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攏幽靈軍團的事被納入燕樓的計劃, 但不是立即執行，他需要先帶埃爾溫見安德莉亞，等確定了跟安德莉亞的合作, 他再來說服另一支幽靈軍隊加入這個副本。

不過在離開之前, 他先抓住那只倒黴催的獨角獸, 面帶笑容的友好協商道：“我能不能跟你借一點東西…可能不會還的那種。”

獨角獸：“……”呸！

你這叫借嗎？你這叫搶！這是光明正大的搶, 臭不要臉！

然而它憤怒也沒有用, 又打不過這對瞎獸眼的狗男男，只能忍辱負重貢獻幾片羽毛這樣子。

半個小時後，一頭雙翼半禿的獨角獸雙眼含淚的被拎上懸崖, 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蹦進林子裏，一秒都不帶耽擱的。

燕樓“嘖”了聲, 抱怨道：“真夠無情的, 好歹也是咱們把它從幽靈軍團包圍下救出來的。”

已經走遠了的獨角獸沒聽到他的話，不然怕是要忍不住呸他一臉。

也不看看它是怎麽掉下去的，還有它翅膀如今的慘狀，好意思嗎？啊, 就問你好意思嗎？

然並卵, 獨角獸已經走遠了，並沒有聽到燕樓的抱怨。

回程的時候因為帶著埃爾溫, 燕樓不能再騎龍飛天了, 他感覺整個人都不快樂了！

最氣的是, 他不能飛了, 埃爾溫卻有一匹雄壯威武的幽靈馬作為坐騎，一路上埃爾溫就沒從馬背上下來過, 整個人一副心事重重的忐忑模樣。

越靠近王都故址, 埃爾溫的忐忑越重。

雖然他披著厚重的盔甲, 連同臉一起被覆蓋得嚴嚴實實，壓根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很神奇的就是讓人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看著他時不時揪一把幽靈馬鬃毛的模樣，燕樓有些心疼那匹馬。還好這已經是匹死馬了，渾身除了骷髏架子就是魂火，埃爾溫揪的鬃毛是虛幻的火焰，幽靈馬表示不疼，就是有點癢癢。

燕樓問：“要不要我們先進去問問情況？”

埃爾溫慌忙搖頭，“不，不用！我、我只是太久沒見到公主殿下了，有點緊張。”

燕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總覺得他這副慫樣似曾相識。

埃爾溫做好心理建設，策馬走進已經廢棄的王都，這裏只剩下被草木覆蓋的廢墟，但他看得很仔細，像是從中看到了王都昔日繁榮的模樣，還有那些故人的音容笑貌。

一個巨大的黑影飛快接近，是低空滑翔的骨龍，龍脊上站著安德莉亞。

“埃爾溫！”安德莉亞從骨龍背上一躍而下，鳳眸亮著興奮的光彩。

埃爾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向她行禮，“公主殿下，屬下來遲了！”

安德莉亞扶起他，仔細的上下打量一番，忽然上前緊緊抱住他，“不，你能回來就好。”

埃爾溫舉著手，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整個人都在詮釋著手足無措，“殿殿殿殿下！”

安德莉亞抱了好一會才放開他，然後笑瞇瞇的拉著他就往王城裏走，順手連他的幽靈馬都牽走了，“走！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被完全忽視了燕樓和尼克勒斯：……

燕樓無語的說：“咱們…有這麽不顯眼嗎？”

尼克勒斯：“可能。”

燕樓搖搖頭，好笑的說：“算了，他們故人重逢，咱們就不去打擾了。不如，繼續在王城尋寶？”

“好。”

地下沒什麽東西好刨的，有也是當時被屠殺的人的陪葬品，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只有少數留在安德莉亞手中，燕樓總不至於為了好玩去打劫安德莉亞。

所以兩人在王城內晃了一圈，只發現了一些漂亮的鳥獸。

燕樓數著手裏的一把羽毛，有潔白無暇的，有艷紅如火的，還有流光溢彩的，看起來非常漂亮，他估摸著可以拿來做人偶的飾品或者衣服。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燕樓自己都沈默了。

擱以前沒幹這一行的時候，漂亮羽毛、小飾品這些都跟他挨不上邊的，現在……就是心情覆雜。

“陛下，要羽毛扇嗎？”燕樓幽幽的問。

尼克勒斯看一眼他手裏花裏胡哨的羽毛，緩緩搖頭。

“那羽冠呢？”問完沈默一秒，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提議，“算了，您不需要這些東西。”

一股陰森森的風從他耳畔吹過，燕樓若有所感的回頭，正對上骨龍的大腦袋。

“昂——”

燕樓：？

他起先不解骨龍湊上來做什麽，知道發覺它眼眶中的火焰一直盯著他手裏的羽毛，燕樓猜測道：“你想要？”

