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茗牽著柳虞的手, 正歲月靜好地在院子裏看著煙花，院門口幾道小小的身影閃過。

“快來快來！你們快過來！”

“放炮啦！”

“這個這個！先點這個！點燃了超酷的！”

“魚雷有什麽好玩的？先玩竄天猴嘛！”

稚氣的聲音在院門口邊上響起。

許詩茗擡眼，看到門邊幾個小孩拿著幾根紅芯的仙女棒一閃而過。

仙女棒是燃著的, 在黑暗中火花四濺, 迸發著耀眼的四散開來的光亮, 好看極了。

她轉過頭, 柳虞也看著這方, 不過沒看多久就把視線轉向了她。

“許班長想玩嗎？”

柳虞問。

“那是小孩子玩的。”

許詩茗笑了笑，說。

這種東西, 上輩子她很少接觸過, 小時候是沒機會，等長大了，也就錯過玩的年紀了。

許詩茗擡起頭，繼續看，空中旋轉升空的組合煙花還沒結束，柳虞就松開她們扣在一起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走。”

許詩茗疑惑：“去哪？”

“買煙花啊。”

柳虞轉過頭，彎了彎眼, 笑得明媚, 籠在身上的光彩與天上絢爛煙火交相輝映。

居民區還沒經過改頭換面的改建, 不是很大, 只是巷子彎彎繞繞。

許詩茗被柳虞拉著走，不知轉了幾個彎、穿過了多少條小巷，才看到一家開門亮著燈光的小商鋪。

商鋪從外面看上來雖然冷冷清清, 但裏邊卻十分溫暖, 暖黃色的燈光下一家三口圍坐在一個小桌子前看春晚。空間不算太大，只是順著過道走過去應該還有一間小室, 用來休息。

柳虞：“老板，買煙花。”

“欸，來了——”

老板熱情應著，熟練地站起身來將兩人引到全是煙花的架子旁，“小姑娘這麽晚還出來買煙花啊。”

“這兒品種多，你們看要哪些，等會直接過來結賬就行。”

柳虞轉過來，問：“許班長你想玩哪個？”

許詩茗看著架子上種類繁多的煙花爆竹，有些新奇。

“你選吧...”

“我沒玩過這些。”

“好。”

柳虞點點頭，隨便挑了幾個以前常玩的種類。

太過暴力的她沒選，選的都是比較文藝漂亮小清新的類型，怕嚇著第一次玩的許班長。

柳虞挑得很快，沒多久許詩茗就和柳姐姐在老板笑瞇瞇的和善眼神中走出了小商鋪。

“小姑娘下次常來啊。”

“路上註意安全！”

身後傳來老板一家的關懷。

回到院子裏，柳虞先一步拿出打火機，然後挑了根手持煙花，放許詩茗手中。

細細的竹簽上接著藍色的芯子，許詩茗握著竹簽，還沒反應過來，柳虞就笑著用打火機幫她點燃了藍芯。

藍芯一經點燃，就迸發出四濺的火光，像之前在那幾個小孩手上看到的耀眼四散的白光一樣，漂亮驚艷。

許詩茗拿著手持煙花，仿佛有綺麗的小型噴泉在她眼前綻開。

拿在手中和遠遠觀望的時候，真的完全不一樣。是她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柳虞也給自己點了根仙女棒，不過是紅芯的，點燃後還拿過來在許詩茗眼前晃了晃。

不知為什麽，雖然柳虞可能沒這個意思，但她還是下意識想到“自古紅藍出cp”這一定理，抿起的唇角不自覺向上彎了彎。

手持煙花燃盡，許詩茗又看見柳虞拿出幾只圓柱形的鞭炮。

“許班長，這是沖天炮。”

“象征著節節高升。”

話音落下，柳姐姐將圓柱點燃。

剛開始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冒了些常規的火花。

幾秒後，沖天炮被點燃的那一端開始發生變化，原先靜止的火花在柳虞的控制下沖向夜空，同時發出聲響，絢爛無比。

許詩茗看著飛向夜空的絢爛煙火，視線隨柳虞的動作轉動。

柳虞將另外一只沖天炮點燃放在她手中，同時幫忙調整了一下方向。

圓柱染上紅光，不多時綻出火花，然後“咻”地一下往天上躥去。

炮火握在手裏的時候有些發熱，沖向夜空又能感覺到輕微的反向力。

買來的煙花鞭炮沒多久全部燃盡。

許詩茗被柳虞帶著將好幾種煙花玩了個遍，結束時才感覺到空氣中的絲絲涼意和輕微的炮竹味。

院門外的小孩在她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沒影了。

夜色漸深，許詩茗和柳虞把地上的殘局簡單收拾了一下，才往屋裏走去。

電視裏的春晚進入後半段，餘芳還津津有味地看著，甚至開心地嗑起了瓜子。

柳虞拿了幾袋小零食，牽著許詩茗的手往房間走去。

“媽，我們先進去了。”

