今後是不是她一個眼神陸哲就能明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這種被人明白無需多言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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