骨龍輕輕點頭，點了兩下頭上的犄角就卡進了樹杈裏，它晃了幾下腦袋把角□□，然後小心翼翼地移到安全的空地。

燕樓比較著手指長的羽毛，和骨龍龐大的身軀，似乎擱哪都不合適。

“要不……我多弄點羽毛，給你做個羽毛項鏈？”燕樓問，他還挺喜歡這個大家夥，或許是因為尚且年幼，這頭骨龍雖然力量強悍，但性情有些單純可愛。

骨龍搖頭，大尾巴拍了拍地面，似乎想告訴他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燕樓只能自己猜，“要羽冠？還是羽毛衣？”

猜了好一會都不對，燕樓想了想，說：“你該不是想把它送給安德莉亞吧？”

骨龍高興的點頭，“昂——！”

安德莉亞雖然死時穿著鎧甲是個戰士，但以前的她喜歡華麗的裙子，喜歡珍珠寶石，喜歡一切漂亮的東西。現在戰爭早就結束了，骨龍想找一些漂亮的東西送給安德莉亞，這樣它的主人就會變得像以前一樣漂亮又開心了！

燕樓笑了，他把羽毛遞給骨龍，說：“那你拿去送給她吧。”

骨龍高高興興的銜著一把羽毛，轉身慢吞吞的走向宮殿。

燕樓看著大家夥踮著腳走路的背影，過了好一會看向尼克勒斯，小聲說：“陛下……”

尼克勒斯：“嗯？怎麽了？”

“沒、沒什麽。”燕樓心虛的收回目光，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瓦特了。

他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能跟小朋友一樣呢，羨慕別人有禮物這種想法怎麽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尼克勒斯被他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沈思半晌後說：“要出去飛一圈嗎？”

燕樓猛地擡頭，“要！”

尼克勒斯松了口氣，果然這個能哄好他。

銀龍很快飛出王都廢墟，兩人越過廣袤的森林，穿過盤繞的河川，最後落在一處湖泊旁。

湖面波光粼粼，水質清澈，水底的青草和游魚隨水波游曳，岸邊的花草倒影給碧色的湖點上鮮艷的色彩。

“這裏是貝登湖。”尼克勒斯變回人形，“我記得湖中有一種很美味的魚，還有一種會跳舞會發光的魚，要去看看嗎？”

燕樓好奇的點頭。

現在陽光正好，湖水不算涼，清透的水質能讓他輕易看到水下的場景。

一條手臂上的淡紅色小魚游過，它的身體有些扁平，就像一條少女束發的絲帶，隨著游動時陽光的變化，鱗片也逐漸有了深淺的轉換。

還有一些柔軟的水草在湖底鋪開，水草不長，但細密柔軟，看起來就像一床綠茵茵的毯子，燕樓都忍不住想要躺上去睡個午覺。

水下的世界與水上的截然不同，水草和魚都不會說話，整個湖底靜謐得不可思議，但它並非真的風平浪靜。

燕樓目睹了一條大魚一口吞掉一條小魚，然後悠悠然擺著尾巴鉆進石縫中。

因為湖水清澈，水面的陽光直直投射到湖底的細沙上，烙下一塊塊亮眼的光斑。

燕樓扒開沙子，從湖底翻出一塊流光溢彩的石頭，大概是某種金屬礦石。金屬礦石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燕樓不嫌棄，就沖礦石閃耀的外表他也要收進空間裏，大不了擺著看嘛。

除了偶爾扒拉一塊石頭，他還在尋找尼克勒斯所說的好吃的魚，以及會跳舞發光的魚，不過…陛下去哪了？

他扭頭四處搜尋尼克勒斯的身影，尼克勒斯沒找到，倒是先看到了一條穿著彩色裙子的小魚。當然，魚是不會穿裙子的，他看到的是寬大輕薄的魚鰭，色彩瑰麗的魚鰭在水中輕輕漫開，就像是穿了一條美麗的舞裙。

燕樓眼睛一亮，尼克勒斯說的就是這個吧，就和熱帶的跳舞魚一樣，一看它的造型和身姿就很適合跳舞。

他悄悄跟在這條魚身後，沒過一會就在一處水草叢裏看到了更多的跳舞魚。

一大群色彩絢麗的小魚圍在一起，寬大的魚鰭隨著游曳擺動，當它們動作一致時，看起來真的就像一支美麗的舞蹈。

身旁傳來水流動的聲音，燕樓扭頭就看到了尼克勒斯，他立馬抓住尼克勒斯的袖子指著魚群給他看。

燕樓倒是想開口說點什麽，但現在在水底，一開口就要嗆水，他頂多吐出一串小泡泡意思意思。

尼克勒斯看了一眼輕靈的魚群，又看向笑彎了眼吐小泡泡的燕樓，眼底的神色更溫柔。

這群魚膽子並不小，它們註意到了兩個大家夥闖入，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湊上前來圍觀，還有大膽的張開嘴似乎想啃一口試試。

燕樓可不敢讓這些小家夥真啃他一口，連忙往後撤退避讓，但他身後的尼克勒斯沒有讓，而是把他拉進懷裏。

他疑惑的扭頭，吐了個小泡泡詢問。

泡泡從唇邊飛到眼前，眨眼就被靠過來的人撞碎，成了水底一道不起眼的波紋。

感受到唇上溫軟的暖意，燕樓猛地瞪大眼。

這、這好像不是……人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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