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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念往昔,不負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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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斷斷續續,鼻音很重,“可我、我……我也知道我該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

顧桑榆替她擦眼淚,聲音輕緩,“那答應我,今天哭過之後,就好好休養,等你身體好了,咱們再去看文老師,好嗎?”

文雅哽咽著點頭。

顧桑榆又勸了一會,文雅情緒稍微好了一些。

自始至終陸哲都沒有接話。

一是他確實不怎麽會安慰別人,二是他看顧桑榆很有方法的樣子,也不想打斷她。

她確實很有辦法,她像個小太陽一樣,溫暖著身邊的人。

看看表,時間不早了,陸哲該去上班了。

文雅掛完液體覺得有些困,顧桑榆替她掖好被子,“你先睡一會,等你睡醒了,晚上我再來。”

文雅拉著她的手,“你說的,你會來的。”

顧桑榆笑道:“說話算話。”

得到她的承諾,文雅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出了門顧桑榆表示想去買些東西,陸哲說讓她給江易打電話,顧桑榆笑著擺手,“我喊劉璃來接我就行。”

“你跟這個劉璃好的像一個人似的。”

陸哲口氣裏有些泛酸,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顧桑榆輕笑一聲,雙手插兜,“反正她也沒事,喊她來陪我麽。”

陸哲停了腳步,這會走到醫院的花壇處,裏面種滿了嬌艷的花朵。

他看著嬌俏的顧桑榆,“對不起,我沒有太多的時間——”

“我懂,”顧桑榆搶話道,“我明白的。”

她轉過身歪著腦袋看他,“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女,還撒著嬌求哄求陪伴,陸哲,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因為長得不太好看而自卑,你記得那時你是怎麽回答我的麽?”

他當然記得。

那天她說自己很醜,滿臉的不自信,他了然一笑拉著她曬太陽。

他告訴她他喜歡的是她這個人,亮麗的外形條件固然很好,但就她目前這狀況,他也沒覺得哪裏不好,況且在他這個年紀,對於皮相倒不是很在意了。

但這跟她此刻要說的話有什麽聯系麽?

看著陸哲疑惑的雙眼,顧桑榆笑意盈盈,“那麽我今天也告訴你,我顧桑榆從來都不是一個矯情的女人。你有自己的事情你就去做,感情並不是束縛,也不代表著兩人要時時刻刻的黏在一起。分隔異地的時候,一個短信,一聲問候,也是愛的一種表達形式,我都能理解,也能接受,並不會有過多的要求。”

那天她的不自信,換來陸哲的了然一笑,此刻陸哲的面帶歉意,顧桑榆也沖他笑的明了。

“你和我,都是成年男女,”顧桑榆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有些事情不用說太多,心裏明白就好。陸哲,對於感情,我只有一點要求。”

她清了清嗓子,明亮的雙眸對上他的,“我要求絕對的忠誠,能做到這一點,我便可以給你足夠多的信任,和相當大的空間。”

說完她嘻嘻一笑,有些得意,“怎麽樣?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看著她笑顏如花,天知道他現在多想擁她入懷。

忠誠?

那是必須的好嗎,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如何有資格去愛一個人?

她的要求並不高,他自然能做到。

但他想給她更多,不只是呵護她、陪伴她,更加想愛著她、寵著她。

只要她願意,他就是把她寵到天上去又如何?

從前他只是單相思而已,對顧桑榆的那份感激漸漸變成了好感,在慢慢深入了解她之後轉變成了喜歡,又在這冗長的歲月中沈澱成了愛。

在這之前,他只能遠遠的望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哭,體會著她的難過和痛苦,卻不能從角落裏走出來光明正大的與她並肩。

而今,他終於擁有了她。

而她,還是一如當初他了解的那樣——嬌俏可人,活潑熱情。

不止如此,她既能體諒他因忙碌不能時刻在她身邊相陪伴,也能乖巧懂事的告訴自己她感情的底線。

她怎麽會這麽懂事呢?

在她這個年紀的女生,應當像花一樣被呵護、被嬌寵,她不是應該嘟著嘴抱怨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陪她麽?