餘芳看得起勁，嗯了聲就沒怎麽搭理她。

身上殘留著些許煙火味，柳虞和許詩茗先後洗了澡。

好在許詩茗帶著行李箱，所以換洗的衣物都有。

等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柳虞已經坐在床上了。

“許班長，你洗完了啊。”

“嗯。”

“先把頭發吹幹。”

柳虞說著，從床上下來，將吹風找出來。

嬌美人穿著輕薄的睡裙，大腿和脖頸處白嫩的肌膚若隱若現，走到她面前。

許詩茗呼吸慢了幾分：“我自己來。”

柳虞：“我幫你。”

不管許詩茗是什麽反應，柳虞就已經先行將吹風插上，調了檔溫和的熱風。

熱風吹拂在許詩茗的頭發上，她能感覺到柳虞纖柔的手指在發絲間隙中穿梭，輕輕的、柔柔的，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溫柔電流。

柳虞的手指拂過的悸動。

和自己吹頭發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許詩茗閉了閉眼，耳邊除了噪音還有柳虞低沈的聲音。

“許班長。”

“以前有其他人幫你吹過頭發嗎？”

許詩茗：“沒有...”

除了上輩子的柳虞，確實沒有。

柳虞笑起來，狐貍眼彎彎的，在許詩茗看不到的地方泛著細碎的光：“巧了，我也沒有幫其他人吹過頭發。”

“看來——”

“我們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啊。”

柳虞拖長了調子，懶懶道。

許詩茗：“............”

柳虞這句話...是不是有歧義？

纖長白皙的手指從右側邊上的發絲間穿過，不經意就觸到了許詩茗敏感的耳尖，在她耳側擦過。一陣悸動掃過。

許詩茗坐直了身子，有些僵硬，抿了抿唇，正色應了聲，將柳虞的話補充完整：“嗯，第一次給別人吹頭發。”

嘖。

這話無論怎麽聽——都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柳虞勾起唇，知道許詩茗在她的引導下想歪了卻也沒有揭穿。

吹完頭，柳虞將吹風放好，先一步上了床。

許詩茗還在書桌邊的椅子上坐著，看起來猶猶豫豫的。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上輩子一起“睡”過那麽多次，但要讓她現在和柳虞睡同一張床...還是會有些緊張。

...或許是因為這一世的柳虞...對她的撩撥更放縱了些...讓許詩茗總有一種這人是不是喜歡她的錯覺...

但她知道這不可能。

更何況，她現在還不知道柳虞有沒有重生...如果真重生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

許詩茗這樣想著，極力遏制自己對床上那位嬌美人的非分之想，深吸了幾口氣才靜下心來。

“許班長，你還不上床嗎？”

柳虞斜斜地倚在床上，輕薄的睡裙覆在交疊的長腿上，將暧昧誘人的春光隱藏，她輕輕偏過頭，問。

音節頭重尾輕，染上些許氣音，柔媚的聲線比平時還要蠱惑。

嬌美人看著許詩茗，用手拖著臉，柔情似水的狐貍眼向她放電。

許詩茗咬了咬唇，莫名覺得嗓子有些幹渴。

明明是氣溫不超過十度的大年三十，空氣卻意外地變得躁動。

“來了。”

許詩茗掐了掐手指，穩定心神，轉過身臉上是一片平靜無波。她用慣常的隱忍將內心深處被引誘出來的悸動隱去。

外面的夜更深了，客廳的電視聲變得微弱，春晚似乎已經開始重播了。

柳虞將燈關掉，留了一盞淡粉色的臺燈。

微弱的光線將黑暗的四處映得暧昧。

“睡覺吧。”

這邊，許詩茗坐上床，躺下，往距離柳虞最遠的地方挪了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心如止水。

另一邊，費盡心思勾引許班長的柳虞卻默不作聲地靠了過來。

“許班長...”

柳狐貍精小聲喚著，聲音好像也被光線染成了淡粉色，柔媚又惑人。

“嗯？”

許詩茗應聲。

為了避免心亂，此刻的她是背對著柳虞的，然而心跳在寂靜的夜裏還是很快。

她側躺著，閉眼在心中默念數遍“柳虞是直女”，以平覆心跳。

然而這句話不過三五個來回，身後就有一片柔軟的溫度貼了上來。

軟玉溫香的觸感從背部一直延伸到敏感的腰側。

“柳虞是直女”的節奏被打斷。

幾縷蠱惑的幽香探過來擾亂心神。

柳虞伸手半環住了她。

許詩茗頓時僵住，腳尖緊緊貼著床面。

“...柳虞？”

她喊柳虞的名字，想讓這位不安分的嬌美人睡過去些。

下一秒，背後環住她的那人委屈的聲音響起，嬌懶中透著幾分楚楚可憐。

“太冷了我睡不著...”

“許班長可以讓我抱一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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