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上神一直以為緋辭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但是當緋辭一遍又一遍的對我說你信我時，我卻那麽決絕的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我對他的愛，薄弱的不堪一擊。

想必緋辭後頭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便不想再把一腔情意浪費在我身上了。

現今見他既過得如魚得水，比昔年與我在一起時似開心許多，我也沒臉再去打攪他了。

這樣，很好。

只是，這樣，真的很好....嗎？

才走開沒多遠，一時失魂落魄不察，被靈蛇般的一根彩帶纏住了腰，往回拖了回去。重重摔倒在幾雙腳尖前。方才彌漫的迷霧已經散開，紅衣似火的緋辭被一堆少女圍繞著，懷中正摟著方才那個粉紅裙子的少女，熟悉的黑發俊顏，失去了往日掛在嘴邊的笑意，只是冷凝著一雙眸子盯著我。

少女收起纏著我的彩帶，小手撫上緋辭的衣襟，嬌笑道：“原來這位便是淡兮上神啊。”

緋辭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一霎又恢覆了平靜。

我怔怔與他對視片刻，霄懿的影子與他一霎間重合，恍惚間有恍若隔世之感。暗暗嘆了一口氣，而後才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隱歌著實是用心良苦了，激的我來見他，只是瞧緋辭這模樣，哪裏有一點重傷未愈的樣子，分明好的不得了。

粉紅裙子的少女得意洋洋的嗤笑，一雙杏眼上下打量著我：“我可是聽著上神的傳說長大的呢。傳聞淡兮上神愛著一襲素白衣裙，有著六合八荒無人可比擬的風華絕代，只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她話音一落，眾女哄笑。

緋辭還是冷冷地無動於衷。

瞧著這姑娘囂張的樣兒，還真有幾分本上神年輕時的風範。

我斂神，錯開緋辭的視線，昂頭對著那姑娘淡笑，“可不是哪，若本上神在你這年紀便找了夫君成親的話，便是曾孫也要年長你幾萬歲了。姑娘的父母莫非沒有教過你，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你...”那姑娘杏眼圓瞪，氣急，似想上前來，卻被緋辭緊緊箍在懷裏，她眼珠一轉，怒容消失，朝我諷刺的輕笑起來。

我眼前一花，似瞧見了多年前寧軒攬著千黛朝我嘲諷冷笑的模樣。世事無常，想不到我與緋辭竟也走到了這一步。一時間又是心酸又是覺得好笑，心裏寒意憋不住的蹭蹭往上冒，咬緊牙關也沒能忍住打了個冷顫。

強自定了定神，擡眼直視緋辭，“以前的事，隱歌都告訴我了，本上神欠你的太多，估摸著也只能往後慢慢還了。”

“就這樣？”他指尖纏繞著懷中少女一縷長發淡漠的問。

那你想怎樣？我還能怎樣？若你不瞞著我，又哪裏會走到這一步？現今錯已鑄成，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彌補你的法子了。強忍住心中的酸澀，柔和的道：“是我誤會你了。緋辭，對不住。”

“這樣吧上神，你先對我掏心掏肺的好，然後我在把你的心踩成碎片再對你說對不住好不好？”人堆裏的赤鱬冷冰冰冒出一句。

緋辭移開了與我對視的視線，望向遠方。

我用力掐住手心，努力維持住平靜的口吻：“本上神今日來的不是時候，打攪了，改日再上門賠罪。”

緋辭極為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我被那刺耳的嗤笑刺激的再也忍不住，怒氣委屈憤懣一齊爆發：“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所以現在受你們的羞辱也是應當的！只是東皇緋辭，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當初把一切都瞞著我的，只知道對我講要我相信你相信你相信你，我那個時候要如何去相信？你告訴我啊！你從沒問過我的意見，強加給我的一切都算我欠你的！想要我怎麽還？救我的一條命，現在還給你好不好？”

淒惶入骨，心念一動，承影出現在手中。反手拿著便往脖頸一送，才切入肉幾分，便被強力掌風卸掉肩骨，手脫力一松，承影掉落在地。

“東皇緋辭，我真是看錯你了！”一個人飛來攬著我，微涼的手心捂住我流血的脖頸，朝我怒道：“我可不是讓你來這裏送死的！”

我閉著眼，死死把頭埋在他懷裏，心疼的直發抖，“隱歌，走，你帶我走，我們快走。”緋辭，他是真的想讓我用命還他。

我終於明白爹爹為什麽一再囑咐我不能動私情了。情是毒藥，動不得。神有大愛，會愛世人便好。動了私情，求而不得，便活得時刻痛苦萬分。

就如，現在的我。

“好，凰兒，沒事了，我們走。是我錯了，我不該放手的。”隱歌輕聲安撫道，橫抱起我，作勢要走，卻只聽見他忽然咦了一聲，便再無動靜。

感覺自己被人從隱歌懷裏接了過去，一時間熟悉的沈水香浸透嗅覺。我猛然睜開眼，瞧見自己正被緋辭抱了過去。也不知他使了什麽術法，周圍眾人靜止在原地，如同木偶一般一動不動。

我氣恨至極，掙紮讓他放開我，卻被他點了穴道，怒目相視之時無意間被他發紅的眼珠嚇到，一時怔住。

“凰兒？他居然稱你凰兒。”他指尖撫向我的脖頸，指尖劃過之處，痛感頓失。然後死死抱住我，力氣大的我渾身發疼。在我耳邊喃喃：“凰兒只能是我的。”他松開我，正對著我的臉，“你，只能是我的。”

長睫抖動，一滴淚從他通紅的眼珠裏滑下，順著精致尖削的下巴滴落在我臉上。燙得我的心頓時一縮緊，難過的有些喘不過氣。

“我很生氣凰兒，氣你沒認出我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霄懿；氣你一直和隱歌在一起；氣你回來找我，轉了幾日都不曾見到我就想轉身離去；氣你見我左擁右抱卻還滿臉平靜。”他用詭異平靜顫抖的語氣緩緩道，“你拔劍自刎時可曾有想過，若你死了我將來要如何是好？有想過嗎？”滿眼痛惜的在我額角輕輕印下一吻，“原以為既然我帶給了你無以覆加的痛苦，那我便選擇放手，可我還是做不到看再也不見你的笑顏，做不到看著喜歡一本正緊端著的你對別的男人說教。你既然回來了，往後便再也別想離開我了。歡喜也好，痛苦也罷，只要我活著，便要把你永遠綁在我身邊。”

心底在那一剎，盛開了一簇簇的鮮花，幹涸的心河緩緩開始流動。

我瞪大了眼睛，手撫上他的臉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可以動了。

周圍一陣亂雜的動靜，我下意識轉頭，看見赤鱬朝緋辭躬了躬身，識趣的轉身離開。能自由活動的眾少女在此起彼伏的震驚尖叫之後在緋辭的眼刀下痛哭而去。

隱歌站立了片刻，朝我無奈一笑，消失在空氣中。

轉頭一眼就看見緋辭桃花眼底滿是霸道的堅定，忍不住帶著哭腔罵道：“混賬！騙我那麽久，害的本上神傷心難過的混賬。”

他嘴角逐漸浮起熟悉的笑意，我手一動，拉著他臉上的一塊肉一揪：“說，你要拿什麽賠我。”

他按住我在使勁兒的手，暖意在臉上泛開，“永遠。東皇緋辭願許淡兮一個永遠。”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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