她還可以向他撒撒嬌,或者讓他給她買這買那,要求自己哄著她、寵著她才是,可她卻只要自己的忠誠。

為什麽她的要求這麽低呢?

她是如此的明事理知進退,思想上也確實成熟許多,陸哲覺得這樣的顧桑榆更加值得自己去愛了。

他早就做好了為她付出一切的準備,可她要的僅僅是他的忠誠。

沈默幾秒,陸哲面色頗為正經,他眸子如星辰大海,深邃且悠遠,“我的忠誠只為你,如果你想,我願意將這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取來給你。”

他的表白來的太突然。

顧桑榆覺得他面色沈重,像是在發誓一樣,但卻令她有些感動。

她笑著看他,“這全世界最好的東西——不過是一顆真心而已,你早就將他給我了,不是嗎?”

她的眼眸晶晶亮亮的,嘴角彎彎,笑意盈盈。

陸哲再也不能抑制住心裏對她的愛意,拉過她的手,猛地將她拉入懷中。

他並不言語,只用手摸著她的腦袋。

他的嘴角也揚起弧度,輕輕地笑著,能擁心愛的人入懷,沒有比這更令人感到舒暢的事情了。

她說的對,一顆真心早就給了她了。

桑榆,我是真的很愛你……甚至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我對你的愛,早已深入骨髓。

他的胸膛相當溫暖,手臂有力的將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手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自己的頭發。

顧桑榆悶聲一笑,“我一直都懷疑其實你是喜歡我的頭發來著。”

陸哲將她從懷裏稍微拉開些距離,只是左手還在她腰間環著,他問:“何以見得?”

顧桑榆仰頭看他,“你每次對我的頭發情有獨鐘,這讓我懷疑,你喜歡我的頭發多過於喜歡我。”

陸哲眼裏柔情滿滿,“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喜歡,更何況是頭發了。”

這樣露骨的情話,她聽完之後按理來說應該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順便再臉紅一下,然後嬌聲笑道:“討厭。”

這樣才符合劇情。

可顧桑榆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彎彎,“呀,老司機開車了。”

老司機?

陸哲頗感無奈,他當然知道老司機的意思,這煞風景的丫頭。

但他仍舊配合的說,“這老司機開車了,小丫頭跟我走嗎?”

顧桑榆哈哈一笑,“看心情。”

兩人就這麽抱著,這個地方雖然人不多,但也有三三兩兩行人的目光掃了過來。

還是顧桑榆說,“院長這會不擔心遲到了?”

陸哲放開樓住她腰間的手,改為拉著她,“我天天加班,就遲到這麽一會不礙事的。”

她的眼神瞟到他拉著自己的手上,“這裏可是醫院誒,陸院長註意一下影響可好?”

說罷揚了揚兩人交握的手。

陸哲笑道,“我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說完突然想起來自己口袋裏有個東西,已經放在他這好幾天了,他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給她。

盡管陸哲非常不想打破目前這溫馨的氛圍,但他還是看著她,頓了頓,“我這……有個東西要給你。”

咦,怎麽一下子就將話題轉移了?

東西?

還是要給她的?

她好奇地問:“什麽東西?”

陸哲松開她的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抱著的東西來,四四方方的,像是證件之類的物件。

顧桑榆狐疑的接過來。

還沒打開,陸哲低聲道,“周律師寄來的,前些天就到了,只是昨晚回去忘了給你了。”

周律師?是周姨?

這東西——顧桑榆摸到牛皮紙心中就猜到了,是離婚證。

她神色坦然,沒有半分不安和別的情緒。

將牛皮紙打開,裏面的小本本就露了出來。

她打開離婚證看了看,“我小時候看到過別人的離婚證,我記得那會這證書還是綠色的。”

陸哲看她說的隨意,“2005年的時候就全都換成了紅色了。”

顧桑榆把離婚證放進背包裏,“也許,分開對於兩個人來說反而是件喜事,所以就換成了紅色的?”

陸哲看她確實沒有傷懷的神情,不禁松了口氣,“也許吧。”

顧桑榆這會只覺得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壓在身上的沈甸甸的無形的東西這會也被卸了下來,感覺輕松了許多。

她是真的從心底裏覺得輕松,也是真的沒有太多的傷懷,真正難過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哭過、痛過,傷心完、不舍後,只剩未來。

不念往昔,不負將來。

她並不欠那兩人什麽,這離婚證,她拿著十分坦然。

所以她的笑並沒有被這小紅本影響到,她反而覺得釋然多了。

這東西應該到了有幾天了,陸哲一直沒給她,到今天才給,也許是怕她傷心?

任誰拿到這東西,心裏會有些小情緒也是難免的吧?

可如果是別人,又是真心喜歡顧桑榆,應該一收到這東西就會拿來給她的吧?

只有有了這個東西,她才能完全沒負擔的和對方在一起。

可陸哲猶豫了,這就說明他是真的在替自己考慮,他擔心自己因為前段感情而傷懷,他以為自己對高湛並沒有完全忘情,所以他遲了幾天才將這離婚證給她。

一是怕影響到她的情緒,二麽,可能他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糾結。

顧桑榆這麽想突然覺得這個心眼多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愛了,他的小心思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沒覺得哪兒不好,有人願意花心思在自己身上,又不算壞事,而且她自己也不排斥,到是兩全其美。

她拉拉陸哲的手,“東西我已經收到了,那親愛的陸院長就先去上班吧,我就和劉璃逛街買些東西,晚上煮好飯再送來。”

陸哲微笑點頭,“辛苦你了。”

顧桑榆眨眨眼,“只是我廚藝比不上你,做的不和胃口也不準挑食。”

“你就是給我拿個鍋來,我也能嚼碎了咽下。”

顧桑榆嘖嘖了兩聲,“院長大人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真是與日俱增。”

陸哲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我是說真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頗為認真。

顧桑榆看著他的表情——討厭,他說瞎話都說的這麽深情……

頓時覺得心情太好了。

陸哲看看表,確實耽誤有一會了。

不等他說話,顧桑榆開口道:“你先去忙,晚上見。”

“好,晚上見。”

他伸向她腦袋的手在半道上改變了方向,轉而捏了捏她的臉,確實瘦多了,捏起來都沒什麽肉了。

等他走遠了顧桑榆掏出手機給劉璃撥通了電話。

其實劉璃倒是真的沒什麽事兒,她平時高傲,關系好的的確是沒幾個,就等著顧桑榆的電話呢。

聽她說要去買些東西,劉璃動作迅速的換好衣服,背著包出了臥室。

樓下客廳落地窗旁,舒適的歐式椅子上坐著一個男子,手裏拿著一本書正看著,他眉目似遠山,周身氣質溫潤。

看到劉璃火急火燎的跑下來,他開口道,“上哪兒去?這才第二天就想著瞎跑,也不在家好好陪陪爸媽。”

劉璃一邊穿鞋一邊回話:“爸媽一大早就出門去了,還不知道幾點回來呢,我麽,自然是要去約會啦。”

劉木雲看她動作著急,不禁皺著眉,“談戀愛了?”

劉璃笑道:“她要是個男的,我到是非她不嫁。”

可惜顧桑榆是個女的。

劉木雲搖了搖頭,覺得她說話還是像從前那樣不著邊際:“你這性子,也不知道將來誰受得了。”

“真要是喜歡我,我什麽性子他都得受得住,”劉璃輕哼一聲,“哥哥你還是操心自己吧,什麽時候給我帶個嫂子回來才是真的。”

劉木雲眼神閃了閃,口氣淡然:“我又不急。”

劉璃穿好鞋子,看他眼神又挪回書上去了,她想了想:“哥哥,有時間的話還是多跟朋友出去聚聚吧,一個人怪沒意思的。”

劉木雲並不擡頭,朝她擺擺手:“早點回來。”

劉璃嗯了一聲出了門。

劉木雲擡起頭望向窗外,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劉璃邁著輕巧的步伐正向外走去,她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迫不及待的去見誰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不要說劉璃了,連他自己都減少了不少社交活動。

人心有時候太難測了,一不留神就會被人算計。

而那件事……

想到往事,劉木雲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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